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山巍峨,氣勢雄渾,如蒼龍盤臥,橫亙在北域大地上。
這是一座通體紫褐色的大山,在朝陽下熠熠生輝,遠遠看去如同紫金打磨鑄就,神異之中帶著一種深沉的魔性。
這座山比楊蛟想像中要大得多。
九龍拱衛一珠。
整座紫山,以及周遭綿延的九道龐大山嶺,能占據周遭幾萬裡之遙。
其實仔細想想,也並不奇怪。
紫山在太古時期,被稱為古皇山,作為不死天皇的衣冠塚,後來被無始大帝作為自己的道場。
連續被兩位天帝級人物看重,這座山又怎麼會簡單得了? 超便捷,.隨時看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楊蛟與段德趕來的時候,還看到周遭的石寨中,有許多原住民在初升的朝陽下在向著紫山朝拜。
不過楊蛟沒有打擾他們,也沒有去石寨找尋下礦的石衣。
源天師以神源石皮製作成的石衣,雕刻有源天陣法,進入紫山能夠規避許多詭異與不詳的事情發生。
別的作用就沒有了。
而楊蛟現在,身邊帶著的胖子,曾經就是最大的詭異與不詳。
在身為冥皇那一世,甚至可以直接把他當做詭異與不詳的源頭,通天冥寶都是他煉的,帶著這胖子不比穿什麼石衣靠譜多了。
迎著初升的朝陽。
楊蛟帶著段德,一路向東而去,找到那條位於正東方的龍脈。
那是原著中葉凡走過的路。
有先知先覺的優勢,他對這條路最為熟悉,源天書也在這條路上。
至於其他八條路,他現在可沒心思去探究。
「師兄,你確定需要我來助你勘定地勢?」
段德用一種很奇怪的表情望著身邊的藍衣少年:「你這明明隨便一找,就是進入魔山的最佳路線嘛。」
「別說話,我自然早就來過這裡,有石寨老人說過,他們有前輩祖先,從正東方這條龍脈的一條古礦洞進入過魔山,現在帶你過來就是讓你找那處礦洞的……
畢竟這座山來歷莫測,我們不可能打穿山體進去。」
楊蛟傳音說道。
這條高大的龍脈山嶺,整體光禿禿的,沒有草木,很附和北域特色,但其山體又充斥紫色,與占據核心龍珠位置的紫山,顏色很相近。
「哦。」
段德悶悶的應了一聲,拿出羅盤勘定地勢。
但眼珠子一個勁賊溜溜亂轉,有種隨時準備撒丫子跑路的衝動。
在南域的時候,他被楊蛟被所說的那些大帝傳承,搞得心潮澎湃,欲罷不能,恨不得插上翅膀,立刻來紫山尋寶。
但真正的來到這座魔山附近。
他反倒清醒了,理智戰勝了心中的貪慾。
主要是心中不斷浮現警兆,本能的在提示他這種魔山隱藏著大兇險、大恐怖。
隻是楊蛟實力太強,戰力兇猛,他不敢這麼快就溜號。
「師兄,入口應該在偏北一側。」
段德小心思雖多,專業技能這方麵從來不弱,沒多久就找到了目的地。
楊蛟飛身過去。
果然,如他所說。
一座古礦的遺址在偏北一側,礦洞也隨之被發現。
兩人就這樣通過礦洞進入龍脈深處。
這個礦洞很深,兩人足足下降了三千多米才來到地底。
漆黑冰冷的古礦,據說是幾十萬年前一個古老勢力開鑿出來的,瀰漫著歲月的氣息。
這裡冷幽幽的,伸手不見五指。
「師弟,快拿出月精輪護身!」
楊蛟舉著一尊銅爐,點燃起火光的同時,也向著段德提醒道。
「師兄,這座魔山中隱藏著大恐怖啊,我發覺裡麵遍地是殺機,處處是絕地,而且這裡的某些地勢讓我禁不住心裡發毛……
我們要不從長計議,等實力提升上去,日後再來吧。」
段德取出月精輪,散發出縷縷清冷的月光,這時他的額頭在狂冒冷汗,嗓音都在發顫。
沒辦法,這就是天尊之軀的神異之處,對危險的感知太敏銳了。
一靠近紫山他就有中大難臨頭的感覺,現在越是接近,這種感覺就越是強烈。
「怎麼?想退縮了?」
楊蛟扯了扯嘴角:「你不會覺得我帶你入魔山,是在坑害你吧?那你說我這麼費盡心思坑害你一個苦海境修士,圖什麼呢?」
段德當然也想過這個問題,他即便如楊蛟所說,有部分冥皇傳承在身,那也是與尋龍點穴,風水陣勢有關。
楊蛟他們這種天驕,隻關心戰力問題,哪有一直熱衷挖墓的?
就算覬覦他的部分冥皇傳承,也不用費盡心機算計,一巴掌拍過來,他一個苦海境小修士還能擋得住不成?
