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生點點頭,笑道:「你倒是選了個好地方啊。」
「顧大哥盛情相邀,我焉能不做準備。」
南宋時期,西湖本體位於臨安城外西側,屬於城外的天然湖泊,通過引西湖水入城,作為重要的供水來源。
至於西湖本身,更多的是作為一處怡人的自然風光,供人遊玩。
古往今來,倒是有不少才子佳人,書生小姐,都在此留下了浪漫的故事。 【記住本站域名 海量好書在,.等你讀 】
最有名的,便是那《白娘子傳》,堪稱家喻戶曉。
不過今天,他們可不是來這談情說愛的。
當下,趙昀臉上閃過一抹焦急。
「顧大哥,你可是要離開了?」
那天月圓之夜大戰結束,他收到了對方的傳音,隱約間提到了此事,他當即便是心神大亂。
方今,朝廷初定。
不單太後放權,右相亦是倒台,正是大刀闊斧,進行朝政整頓之際。
豈料。
他最大的後台,當世仙人,顧長生便是要離開了!
如此,小皇帝心中怎能不慌?
趙昀定了定神,問道:「顧大哥,可是我做的有什麼不對的地方,令你感到不開心了?」
「非也。」
「那是最近舟車勞動過多,有些不適應,水土不服了?」
「搞笑。」
小皇帝臉上閃過一絲疑惑:「難道是因為臨安城中規矩太多,讓你不自在了?」
「扯淡,哪有條條框框,敢管到我的頭上?」
「也對,那到底是何故嘛?」
「你就別瞎猜了,跟你等關係不大,是我自己要離去了。」
顧長生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我知你心中抱負,想要有一番作為,收回燕雲。而今形勢還算不錯,日後,當努力才行!」
此前,他以一己之力,驅除百年之患,鎮壓南北梟雄。
這一世,天下雖有震盪,但至少經此一事後,中原百姓,不至於再顛沛流離,神州,也不會再有淪陷。
將來,對方若是肯下苦功夫,未必不能成為一代明君,聖君。
想到這。
顧長生輕笑道:「至少,我很期待,你能走到秦皇漢武,唐宗宋祖那一步。」
僅是這一句話,便令趙昀眼睛通紅,麵色激動,許久才緩和下去。
他麵露苦笑:「顧大哥,你太看得起我了,這四人不論文才武功,皆是人中龍鳳,最少都是開疆拓土,建功立業之輩,我又何德何能,能與他們媲美?」
「你還年輕,這便是最大的優勢。」
「況且,你還學了不少功夫,努努力,未必不能活過甲子之年。」
顧長生不知想起了什麼,拍了拍他的肩膀,柔聲笑道:「吾弟,當為堯舜,這大宋天下,是你的了。」
啥玩意,我本來不就是官家嗎?
當下。
趙昀有些疑惑,卻又聽對方道:「照顧好你那兩個弟弟,一個要成為你的妹夫了,一個是你在江湖上的代言人,兩人皆是你自家親戚兄弟,保他們十世富貴,對你而言,不難。」
「至於國事,金蒙兩國雖已不成氣候,但還是要多加留意,我給你推薦一人,或能讓你早日實現抱負。」
顧長生伸手往後麵指了指,先前同行之人見狀上前攏了攏手,行了個禮。
趙昀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嘆息一聲:「顧大哥,你這都是給我安排好了啊,我若是還不能有一番作為,實在有負兄長信任。」
當即,小皇帝麵色肅穆,立起右手鄭重道:
「天地為鑑,西湖之水作證!」
「我趙昀在此立誓,必保郭楊兩家後人富貴!這一世,我必定要平定天下,收回燕雲十六州!若違此誓,便讓這雷峰塔倒,西湖水乾,大宋一朝煙消雲散!」
顧長生微微點頭,笑道:「有誌氣,祝你能達成所願。」
忽的。
他眼睛一轉,某件事情掠過了心頭:「對了,初見之時,還記得你說過,日後有事,可來尋你。」
「顧大哥竟有所求?我必定快馬加鞭,幫你去辦!」
見對方麵色鄭重,他搖了搖頭:「放心,不是什麼大事,隻是有一個問題,令我心中疑惑罷了。」
小皇帝聞言一愣:「兄長請問,我必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沒那麼嚴重,此事是一樁公案,不過因牽扯到皇傢俬事,大概是不會有文字流傳下來,所以我有些好奇,話說那還是宋仁宗時期的事情了,你可曾聽過六子這個名字?」
......
小皇帝聞言麵色一變,瞳孔都是一震,最後嘆了口氣。
兩人就在這小船上傳音入耳,靜靜地交談著這段足以令大宋一朝風雲變幻,又被深埋在歲月裡的過往。
又過了一會。
「顧大哥,你就不能不走嗎?」
顧長生望著那西湖美景,輕聲道:「緣起緣滅,皆有定數。」
「當初相遇,今日,便是離別時,走了,有緣再會!」
話音落下。
漫天霞光一閃,他的身影便消失了。
見狀。
小皇帝心中一痛,呆愣在原地,久久不能言語。
他失神地跌落在船上,沒想到對方如此瀟灑便離開了,他有一種感覺,兄長此番一走,日後,或許再也見不到了!
許久之後。
他嘆息一聲站起,轉頭喚那站立之人來到近前,問道:「剛剛有些失態了,我見你有些麵熟,一時想不起來了,你叫什麼名字?」
「回官家話,在下孟珙!」
......
仙人顧長生,自這一日後,便不見了蹤跡。
此後許多年,都是未有人,能再見過他一麵。
有人說他乘龍飛升,回歸仙域了,也有人說,他攜嬌妻美眷隱於山林,與人間斷了往來,不復相見。
眾人意見不一,說法五花八門,世間紛紛擾擾,天時轉瞬即逝。
顧長生坐在白雕上,俯瞰身下萬裡河山,心中思慮萬千。
「東海與終南之事已了,此方天地,還有什麼遺漏之事麼?」
忽的。
他一拍腦門,笑道:「差點忘了,既然都到這了,哪能不去一下那個地方,祭拜一二?」
不多時。
身下白雕調轉方向,振翅往前方快速掠去。
數日之後。
浙江紹興一座安靜,祥和的小鎮旁,緩步走來了一名青年。
他麵色平靜,一手持著紙傘,另一手,拿著一瓶剛買的女兒紅。
令人感到怪異的是,往來行人匆匆,或是旅客,或是走卒商販,竟無一人能察覺到他的存在,他們都似躲著大雨般,在他身旁快速跑過了。
青年走過石橋小河,穿過三街兩巷,終於不緊不慢地來到一座墳前。
他將手中美酒開啟,往地上倒了一點,將之放在墓碑前,對著墳中主人輕輕施了一禮。
「後世晚輩,特來相告,不出十載,天下必平,汝之夙願,不遠矣!」
他隨後大手一揮,攝來一塊巨石,書寫片刻,便灑然離開了。
青年走後沒多久,從小道上又行來了幾個人,老幼皆在,看樣子,是一家子人。
小孩歡脫,跑在最前麵,家裡人擔心,叫他跑慢點。
就在這時,那小孩好像看到了什麼,一蹦一跳的來到了墳前,大喊道:「父親,石頭上麵寫著爺爺的詩!」
中年漢子聞言一驚,忙跑到墓前檢視。
不知何時,這裡竟然多了一塊巨石,卻見其上刻字龍飛鳳舞,不似人間凡俗所留。
他看後呆愣片刻,失神跪伏在地,小孩不明所以,忙想上去攙扶卻被拒絕了。
漢子喃喃自語:「王師北定中原日,家祭無忘告乃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