明月高懸,群星璀璨。
入夜後,顧長生獨自待在剛入住的宅子中,靜坐調息。
在他體內,苦海擴張到輪海境極限,已經觸碰到了混沌邊緣。
神橋綻放七彩虹芒,連線彼岸,更深處,神宮大門裂縫深邃,古樸的氣息擴散而出,道音流轉,隱約間,似有九天仙女在道宮中放聲高歌。
顧長生靜心聆聽,眉間緊鎖,不多時,緩緩退出了修煉狀態。
「臻至圓滿,進無可進,遠超輪海境極限,下一次,我必入道宮!」
顧長生眼中神芒一閃而逝,臉上帶著歡喜笑意。
慶餘年世界雖然是核後文明,周遭遍佈各種狂暴的輻射,但幸運的是,這方天地的大道有著逐步復甦的跡象。
隻是這種復甦的時間,會很漫長就是了。
但按照他的推測,將來若是離開,或許,不單能止於道宮秘境。
原本還在淺笑的嘴角忽然一頓,在他的感知中,有人在緩步靠近這裡。
「咦,是他們?見或不見?」
顧長生未做遲疑,緩步站起身來。
現下暫時無事,倒是可以去瞅瞅這些人在琢磨什麼鬼主意。
隨手推開厚重的宅門,一男一女皆是麵帶笑意,一手提著一袋吃食站在門口。
「您二位這是?」
「老夫司南伯範建,這位是我的夫人柳氏,此番略有叨擾。不知這位公子如何稱呼?」
顧長生微眯著雙眼,笑了笑:「免貴姓顧,名長生,見過二位了。」
「說來倒是有趣,我這剛搬過來一個下午,竟然就有客人來拜訪,還是位伯爵大人,真是倍感榮幸啊!」
「是這樣的,我們飯後消食,見對門這家大紅燈籠高高掛,想來是有人入住了,故此便過來看看新鄰居嘛!」
「對呀,對呀!」
柳如玉頻頻點頭,不時好奇地打量著麵前的年輕人。
顧長生神色不變,語氣卻是稍緩,與範建夫婦交談了起來。
許久,對方說天色漸晚,就不叨擾鄰居了,顧長生也是略作挽留,言道改日開府,定然會邀請兩人做客一敘。
雙方均是帶著笑意,點頭分別了。
回到院中,顧長生不喜不悲,輕吐三字:「老狐狸。」
能在一朝深耕二十年還屹立不倒的男人,哪有這麼簡單?對方不單是司南伯,更重要的,還是慶帝的少時玩伴,奶兄弟。
他內裡深沉,心思繁雜,不亞於陳萍萍與慶帝。
若非都是一丘之貉,這哥三當年也不能玩到一塊去!
「想來,拜訪鄰居是假,檢視身邊是否來一惡客,纔是真。」
顧長生對此不以為意,隻要不打擾到自身,對方愛咋的咋的。
他連皇帝都不放在眼裡,何況是什麼伯爵,就算他是主角的養父,最後不也就那樣嗎?
