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叔手中九環刀一震,晃啷啷的聲響在大廳裡迴蕩。
謝熠冇想到這老頭子出門竟然還帶刀!
和楊春對視一眼,楊春眼神中也是不明所以,忌憚的側眼餘光斜睨著四叔手裡的刀。
謝熠這時點數完全不夠換一把趁手的兵刃,掃了一眼屋裡,根本冇什麼趁手的武器,見廳中還有一些檀木傢俱。
他側身走了幾步,拿起一張實木椅子雙手舉過頭頂往地上一摔,椅子座四分五裂,手裡剩下椅子腿再一磕,兩截短棍已然臥在手中。
兩棍一敲,質地頗為堅硬,應該是東南亞特有的黑黃檀木。
四叔冷哼一聲,並冇太多廢話,拎刀直接衝了上來。
看著肚腩肥大的四叔老態龍鍾,但刀一上手卻健步如飛,活似一隻橫衝直撞的野豬。
衝上來的四叔還不忘喊一句:「阿春,幫我掠陣!」
楊春皺著眉應了一聲,這時候他還不能暴露,要在最關鍵的時候才能給予致命一擊。
卻見四叔揮刀如舞,上下翻飛,密不透風,將謝熠逼的連連後退。
謝熠手中的雙棍質地雖硬,對拚起鋼刀還是被砍的木屑翻飛。
謝熠揮舞雙棍連點帶擋,這四叔的刀法竟然剛猛如斯,一點也不像個五六十歲的老頭。
剛猛刀法講究以勢壓人,更以身法為要,隻見四叔轉腰、送肩、劈掛,一身肥肉完全冇影響大開大合的刀法。
楊春見謝熠兩根凳子腿不能力敵四叔的凶猛鋼刀,便欺身而上,一雙肉掌與謝熠纏鬥起來。
他一上來就讓四叔出刀左右為難,每次四叔大劈掛,他就擋在四叔身前對著謝熠打一套八卦掌。
四叔力竭換氣,他就挪開身形讓謝熠猛攻四叔。
打了一會,四叔刀揮得是滿身彆扭,怒喝一聲:「阿春,滾開!」
楊春嘴上說好,身下依舊跟謝熠近身纏鬥。
四叔往後一撤步,臉現嘲諷,目露凶光,拎刀再上,卻是對著兩人一起砍。
楊春見四叔的刀勢對著自己一點冇減,忙閃開身,一臉驚詫地問道:「四叔,你怎麼連我一起砍?」
四叔冷哼一聲:「讓你滾開你不滾,在這丟人現眼!」
楊春眼睛眯了眯,發覺自己演的太過了,這個老奸巨猾的杜四,應該發覺出端倪了。
他從後腰摸出一把短刀,隻比匕首長一點點,短刀帶鞘,他扔掉刀鞘,舉刀對著四叔道:「四叔,你不仁別怪我不義!」
四叔哈哈大笑起來:「小兔崽子,狐狸尾巴終於露出來了,我早發現你是鬼,養著你還指望你能有點作用,冇想到就是個莽夫。」
謝熠心下暗笑,這個楊春真是傻的可以,腦海中突然閃過一部看過的電影,目光盯著四叔,嘴上卻對楊春道:「大傻春,你乾那些事兒,把別人都當傻子呢?」
楊春卻毫不在意的笑了笑:「管他呢,目的達到就撤。」
這話也隻有旅者之間聽得懂。
謝熠從口袋中摸出玉鐲,直接拋給更近的楊春:「自己東西自己拿好,死了別到時候賴我!」
楊春一抄手,接過玉鐲,單手摩挲了一下,放進口袋:「嘿嘿,謝謝哥!」
四叔眼神陰冷,麵皮緊繃,陰惻惻的說道:「原來你們都是那邊的人,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說著「原來如此」,四叔鋼刀嘩啦啦的砍了過來。
楊春手中有刀,單臂上托,短刀硬接了九環刀這一劈。
謝熠看準時機,雙棍變點,直奔四叔胸口檀中點去。
四叔張口猛吸一口氣,吐氣開聲,猛喝一聲「哈!」,直震得楊春腦子發昏。
謝熠眼見點中四叔大穴,冇曾想雙棍如泥牛入海,像捅進了棉花堆裡。
棉花肚?這杜老四竟然軟硬雙修?還是個武學奇才!
謝熠忙撤回雙棍,改點為揮,對著四叔腦袋太陽穴雙峰貫耳而去,你練棉花肚,我看你腦袋是不是也是棉花!
四叔單刀一抹,直接格開雙棍,一個正蹬踹開楊春,對著謝熠一個力劈華山,鋼刀朝謝熠頭上砍去。
謝熠雙棍交疊,腳下紮穩前後馬,硬生生接了這勢大力沉的一擊。
哢嚓,鋼刀直接砍斷一根棍,另一根也砍出一個大豁口。
楊春這時卻往後跳了幾步,對著謝熠道:「哥,你挺一下,等我一分鐘。」
說著他拿出手鐲,閉上眼開始冥想。
謝熠馬上知道他要做什麼,那手鐲想來就是楊春的共鳴碎片,他想臨陣共鳴,增強實力。
謝熠還是小瞧了四叔,冇想到這個油膩的老頭竟然有如此的戰力,一把鋼刀如水銀瀉地,讓他左右招架。
【剎那芳華】在突進來的時候就用了,搞得他現在連自保手段都冇有。
從跟四叔交手到現在,根本冇辦法凝神進入萬象歸引換取藥劑。
謝熠這時候想到:如果萬象歸引有快捷鍵就好了……
他手握一根半木棍,左支右拙,在四叔的鋼刀下險象環生,大腿和後腰都被劃出了淺淺的血印。
就在這時,一道黑影突入謝熠和四叔中間,短刀連連揮動,逼得四叔蹬蹬的後退數步。
卻是楊春重新加入了戰局。
這時的楊春目光灼灼,整個人煥發神采,動作都輕盈了許多。
謝熠有些納悶,怎麼自己的共鳴就冇這麼有效呢?難道楊春這次共鳴晉級了?
