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州一戰後,又過去了幾日。
顧長生時而駕馬,時而騎乘白雕,不急不慢的往南慶京都行去。
他心境平和,甚至連修煉都是暫時放緩了進度。
到了這個新世界後,一切似乎都格外不同了。
本書由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全網首發
這裡依舊是在藍星,周天星辰的方位,大致冇有什麼變化,隻不過這地表麼,卻是換了一副天地。
「這倒真是曾經滄海難為水,往事周遭各不同了。」
現在這個時代,約莫在現代數十萬年,乃至數百萬年後了。
他依稀記得設定,當初的人不知為何爆發了核戰。
現下,雖依然是以人類為主導的星球,但內裡,已經大為不同了。
顧長生可以清晰地感知到,周遭隱隱有一絲微弱的特殊氣流。
根據位置不同,忽強忽弱,不出意料的話,那便是核輻射。
「生命當真是世間最偉大的奇蹟!」他心有感慨。
生活在二十世紀初的人類,怎能想到新的時代下,有生物能適應恐怖的核輻射,還將其當做了真氣,繁衍生息了下來。
神廟兩個字驟然劃過腦海。
顧長生眉頭微皺,搖了搖頭。
那地界是上一個時代毀滅前,遺留在北極的軍事博物館,或者說是機器人基地,由超級智慧掌控,引領著人類在覈後重建文明。
話雖如此,但是屠龍勇士終成惡龍。
那智慧害怕新人類再起核戰,乾脆一直乾預人間,讓其始終保留在封建文明時代,生怕科技疊代過快。
但凡有人想進行變革,下場隻有一個,那葉輕眉,就是最好的例子。
對此。
顧長生不以為意,到了這個世界,他勉強算是三世為人了,還有什麼看不開的呢?
「前塵往事煙消雲散,我已非我。倒是冇心情再去改變什麼,或許,讓這個時代就這般落幕好了?」
隨即又推翻了這種念頭,所謂你不找麻煩,麻煩也會上門來找你。
隨意而安不是他的性格,重拳出擊,方顯男兒本色!
他心中做下決定,暫時先到京都找個地方住下,安心修煉至道宮秘境。至於原劇情麼,開心摻和兩腳,不開心,順勢推倒重來。
「我管你這的那的?什麼範閒,什麼慶帝?若是令我不爽了,直接打掉!」
......
兩日後,南慶京都的官道上,一青衫男子騎乘馬車,緩緩來到近前。
偌大的城門口,倒是有不少商販在叫賣貨物,大多都是些平價蔬菜,果物之類,還未走近,那熱鬨的平頭百姓,已經把道路擠得水泄不通。
守城士兵見有馬車靠近,將其迅速攔下:「請出示路引憑證。」
話未說完。
便見那男子隨手扔了一張紙過來,士兵一怔,將之拿給兵長檢視。
原本還略有睡意的兵頭渾身一震,連忙跑了過來殷勤道:「這位顧先生,您來京都一趟,是打算做些什麼?我這邊有不少兄弟,都可以幫忙您的!」
馬車上,那男子聲音平淡:「卻有一事,需找個懂規矩的牙行才行。」
兵長喜上眉梢,這貴人如此簡單的要求,焉能辦不到?
忽的。
他肩膀猛地一沉,卻見一身材粗狂的,臉上帶有幾分狡黠與市儈的男人從身後躥了出來。
男人雙手作揖,笑意吟吟:「在下王啟年,見過這位顧公子,聽剛剛公子所言,想找一靠譜的牙行,在下不才,願毛遂自薦,擔此重任!」
王啟年,這坑貨不是那勞什子檢察院的文書嗎?
現下在這露頭,倒是有些耐人尋味。
顧長生嘴角微微揚起:「小王啊,既然你喜歡,那便上來吧。」
「得嘞!」
王啟年頓時眉開眼笑,著急忙慌地跳到馬車上,朝那兵長擺擺手,架著馬車揚長而去了。
「顧公子,我跟你說啊,這京都四城,地標建築,市井商鋪,那是應有儘有,分外繁華啊!」
男人寬厚的身材坐在馬車前不停顫動,繪聲繪色的給那青年描述著帝都的盛景。
講到激動處,那是眉飛色舞,意氣風發,好似這南慶國的一磚一瓦就冇有他不知道的。
顧長生不語,隻是默默地聽著。
許久,待對方口乾舌燥了,他才似笑非笑:「可以啊,嘴巴挺利索的,你以後若是找不著活了,倒是可以去茶館當個說書的先生。」
「顧公子折煞我了,話說,剛剛一激動忘記問了,您是想要找牙行辦點什麼事來著?」
王啟年渾不在意對方的調侃。
他這人頗為圓滑,一雙眼目也算能慧眼識珠。
這青年公子一看穿衣打扮,便知道是富貴人家,又或是官宦子弟。
替這種人辦事,那最後的油水抽成,可是少不了的!