「大隱隱於朝,中隱隱於市,小隱隱於野......凡塵練心,孤家寡人,不好。」
月光傾瀉而下,倒映在水缸中,一張年輕的麵龐忽明忽暗,不多時緩緩抬頭。
「看來,我該做點什麼纔對,至少要招點人,這府裡太過冷清,辦點什麼事都要親力親為。」
顧長生坐在石凳上,輕輕敲打著桌子:「該去哪裡找些倒黴蛋充當門麵呢?」
翌日。
碧空如洗,艷陽高照。
他邁步出府,打算去牙行物色一些人選。
非是不想找王啟年,而是神念掃過,在城中並未發現這貨,估摸著又替檢察院跑到什麼地方辦事去了。
帝都繁華,大多穿著都十分光鮮亮麗,哪怕是尋常百姓,那股子精氣神,也格外有力。大街上隨處可見佩劍帶刀之人,武風頗為盛行。
行至牙行,這裡倒是五花八門,車船腳商還有八作,隻要有錢,什麼樣的夥計都能找到。
「這不就是古代的人才市場嘛?」
顧長生麵帶淡淡笑意,先拿過房邸畫冊看了一眼,還行,王啟年這貨冇坑自己太多。
不多時,他在另一本子上挑挑選選,勾畫了一些名字,便打算離去了。
「這位顧公子,您確定要這些人嗎?」
牙行老闆略感奇怪,這年頭還有公子哥來這親自招人的,不過嘛,各行有各行的規矩。
他還是適當的提醒了一句。
「公子,這些人大多是一些退伍的老兵,作為看家護院,絕對冇問題,就是脾氣嘛,日後,你多擔待。」
「無妨,我這人脾氣最好了,好幾天都冇有......你讓他們明日到府裡來就是。」
顧長生想了一下,又向對方打聽了點事。過了一會,隨手丟出一張銀票,算是買斷了此次收費,隨後便灑然離去了。
他在街道上又逛了一會,就回到了家中,剛一進來,卻聽見外頭有人敲了三下門,發出沉悶的聲響。
「邪了門了,剛搬來一天,就有這麼多人來找我?」
顧長生推開府門,看清麵前之人,閃過一絲訝異。
「這位便是顧公子吧?你好,老身此次前來,打擾了。」
「無妨,你樂意過來打探什麼就來唄,我隻是好奇,先是範建,然後是你陳萍萍,話說,下一次,是不是就該輪到宮裡那位,來敲我這的門了?」
聽到如此話語,原本臉上還帶著淺淺笑意的陳萍萍頓時一僵,不過很快就被其掩飾了下去,嘴角再度勾起一抹平淡的弧度。
「公子說笑了,不請我們進去坐坐麼?」
顧長生隨手擺了擺,便往裡行去。
一身著黑跑,黑布蒙臉的人影亦是推動輪椅,帶著陳萍萍緩步跟隨。
行至院中。
那黑袍依然筆直地站在陳萍萍身後,不離半步。
顧長生不以為意,他倒了兩杯水遞了過去,陳萍萍接過,拿在手上絲毫未動,那黑袍卻是側過頭一飲而儘。
見兩人有些詫異,他隻是淡淡說了兩字:「渴了。」
「說說看吧,兩位今日過來,有何貴乾?」
陳萍萍從進府後,便一直在觀察顧長生的一舉一動,從模樣穿著,到風採氣質。
聽到對方發問,他才收回探尋的目光,徐徐開口:「家中長輩掛念自家兒子,聽聞他新結交了一個朋友,特讓我來看看,我也很是好奇,顧公子是怎樣的一個人,能與承儒......」
他頓了頓,似是在思考用詞,最後總結道:「相談甚歡。」
「哦?那據你觀察,我是怎樣的人,可還合你心意?」
「稍微打探了一下,從公子入城買房,到今天去招募府中下人,還詢問了牙行老闆不少事情,我大膽猜測,顧公子此番進京都,應該是想做一筆生意。」
他並未指責顧長生言語間的灑脫,隨意。
看似簡單的分析,卻透露出一切儘在他掌握的語氣,甚至,連與王啟年和牙行老闆的談話內容,都是說了出來。
僅僅幾句話,便似看穿了顧長生的老底,若是常人聽了,怕不是得嚇死。
須知,自己可纔剛到京都一天一夜,這下子,怕不是連內褲是什麼顏色,對方都知道了。
南慶監察院院長,手中掌握天下情報,當真恐怖如斯!
對此,顧長生不置可否。
他眼中閃過一絲憐憫:「我本與世無爭,日子過得無聊,原先是有這個想法的,今日一見後,卻是想稍加改動下,我打算給你一個機會。」
「不知陳院長是否有興趣,一同入股,做點小買賣?」
他敲了敲石桌,聲音清脆,夾帶著一絲誘惑:「週期不會太長,至多兩三年後,便可回本,那結果於你而言,真算得上是收穫頗豐啊!」
話音落下,陳萍萍的臉色頓時僵住。
黑袍影子不語,隻是一味站在他的身後。
在他體內九品真氣無聲凝聚,隻待院長下令,便可一擊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