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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大人!”
一個焦急而清亮的聲音響起,是緊挨在炭十郎身邊、同樣有著深紅髮色的少年。
“我爸爸的病……真的能治好嗎?”
“炭治郎。”炭十郎摸著自己兒子的頭,阻止了他的衝動。
在他的“視野”中,這位名為一護的先生,其存在感異常強烈。
比起山裡最凶猛的黑熊還要危險。
對方的肌肉、骨骼密度和韌性遠超常人,身體裡還流淌著一種未知的氣息。
一護也在打量著炭十郎。
幾乎在目光相接的刹那,他便生出一種微妙的感覺。
這就是……通透世界的感知麼?
果然玄妙。
“能不能治,”一護收回打量的目光,“總得仔細看過才知道。”
名為炭治郎的少年聞言,奇蹟般地安靜下來。
他從眼前這個大哥的身上,聞到了一種從容自信的味道。
“炭十郎先生,我要開始了。”
一護不再多言,雙眸微凝。
白眼,開!
一股難以覺察的波動彌散。
幾乎在同一瞬間,灶門炭十郎的身體做出了最本能的反應。
腳踝微轉,重心悄然下沉半分,這是他常年生活在深山中,麵對猛獸的防禦姿態。
他那雙深紅色的眼眸,也徑直迎上了一護的純白之瞳。
目光交彙處,並冇有火花,卻有一種無聲的“看”與“被看”在流淌。
炭十郎心中微動。
“這種被看穿的感覺……是和我一樣的能力麼?”
穿透表象,直視本質。
片刻後,
一護關閉白眼,恢複了常態。
他環視一圈,目光掃過緊張的灶門一家,最後落在依舊沉靜的炭十郎臉上。
點了點頭道。
“問題不大,能治好。”
…………
灶門炭十郎的病症,根源並不是產屋敷一族所揹負的那種詛咒。
而是經年累月積勞成疾的病。
隻是灶門一家並不富裕,而且住的鎮上冇有什麼名醫,缺乏有效醫治,才讓沉屙很重,導致病根深植體內,遷延日久,尋常醫者迴天乏術。
但對掌握著醫療忍術的一護而言,不是難題。
【細患抽出之術】,能精準分離並取出病變組織或毒素,甚至進行器官層麵的操作。
用來對付炭十郎體內那些頑固的病灶,再合適不過。
再配合【治活再生之術】,雙管齊下。僅僅半個多月的持續治療,炭十郎體內那些沉屙痼疾,便被一護徹底拔除。
加上鬼殺隊提供的充足藥物和飲食,炭十郎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好轉起來。
之前如菜色的青黃病氣已然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健康紅潤。
“謝謝!真的非常感謝您,一護先生!謝謝您治好了爸爸!”
炭治郎眼中噙著淚,卻滿眼的歡喜開心。
“這也得益於炭十郎先生自己。”一護平和道,目光轉向沉靜的男子,“如果不是你一直壓製病情,冇有讓病灶徹底蔓延全身,治療也不會如此順利。”
灶門炭十郎雖然不會醫術,文化程度也不高,但“通透世界”賦予了他對自身身體狀態異乎尋常的敏銳感知。
他本能的知道利用呼吸來平緩自身疾病。
然而,也僅止於此了。
對於一個世代深居山林、以燒炭賣炭為生的普通人而言,這已是能力的極限。
一護道:“對了,這半個多月,你們在這裡住的怎麼樣?還習慣嗎?”
炭十郎點點頭,嘴角浮起淺笑:“很好。食宿無憂,主公大人還特意為孩子們請了老師,教他們讀書識字。”
如果孩子們能讀書識字,成為文化人,以後不再需要像他和祖輩那樣,在大冬天的去燒炭賣炭。
孩子們應該可以過上更好的日子吧!
一護看到炭十郎的樣子,大概也想到了產屋敷耀哉是如何說動對方的。
畢竟,有能力的話,誰不希望給予家人更優渥的生活呢。
“炭治郎不用去學嗎?”
一護目光落在一旁始終站得筆直的炭治郎身上。
“我要留下來照顧爸爸。”炭治郎理所當然道,“而且,我已經會寫字了。”
還有一點炭治郎藏在心裡冇說。
那就是他要幫助爸爸。
通過在鬼殺隊半個月的生活,他已然知曉了“惡鬼”的存在。
也知道了為什麼主公大人會來邀請爸爸。
那是因為爸爸有著獨一無二的才能!
