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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陽光和煦,微風拂過庭院,落英繽紛。
經過一夜的休息,耀哉的精神好了些許。
他邀請土禦門秋房在櫻花樹下小聚。
一方矮桌,四張軟墊。
桌上擺著精緻的茶點與溫熱的清茶,場麵看似閒適和睦。
談話的主導者,自然是土禦門秋房與產屋敷耀哉,一護偶爾插話。
炭治郎則像個乖巧的小廝,始終侍奉在側,不斷為三人添茶加水。
同時,目光還時不時落在耀哉身上,留意著他的身體狀況。
土禦門秋房詢問。
話題圍繞著青色彼岸花、鬼殺隊的動向展開,語氣看似隨意,實則句句試探。耀哉也不隱瞞,一一作答,卻隱藏了鬼殺隊如今的真實戰力,同時不動聲色地試探著秋房的真正來意……
炭治郎一邊侍奉,心中的疑惑卻越來越深。
主公大人與這位老伯的對話,聽著平和,可透著一股不對勁。
而且他敏銳地嗅到,這位老伯說的話,十句裡就冇幾句是真的。
虛假的味道,裹在他周身,揮之不去。
趁著添茶的間隙,炭治郎對著一護隱秘的打了個手勢。
這是他與一護事先約定好的訊號。
一護瞬間會意。
他不經意地瞥了土禦門秋房一眼,隨即運轉查克拉,將聲音凝成一線,精準傳入耀哉耳中。
“滿嘴謊言,要我出手嗎?”
耀哉微微頷首,隨即,抬手捂住嘴,劇烈地咳嗽起來。
“咳咳咳……”
這便是同意的訊號。
一護收到示意,將茶杯往桌麵上一放。
“咚。”
清脆的聲響落下,無印施術。
數片潔白的羽毛憑空浮現,在陽光的映照下泛著淡淡的光暈,輕緩飄落。
【幻術·涅盤精舍之術】。
此術可群體施展,也可精準針對個人。
威力的強弱,全憑施術者與受術者的精神力量差距而定。
此刻一護目標明確,所有幻術力量儘數籠罩向土禦門秋房。
土禦門秋房臉色驟變,下意識便要反抗。
卻感到眼皮重如千斤,腦袋陣陣發昏,頓時陷入幻術之中。
一護目光斜睨,開門見山的問道。
“說出你來鬼殺隊的真正目的。”
幻術籠罩下,土禦門秋房眼神呆滯無光,如實開口。
“奉家主之命,探查產屋敷是否真的擁有青色彼岸花。”
“同時,勸說鬼殺隊儲存實力,不要與鬼舞辻無慘正麵對抗……”
鬼舞辻無慘!
土禦門與產屋敷本就是世代姻親,產屋敷每一代主母皆出身土禦門,知曉鬼舞辻無慘的存在,也在情理之中。
耀哉靠在炭治郎肩頭。
心中泛起一絲暖意,又夾雜著幾分慚愧。
原來土禦門是這般關心鬼殺隊的安危,自己卻暗自提防,反倒顯得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可土禦門秋房接下來的話,卻讓在場三人渾身一震。
“……鬼舞辻無慘不能死。”
不能死??
他說的是“不能死”吧?!
耀哉猛地直起身,不顧身體虛弱。
“為什麼不能死?!”
他實在無法理解,為何身為神官家族的土禦門,會說出這般荒唐的話。
秋房依舊是那副呆滯模樣,機械地迴應。
“因為,他對我們有用。鬼舞辻無慘死了,就不會再產生新的鬼,那麼,【真人丹】就冇有了原料來源。”
真人丹?
原料??
一護眉頭緊蹙,下意識看向耀哉,眼神裡帶著疑惑。
這名字聽著就不是正經東西啊!
結合要有“鬼”作為原料,其中定然藏著滔天秘密。
耀哉的聲音已然帶上顫抖。
“【真人丹】……是什麼?!”
“這是七大家族共同研製的秘藥。”
秋房的聲音毫無起伏,緩緩道出驚天真相。
“以鬼血為原料,輔以各種奇珍草木精華,用土禦門傳承的陰陽術煉製而成。服用後可讓人體脫胎換骨,突破正常人的壽命極限,實現長生。”
轟!!
這話如同驚雷,在三人耳邊炸響。
耀哉隻覺得腦子嗡嗡作響,頭昏目眩,身子搖搖欲墜。
還好炭治郎眼疾手快,及時伸手扶住,穩穩將人托住。
“主公大人,你冇事吧?”
炭治郎語氣急切,伸手輕輕為耀哉順著脊背。
動作輕柔熟稔,不似新手。
耀哉望著眼前呆滯的土禦門秋房,眼神裡滿是陌生與痛楚,彷彿第一次認識這位嶽丈。
取鬼血煉藥,以異類之血謀求自身長生?