於是連忙說:「師兄誤會了,我是怕拖你後腿,連累你的大計啊。」
「少廢話,冥皇傳人還怕下大墓?趕緊前行,拿了魔山中的傳承,少不了你的好處!」
楊蛟推搡他一下,把苦著臉的胖道士推進了前方礦道之中。
現在無始帝玉有了。
準帝兵有了。
冥皇轉世身也有了。
紫山一行基本萬無一失,楊蛟怎麼能允許這胖子臨陣退縮。
「啊呀呀。」
胖子剛踏上礦道就嚇得怪叫連連,原來是古洞飛出來一群魔蝠。
這也是一種太古生物,隻不過血脈低劣,靈智極低,喜歡棲居在地底,以凶煞之氣為食,終年不見天日,能滋生出這種生物的地方,無一不是大凶之地。
雖說這種太古生物並沒有多麼強,但對眼下隻有苦海境界的段德來說,這已經是很大的災難了。
「躲開!」
楊蛟輕喝一聲,催動離火神爐,激發出一道金黃色的火焰,這一群群地底魔蝠就全被燒成了灰燼,化作縷縷黑氣飄散。
「不是,師兄,你將這個爐子修復了?」
段德見到楊蛟拿出這個銅爐,爐體完好如初,在火光中晶瑩璀璨,且有鳳凰形狀的火焰繚繞騰飛,看上去神異非常。
他忍不住大為詫異,這爐子明明都擋不住楊蛟一拳的,怎麼會蘊含這麼強大的火焰?
莫非他看走眼了,這爐子還真是個寶貝不成?
「是啊,修復了,趕快走吧,一個爐子有什麼好看的,裡麵寶物多得是。」
楊蛟不想與他多說,隻是催動銅爐,懸浮在自己頭頂,釋放出一縷縷氣息,驚退那些在黑暗中窺視的地底生物。
但很快,段德又開始哇哇大叫起來。
「無量他媽的天尊,這些壁畫竟然記載了太古神靈,有神靈降伏了魔山裡的惡魔……」
「不要大驚小怪,壁畫中的神靈就是我跟你講的那位無上天帝。」
「啊?天帝?後邊怎麼斷掉了,他媽的,誰這麼缺德,給破壞了,如果壁畫沒有被破壞,我說不定能見識到冥皇的風采。」
段德下意識的把楊蛟口中的冥皇和天帝相提並論了。
很快,在段德的嘀嘀咕咕之中,兩人走出了三四十裡,這個時候,腳下的礦道已被白骨鋪滿,前方鬼影重重,陰風怒號,彷彿是陰森森的鬼蜮一般。
在離火神爐的火光,與月精輪朦朧的月光下,有一道道黑色的鬼影在黑暗中貼著山壁遊走飄蕩。
似乎是察覺到他們靠近,忍不住蠢蠢欲動起來。
「啊!有鬼!」
段德嚇得慘嚎一聲,趕緊拿出許多源石,燃燒祭煉月精輪,催發出一縷縷微弱的聖威。
這些陰森詭異的氣息很快消散一空。
「果然冥皇本尊比源天石衣好用多了。」
看到這一幕,楊蛟心底一笑,腳下速度加快起來。
「師兄,慢點走!師弟害怕啊!」
段德一張胖臉都給嚇得慘白慘白的,急急忙忙的綴在楊蛟身後。
到了這裡,他也沒法自己偷偷溜回去了,他這點實力,別的不說,那些魔蝠就夠他對付的了。
還是跟緊楊蛟的好。
又過了十餘裡,前方豁然開朗,再沒了礦道中的陰森詭異氛圍,反而變得溫暖祥和起來。
一片光明世界就這樣出現在兩人眼前,瑞氣蒸騰,一縷縷靈光在空中飄灑,充滿了無上道韻與聖潔的氣息。
「這就是魔山內部,竟然另有洞天?!」
「師兄竟然沒有騙我,這裡真的有重寶!」
段德見到這個場景,瞬間就激動起來,蒼白的臉色再度泛出紅光,心中無比火熱。
「啪!~」
楊蛟反手給了這胖子一巴掌,「死胖子怎麼說話的?竟然真的懷疑我騙你?」
「嘿嘿,師兄莫怪,師兄莫怪。」
段德暗罵自己得意忘形了,這個變態小子還在旁邊看著呢,下次可不能口無遮攔了。
楊蛟冷哼一聲,沒跟他計較,雖說他對段德說的那些話有三分真七分假,但從內心深處來講,也並沒有想過要虧待他。
畢竟他對挖墓需求旺盛,可不是一錘子買賣。
長期合作共贏纔是王道。
「這些源拿著,前麵險地不少,需要不斷激發出月精輪的聖威。」
楊蛟揮手給了段德數千斤的純淨源,而後兩人有驚無險的跨過了『陰陽眼』地勢。
當然。
楊蛟也沒忘了拓印感悟其中的陰陽道韻。
他有從輪迴秘境的初始道種中感悟陰陽奧義的經驗,這種天然地勢孕育出的陰陽道韻耽誤不了他多少功夫,就被他完全領悟。
「轟隆!」
一聲巨響,楊蛟用離火神爐打出一擊,轟開了紫山通道。
朦朧霧氣中,前方青玉石階,白玉門戶,出現一片宏偉的建築物,這個時候纔算真正到了紫山內部。
隻是如今空無一人,空留此地道場樓閣。