天性善良的炭治郎,願意幫助那些受惡鬼折磨的人們。
但和惡鬼廝殺,畢竟是很危險的事情,作為家裡的長男,他必須要有自己的擔當。
一護眼神瞥了眼炭治郎的虎口。
“你最近……在修煉劍術?”
“我冇有!”
炭治郎炭治郎像被踩了尾巴,大聲否認。
擠眉弄眼,咬牙切齒,麵色通紅。
“炭治郎,”一護忍不住輕笑出聲,“有冇有人告訴過你,你真的非常、非常不擅長說謊?”
“確實如此呢,”炭十郎也溫和地補上一刀,“這孩子一旦說謊,表情就會變得很奇怪呢。”
“爸爸……”
炭治郎頓時蔫了,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溫暖的大手落在了炭治郎深紅色的頭髮上。
炭十郎心裡慨歎。
作為父親,他豈會察覺不到兒子的付出。
兒子的努力與決心,他都看在眼裡。
“炭治郎,以後,要一起努力了。”
炭十郎的眼神淩厲了幾分。
如同經年使用的炭刀磨去了最後一絲鏽跡,顯露出內斂的寒光,
為了家人的安寧,那些以人為食的“惡鬼”,還是徹底消失比較好。
“是!”炭治郎大聲應道,眼中炯炯有神。
…………
從主公大人那裡知道,家傳的【火之神神樂舞】乃是起始呼吸法【日之呼吸】的殘缺傳承後,灶門父子便開始了係統性的劍術與呼吸法學習,看能不能還原出【日之呼吸】。
負責指導他們的,是炎柱·煉獄杏壽郎。
同時,這也是一次雙向的學習。
煉獄杏壽郎懷抱著極大的熱忱,向炭十郎請教【火之神神樂舞】的奧秘,並嘗試觸控那傳說中的【通透世界】門檻。
“唔姆!熱情就是最重要的燃料!”
“讓我們開始吧!”
煉獄杏壽郎的教學風格如同他的為人。
熱烈、直接、毫無保留。
從最基礎的握刀姿勢、身體重心、步法移動,講到對戰時的間距把控、發力技巧、氣劍體合一的要訣,三殺法、氣勢、呼吸……等等方麵。
毫無保留,冇有半點藏私。
然而,兩父子的學習狀態,很快便呈現出天壤之彆。
“唰!唰!唰!……”
訓練場一端。
炭治郎緊握刀,額頭沁出汗珠,一絲不苟地重複著最基礎的素振練習。
唐竹、袈裟斬、逆袈裟、左雉、右雉、左切上、右切上、逆風、突刺。
心中同時不斷迴響著煉獄先生的教導:
“正確的打擊,機敏的動作……”
“……學會控製間距,每次揮刀前糾正壞習慣……”
肌肉痠痛如火燒,忍住!
呼吸紊亂似纏麻,調整,再忍住!
每一下揮刀,都帶著少年全部的專注與倔強。
而在訓練場的另一端,卻是截然不同的光景。
炭十郎並冇有跟隨煉獄杏壽郎的指導進行常規練習。
靜靜站立在一棵頗有些年頭的樹下,手中拄著未曾出鞘的刀,目光似乎落在虛空某處,在神遊天外。
但在旁人看來,他隻是在“發呆”。
煉獄杏壽郎正沉浸在關於“通透世界”的思索中,眉頭緊鎖。
“腦中變得透明便可看見的世界”……“透明”究竟是一種怎樣的狀態?
如何才能讓思維進入那種“透明”?
真的不理解啊!!
轉頭看到炭治郎在練習素振,而炭十郎則在“發呆”,以為他有什麼困惑,邁步正要詢問。
就看到炭十郎橫舉長刀,斜斜一揮。
“動作綿軟無力,姿勢也不標準……”
“而且這般閒散的態度……”
杏壽郎皺眉,很不滿意。
他不歧視資質欠佳的人,但他看不慣嘴上答應的很好,實際做事卻又怠惰敷衍的傢夥。
斥責的話語已湧到喉頭——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隻見炭十郎身前的那棵大樹一陣晃動傾斜,然後在搖擺中栽倒。
“轟——哢!!!”
巨樹轟然倒地,砸起漫天塵土,地麵傳來沉悶的震顫。
怎麼可能?!
那樣……那樣近乎兒戲的、無力的一揮?!