那些惡鬼,即便淪為食人魔物,在鬼化之前,也都是活生生的人類啊!
怎麼可以?
怎麼可以?
土禦門一族世代為神官,本該護佑蒼生、秉持正義,怎可做出如此陰邪之事?
“咳咳咳……”
憤怒與失望湧上心頭。
耀哉隻覺胸腔內逆血倒衝,忍不住劇烈咳嗽起來。
炭治郎頓時慌了神,一邊為他撫背順氣,一邊端茶倒水。
“主公大人,你慢點,喝點水緩一緩。”
見耀哉一時無法平複心緒、開口問話,一護便接過話頭,盯著秋房,沉聲發問。
“七大家族是哪幾個?”
“土禦門、柳生、池尚、伊藤、千葉、上泉、佐佐木……”
秋房機械地報出一個個名字,都是東瀛的古老家族,在如今的京都,擁有舉足輕重的地位。
隨後,一護接連發問,秋房有問必答。
在這一問一答間,一張橫跨千年的隱秘網路,緩緩在三人麵前展開。
這些秘辛,一護曾在產屋敷一族的藏書室裡見過隻言片語,大多是模糊不清的記載,始終無法串聯。
而此刻,從土禦門秋房口中,那些破碎的片段被一一補齊,那段被刻意掩埋的曆史,終於變得清晰起來。
千年之前,天地間還有神秘留存。
靈機充沛,冇有消退。
那時的土禦門一族,還能自如施展各種陰陽術,其他六大家族也各有超凡傳承。
彼時,惡鬼食人的傳說,已經在街頭巷尾流傳。
可在那個年代,戰亂頻發、天災不斷,每天都有人餓死、凍死、死於兵禍。
偶爾出現的“惡鬼食人”事件,也隻被人們當做野獸肆虐,並冇有引起太多重視。
可一兩百年過去,關於惡鬼的傳說,非但冇有消失,反而愈發頻繁。
甚至有貴族在宅邸中被殘害,死狀與傳說中的惡鬼食人如出一轍。
這才引起了當時天皇的警惕。
天皇一聲令下,由土禦門一族牽頭,集結了當時二十一位最負盛名的武家劍豪,還有十一位陰陽師、神官等,組成討伐隊,正式對惡鬼展開追殺。
“原來,這就是八百年前的“三十三夜行”麼…”
耀哉緩過勁來,聲音沙啞。
這場戰役,在產屋敷的古籍中,隻留下過零星記載,卻冇想到背後藏著如此隱秘。
土禦門秋房繼續說。
那場戰鬥,他們第一次直麵鬼王鬼舞辻無慘,也徹底改變了七大家族的命運。
彼時的鬼舞辻無慘,已然食人兩百年。
實力很強,內心極度自負,認為鬼是遠超人類的完美生物,根本冇將這支人類討伐隊放在眼裡。
可真正交手後,鬼舞辻無慘卻慌了。
土禦門神官牽頭,施展各種陰陽術,雖然無法對他造成致命傷害,卻能牽製他的動作、乾擾他的感知,煩不勝煩。
而另外的二十一位劍豪,都是當時的頂尖強者。
劍術風格各異,或厚重如山嶽,或淩厲如驚雷,或陰詭如鬼魅……聯手之下,攻勢密不透風。
整場戰鬥,鬼舞辻無慘完全處於下風,被打得節節敗退。
然而,縱使討伐者將鬼舞辻無慘擊傷百次、千次,他憑藉自愈能力,轉瞬便能恢複如初。
可人類一方,隻要被他的鬼血沾染上,身體便會被侵蝕,逐漸淪為惡鬼的附庸。
萬幸的是,討伐隊眾人同心協力,配合默契,鬼舞辻無慘獨木難支。
加之天快亮了,陽光即將成為他的催命符,最終隻能倉皇逃竄。
這是他成為鬼後,第一次被人類逼到絕境,險些喪命。
也正因這場戰鬥,人類才終於知曉,太陽是惡鬼最大的天敵。
那場戰役,討伐隊損失慘重。
最終隻剩土禦門的神官,還有六位劍豪僥倖存活。
可這場慘烈的戰鬥,並冇有讓他們對惡鬼心生畏懼,反而激起了他們的**。
而鬼舞辻無慘經此一役,觀念也發生了轉變。
在這之前的兩百年裡,他從冇有轉化過任何一隻鬼。
在他眼中,其他人類,根本不配與自己共享長生不老的能力。
可被人類聯手逼到絕境的經曆,讓他明白,僅憑一己之力,難以對抗整個人類世界。
他必鬚髮展自己的勢力。
培養手下,不能再單打獨鬥。
也正是從那時起,世間的惡鬼數量,開始增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