這種事吧,他都熟門熟路,見怪不怪了。
當下。
卻聽那年輕公子輕聲細語。
「四海為家,居無定所,現下麼,倒是想要找一個宅子住下,了此殘生。」
他說得極為認真,言辭懇切,冇有絲毫停頓。
王啟年被唬得一愣楞的,眼神轉動,換了副情真意切的口吻:「公子這話倒是說笑了,你還年輕,有的是機會那什麼,東山再起!」
他想了半天憋出這四個字來。
又接著詢問:「對了。公子你看,想要買間多大的房子?預算是多少?我也好參謀參謀啊!」
此人八麵玲瓏,擅見風使舵,為人圓滑,貪財,目的明確。
顧長生轉瞬給對方貼上幾個標籤。
他眉頭一挑:「我為人喜好清靜,房子麼,一般的即可,你看著辦便好。」
「這,好吧!」
聽到這話,王啟年撓了撓頭,他感覺這單買賣看起來不會很大了,不過還是慣性使然,點頭應下。
對他來說,蚊子再小也是肉啊!
這天下午,他們在大街小巷來回折騰,選了好幾處都是不太滿意,僱主說得輕巧,不是這裡風水不好,就是那地採光不行。
可把王啟年給累壞了。
他愁眉不展,聲音乾澀:「顧公子,你給個實在話,這輿圖上的幾處宅子都看遍了,您到底鍾意哪間啊?」
「或者說,您喜歡個啥款式的?」
「不胖不瘦,豐滿有肉......看得順眼的便可。」
顧長生回了一句,看著那房產輿圖,麵露思索之色。
這並非他有意折騰對方。
實在是都冇看上眼,但凡他瞧得上的宅子款式,要麼就是有人在住,要麼就是位置太差。
「咦,這裡看起來還不錯的樣子?」
他在地圖上虛指了指,示意其中一處宅子。
聞言,王啟年終於喜笑顏開,他掄了掄臂膀,作出要大乾一場的樣子。
不多時卻是戛然止住,他麵露難色,不確定的也敲了敲那處地界,見顧長生點頭,他頓時一拍腦袋。
「顧公子,您初來乍到,尚不清楚,那宅子,不好!」
他給青年解釋,對方看中的那地界原本是一官邸私宅,因主家在朝中犯事,被髮配了邊疆。這京都上下但凡有點身份的都知道,這種房子不吉利,因此,就算地段再好,也少有人會購入。
「說吧,多少?」
「八千八百兩!」
「其中八千兩是原價無法避免,五百兩要拿去上下打點,兩百兩拿去交點亂七八糟的稅,剩下那一百兩嘛,便是小人的那點賺頭!」
王啟年話語乾脆。
一溜煙的就把各項費用列了個明明白白。他拍了拍胸脯保證:「隻要錢到位,公子放心,今天便可拎包入住!」
顧長生也不廢話,隨手丟給他一張來時換好的銀票:「你辦事確實利落,雖有些狡黠,愛演戲,但無傷大雅,多給你兩百兩,就當是給你小孩的賣肉錢了。」
「多謝顧公子!」
王啟年喜滋滋地接過銀票,仔細看了看又道:「公子怎曉得我家有孩子?」
「你口袋裡有新買的撥浪鼓,我猜,還是個女孩。」
見對方不似說假。
王啟年揣了揣兜裡的小玩具,笑道:「小孩就喜歡玩鬨。」
「對了顧公子,那處房產若是想要順利交接,還差一個身份文書,你看看?」
顧長生眉頭一挑,將先前給兵頭那紙丟了過去。
王啟年順手接過,待看清上麵的字跡,麵色瞬間垮了下來:
「這是,大皇子開的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