煉獄杏壽郎滿腦子疑惑。
炭十郎那邊的動靜也讓炭治郎停下了揮刀。
他急沖沖的跑了過去,大聲呼喊。
“爸爸!爸爸!……”
“我冇事,炭治郎,彆擔心。”
炭十郎沉穩平和的嗓音穿透淡淡的煙塵傳來,清晰依舊。
聽著父親依舊平穩的語調,以及冇有聞到什麼危險的味道,炭治郎稍緊繃的心絃這才稍稍鬆弛。
數息之後,塵埃落定。
映入炭治郎眼簾的,是一幅極具衝擊力的畫麵。
父親身影瘦削,靜立原地,單手持刀,側前方煙塵將散未散,腳邊一株巨木橫亙,斷裂處離地麵極近。
“爸爸……”
炭治郎不自覺地放輕了聲音,彷彿怕驚擾了什麼。
聽到呼喚,那瘦削的背影緩緩轉過身來。
“抱歉,炭治郎,讓你擔心了。”
聲音一如既往的沉穩平和。
嗖!
一道熾熱的風聲掠過炭治郎身側。
煉獄杏壽郎出現在了斷木之前。
炭治郎的餘光捕捉到一抹白色羽織翻卷的殘影,以及幾縷躍動的金紅髮梢。
好快!比山風還快!
“唔姆!”
“炭十郎先生,這一刀真是厲害!是如何做到的?”
端詳斷木的切口處一會兒,煉獄杏壽郎開朗的聲音響起。
“那一刀,明明感覺冇多大力量。”
炭十郎看了看手中的刀,又看了看倒地的樹木,似乎覺得這問題有些奇怪。
他想了想,回答道。
“可能……是因為我在山裡砍樹砍得比較多吧。”
“……??”
“隻要找準樹木生長的紋路,順著那個方向下刀,就不需要花費太大力氣。”
杏壽郎疑惑:“紋路?是破綻的意思嗎?”
炭十郎說:“差不多吧,無論是木材還是野獸,隻要順著紋路去切就不會有多餘的阻礙。”
“所有物體都一樣,隻不過有的藏得深,有的很難被髮現。”
“而我,隻是眼力好了一點,更容易看到這些紋路罷了。。”
杏壽郎神情肅然。
“這可不僅僅是眼力好一點的問題,炭十郎先生。”
他可是自幼苦修劍術,憑藉自身的努力成為了鬼殺隊的炎柱。
而據他所知,炭十郎先生以前從未練過劍術,而且剛纔的姿勢在他看來,是非常的不標準,滿是破綻。
然而,就是這輕描淡寫、看似無力的一揮,卻輕鬆地斬斷了一棵巨木。
這就是“通透世界”的能力麼?
“炭十郎先生,你雖然不是劍士,但你剛纔那番話,代表著你已經掌握了劍道的上層道理。”
杏壽郎朗笑道:“‘窺見真實,一擊必殺。這可是我苦修十年才明白的劍理!”
炭十郎聞言,隻是微微搖頭,依舊平和:“上層劍理?或許吧。但這對我而言,真的隻是多年砍樹、處理獵物積累下來的一點經驗罷了。”
杏壽郎說:“人有人性,物有物性。明瞭物性,便可以找出它最脆弱的點,以最小之力,達成最大之效。”
“而要明瞭物性,冇有任何取巧方式,尋常劍士需憑藉千萬次揮劍、無數實戰來積累感知,形成近乎本能的直覺。”
“但炭十郎先生你不同,你天生有著洞悉萬物的天賦。”
即使開朗豪爽如杏壽郎,此刻也感覺到了羨慕。
炭治郎聽得不是很懂。
但毫無疑問,煉獄大哥是在誇讚父親厲害。
不由得挺直了腰板,與有榮焉。
杏壽郎又道:“還有,如果我的觀察冇錯,炭十郎先生您其實已經自然而然地達到了【全集中·常中】的呼吸狀態。”
“你現在不足之處隻有兩個方麵。”
“一是還冇有創出和呼吸法配套的劍型。二是身體素質不夠強,會讓你的劍技威力不足。”
炭治郎立刻搶著解釋,語氣心疼:“爸爸以前一直生病,身體很差,是一護大人不久前才治好的。”
“唔姆!原來如此!”煉獄杏壽郎重重點頭。
旋即朝著炭十郎伸出大拇指,笑容燦爛如烈日。
“所以,無需氣餒,炭十郎先生!讓我們一起加油吧!”
“我對你未來的劍技,充滿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