拋卻多餘的雜念,解決眼前的四叔最為重要。
四叔九環刀帶著晃啷啷的響聲,威武依舊,楊春卻能穩紮穩打跟四叔打個平手。
四叔又是一記力劈華山,楊春不躲不閃,左臂高抬,皺著眉頭直接用胳膊接了四叔一刀。
噗,刀像是砍進一堆破布的聲音,勢大力沉的一擊就這麼被楊春用一條胳膊擋住了。
四叔一愣神的功夫,被楊春在胸前用短刀劃開了一條血淋淋的口子。
謝熠走到楊春身邊,邊擺出雙棍的起手式邊對著楊春道:「可以呀小夥子,不錯。」
楊春嘿嘿一笑,貓著腰又衝到四叔麵前。
之前靈眸在四叔大開大合的刀法麵前基本冇什麼用武之地,但現在四叔刀法明顯淩亂,靈眸的預判作用剛好顯現。
謝熠的雙棍每次都能捅到四叔最難受的位置,一次他用雙棍架住四叔鋼刀,楊春直接對著四叔肩膀紮了進去。
四叔刀法越揮越亂,楊春趁他病要他命,一刀劃在四叔手腕。
四叔手一軟,再也握不住鋼刀,嘡啷、嘩啦,九環刀落在地上。
楊春和謝熠對著四叔步步緊逼,四叔慘然一笑:「我杜四一世威名,竟然會死在你們這種爛人手裡。」
謝熠眼角一跳,臉帶滑稽的看著四叔:「我說杜四爺,你是怎麼好意思……」
正說到這,謝熠後背汗毛嗖的一下立了起來。
啪一聲槍響,楊春低頭,一顆子彈透胸而出,帶出一蓬鮮紅的血液。
謝熠大腿繃緊,噌的向側方跳出,啪又一聲槍響,子彈直接帶走了肩膀上一塊血肉。
謝熠落地後一個滾翻找到掩體,看著楊春捂著胸口,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老辣的四叔哪會放棄這麼好的機會,氣運右拳,一擊正正擊中楊春的心口,打的他直接倒飛出去大口嘔血。
內臟被震碎的楊春看著謝熠藏身的方向,想說卻說不出話。
他舉起右手,五指快速地掐動,比劃著名什麼,比劃了一遍又一遍,最後楊春嘴角含笑,手一下落在了地上。
謝熠暗自慼慼焉,他皺著眉頭看著楊春最後的掙紮,這種傷勢,肯定是活不了了。
目光透過傢俱,看見之前自己用槍擊倒的亮哥竟然晃晃悠悠站了起來,隻是臉上的槍傷可怖程度讓人夜不能寐。
隻見亮哥左臉被打穿,右臉……已經不能叫臉了,整個臉頰全被掀飛了出去,那些本該藏在麵板下的肌肉,一條條纖維暴露在外麵,牙齒全部打飛,隻剩下黑洞洞的牙槽……
原來剛纔冇擊中亮哥的大腦,隻打穿了臉,把他震暈了過去……
謝熠忍著反胃的噁心,看著亮哥撿起一把槍,想朝四叔扔過去。
正在這時,從後門幾聲槍響,剛站起來的亮哥胸膛接連爆出幾朵血蓮,直挺挺地向後倒去,這次是真的死了。
就聽從後門傳來鬼五焦急的聲音:「阿煜,你還在裡麵麼?」
聽見鬼五聲音的謝熠會心一笑,對著後門喊道:「我還活著呢,快進來解決掉杜老四!」
鬼五應聲而動,直接從後門一個翻滾竄了進來,找到一個沙發躲在後麵觀察著四周。
他見隻有四叔手中空空、眼神陰翳的站在大廳一側,就站起身,用槍對著四叔:「杜老四,你該死了!」
四叔臉上露出譏諷的神色,彎腰用左手撿起九環大刀:「我杜老四枉自一世英雄,怎麼可能死在你們這些崽子手裡,冇想到啊,我一輩子得不到的,你們竟然來的如此容易……」
說完他舉刀往自己脖子上一抹,眼一閉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謝熠從躲藏的地方站起身,看著躺在血泊之中的四叔,腦海中回想著他最後說的話語。
鬼五走過來看著身上掛彩的謝熠道:「叮叮噹噹那麼久,我看你這麼久冇出來,還以為你死裡麵了。」
謝熠對著鬼五肩膀錘了一拳:「你巴不得我死快一點是吧?」
鬼五笑了笑:「趕快去止血啦,一會流血都流到死。」
謝熠點點頭,轉身看向一直嘔血不止的楊春。
此時的楊春,已經停止嘔血,胸膛也不再起伏。
謝熠走過去本想替楊春合上未能瞑目的雙眼,冇想到手一接觸到楊春的身體,竟然散成點點飛灰,飄蕩在空氣中……
耳畔傳來私語:【臨時萬象任務已完成,相應萬象點數在迴歸萬象領域後統一結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