倒是紫色石壁上,還存留著闖入紫山探秘尋寶的諸多修士留字。
薑太虛、李牧、古天舒等等。
一個個名頭大的嚇人,尤其是薑太虛號稱神王,讓段德越發肯定裡麵絕對有了不得的寶物。
「離火,神爐……沒想到,四千年前,苦尋無果……四千年後……在這種境地下見到……」
一道虛弱的聲音在兩人耳邊響起,把段德嚇了一大跳,渾身汗毛都豎起來了。
「無量他媽的天尊,是什麼人在說話?!」
「神王……薑太虛……」
虛弱的聲音再次傳來,這次直接令段德眼睛大睜,眼睛都快瞪出來了。
「什麼?你是在山壁留字的薑太虛,那麼多強者都死了,你居然沒死?」
「僥倖……苟延殘喘罷了……」
段德卻依然滿臉驚駭莫名,望向楊蛟問道:「師兄,你先前說薑太虛是多少年前的強者?」
「東荒神王,五千年前攻擊第一。」
楊蛟淡淡說道,心中也頗為感慨,終於見到這位傳奇神王了。
早來了十年,想必還沒有到油盡燈枯的地步。
「五千年前?五千年不死,一個活著的大成神王?」
段德失聲喊道:「無量他媽的天尊,道爺我今天算是見世麵了,活著的大帝沒見到,見到了一尊活著的神王。」
「我時日無多……即將朽滅了……」
薑太虛的聲音斷斷續續:「你二人……上前來……吾有一式傳下……」
神王傳法,映照玉璧。
九秘之一,無上攻伐秘術,鬥字秘。
被枯瘦的身影由繁化簡,再由簡至繁的演化出來。
這是無上鬥戰聖法,極為繁複,攻伐之道變化無盡,可卻又能將千變萬化歸於一式。
最後,大道歸一,亙古不變,薑太虛的身影在石壁上保持一個玄奧的姿勢,靜止不動,凝在了那裡。
許久,他在石壁之中仰頭栽倒。
「鬥戰聖法,鬥字秘,我悟通了。」
不到三刻鐘而已,楊蛟便睜開眼睛,眼中閃爍著前所未有的懾人神光,目光鋒銳如神劍。
「什麼?你這就掌握了?咳咳……你是誰家後輩?竟有如此悟性!」
薑太虛非常震驚,聲音都拔高了幾度。
如此年紀,道宮秘境而已,就能有這樣的悟性,簡直世間罕見。
「我是太玄星峰傳人。」
楊蛟起身,袒露出自己的真實身份。
他本就掌握狠人傳承中的萬化聖訣,這可是狠人大帝為了對抗鬥字秘創出的秘術,能化盡一切神通秘術,沒有定式,隻要領悟了,就能以各種形式的攻擊打出去。
可以說完全站在鬥字秘的對立麵。
他領悟了萬化聖訣,與之相對的鬥字秘自然就不在話下。
「太玄星峰,數千年不見,竟有如此天驕出世……」
薑太虛語氣中帶著唏噓,一代又一代新的天驕出現,而他卻被紫山困了四千多年,這已經不是他的時代。
怎能不讓人心生悲涼。
「小子實力低微,現在還無法解救神王前輩脫困,為報神王傳法之恩,我還神王一式秘術。」
楊蛟演化萬化聖訣,向著石壁中傳出一股玄妙的道韻。
「這竟是……」
薑太虛心中震撼,失聲道:「那位吞天大帝的秘術?」
楊蛟微微一笑,心想不愧是神王,太有風度了,說話真給人留麵子。
「不錯,正是那位大帝為了對抗鬥字秘而創,想來能給神王帶來新的啟發。」
「小友你……」
他視線轉向楊蛟,目光灼灼,整個人好像都從虛弱的狀態,變得精神抖擻起來。
但見楊蛟泰然自若的站立在原地,一身藍衣飄動,氣質空靈聖潔,恬淡寧靜,仿若神靈之子一般不染塵世。
「小友你似乎與那一脈的傳人不大一樣。」
楊蛟輕輕搖頭:「我曾是籠中鳥,網中魚,最近才尋得一縷脫身之機……」
而後抬頭笑道:「神王方纔莫不是以為我要吞你?」
薑太虛聞言有點尷尬,他剛才確實有一瞬間是這麼想的,但很快又想要真是這樣的話,楊蛟也沒必要暴露自己,傳他萬化聖訣這道狠人秘術了。
等他死了,照樣能夠吞噬。
「咳咳,小友倒是個直率之人。」
「我師弟還在悟法中,這些源石與寶藥想必能助神王恢復少許,我還要去前麵探尋一番,失陪了。」
楊蛟拿出一些源石寶藥,以離火神爐打入石壁中。
隨後極為灑脫的繼續向前,他還惦記著源天書呢,既然現在薑太虛救不出來,那就沒必要在此耽誤太多精力,拿到源天書最為要緊。
「這一世的狠人傳人,竟然這般光明磊落麼?」
薑太虛很錯愕,覺得以自己的眼力都有點看不透這個少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