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純是禍害的劉春浩】
------------------------------------------
“傷人一百四十三，死者五十三。”
可可利亞報出傷亡數字的時候，聲音是平穩的。
但她的臉色出賣了她——不是平穩，是強壓著憤怒的平穩。
傷人一百四十三，死者五十三。
這些數字，在貝洛伯格這個人口本就不多的城市裡，不是一個小數目。
每一個數字背後都是一個家庭，每一個家庭背後都是一個故事，每一個故事背後都是一場由那棵該死的黑樹引發的災難。她盯著劉春浩，眼睛裡冇有怒火——怒火是熱的，她的眼神是冷的。
冷得像貝洛伯格的冰原，冷得像她體內那顆星核的力量，冷得像她在這個位置上坐了這麼多年磨出來的鐵石心腸。
劉春浩舉起木牌。牌子上寫著：“明知道她和星核的事不處理嗎？”
這個“她”指的是可可利亞自己。列車組冇有接話。
三月七低下了頭，丹恒的目光移向彆處，楊叔推了推眼鏡，星握緊了棒球棍。
他們知道劉春浩在說什麼——可可利亞早就知道星核的存在，早就知道星核在侵蝕貝洛伯格，早就知道星核是寒潮的源頭。但她冇有處理，因為她需要星核的力量。
她以為自己能控製星核，以為能用星核的力量保護貝洛伯格，以為自己是那個“為了大局犧牲小我”的英雄。
結果呢？星核冇有被控製，貝洛伯格冇有被保護，她自己也差點被星核吞噬。這就是“明知道但不處理”的代價。
而他們剛到卻因為時間問題而冇有說服對方。
可可利亞咬牙切齒地說出了真相。不是對劉春浩說的，是對所有人說的。
她的聲音很低，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一種“你們逼我說出來的”不甘。
“到底是什麼原因讓我放棄和星核合作？好難猜——是比暴風雪更難應對的東西！你搞出的怪物比星核還危險！”
放棄和星核合作——不是因為良心發現，不是因為誰的勸說，不是因為劇情需要。是因為黑蘋果樹。
那棵在冰原上瘋狂生長的黑色巨樹，那些從果實中爬出來的黑色巨獸，那種吸收惡念、無限繁殖、無法徹底消滅的恐怖存在。
星核的危險是“慢性”的——它在侵蝕貝洛伯格，但需要時間。黑蘋果樹的危險是“急性”的——它在幾個小時內就能製造出一支巨獸軍團，而且還在不斷進化、不斷適應、不斷增強。可可利亞做了一個選擇——先對付黑蘋果樹，再考慮星核。
不是因為她覺得黑蘋果樹更重要，是因為黑蘋果樹更急。
劉春浩有些尷尬。他撓了撓頭，表情像是一個被老師抓到上課講話的學生。
“應該不至於吧？”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種“我覺得冇那麼嚴重”的輕描淡寫。
但他知道，這隻是他的一廂情願。黑蘋果樹的危險程度，他自己是最清楚的。種的時候他就知道，這東西如果失控，會比任何已知的惡獸都麻煩。
但他還是種了，因為他需要實驗資料。因為他覺得星穹鐵道有星神兜底，不會出大事。因為他以為他能在樹失控之前把它收走。他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樹。
布洛妮婭的聲音從可可利亞身後傳來，帶著一種“我不想再聽你們廢話”的不耐煩。
“跟他廢什麼話？直接死刑。布洛妮婭不是開玩笑的。她的表情很認真，語氣很堅決，手已經按在了配槍的槍套上。在貝洛伯格，死刑不是冇有先例。
那些犯下重罪的犯人，那些威脅城市安全的暴徒，那些背叛人類的叛徒——都會被處以死刑。劉春浩的行為，在她看來，完全符合死刑的標準。
傷人，殺人，製造恐怖生物，威脅城市安全。每一條都夠判死刑，幾條加起來，死十次都不夠。
劉春浩冇有慌亂。
他的表情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第一，你們殺不了我，因為你們實力不夠。第二，我有用。”
兩句話，四個分句，每一個都是實話。第一句的“你們殺不了我”——紫府後期的修為，在貝洛伯格這個連命途行者都稀缺的星球上，就是降維打擊。
第二句的“我有用”——天才俱樂部第八十五席，這個身份在宇宙中的分量，比貝洛伯格整個城市都重。
一個能夠解決星核危機的人，一個能夠對抗星際和平公司的人，一個能夠帶來希望和資源的人——這種人，你不能殺，因為你不知道他死了之後，下一個願意幫你的人在哪裡。
他的話讓幾人皺眉，但是卻無話可說。因為他說的是現實，雖然這些話不好聽。現實就是——他們打不過他。
現實就是——他們需要他。現實就是——他們隻能忍著。不爽歸不爽，殺不了是真的。有用也確實有用。
天才俱樂部第八十五席，這個身份在星穹鐵道宇宙裡的含金量，不是貝洛伯格這種小城市能想象的。那些在宇宙中呼風喚雨的大人物，那些在各個領域達到人類極限的天才，那些被博識尊親自選中的怪物——他們都是天才俱樂部的成員。
劉春浩是第八十五席。他不是“可能”有用，是“一定”有用。
解決星核危機需要他的知識和能力，對抗星際和平公司需要他的身份和地位，重建貝洛伯格需要他的資源和渠道。
這些東西，貝洛伯格冇有，星穹列車冇有，可可利亞冇有。隻有他有。
星終於開口了。她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晰，帶著一種“我不是在罵你，我是在陳述事實”的語氣。“你是真冇有道德。”
劉春浩冇有否認。
“道德是心性的體現。我修的這個體係就是天道無情。而且有的時候，犧牲一些人口為大局服務是有必要的。”
道德是心性的體現——在修仙界，道德是用來防心魔的，不是用來做好事的。你做壞事，心魔就來了。
你做好事，心魔就走了。
所以修仙者做好事，不是因為善良，是因為怕死。天道無情——不是“冷酷無情”，是“不以人的意誌為轉移”。天道執行，有其自身的規律，不受人的情感影響。修天道的人，要做的就是順應這種規律，而不是被自己的情感左右。
犧牲一些人口為大局服務——這句話，在任何一個正常的現代社會裡，都是不可接受的。但在修仙界，在星穹鐵道，在任何有“大局”的地方，這都是常態。戰爭需要犧牲，災難需要犧牲，危機需要犧牲。你不犧牲這一批人，下一批人就會死。你不犧牲這一百個，下一千個就會死。這就是“大局”。
丹衡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不高不低，不緊不慢。但話裡的鄙視和嘲諷，像針一樣紮在劉春浩的麵板上。“可惜死的那些人不在大局裡。”大局——誰在大局裡？誰是值得被保護的？誰是可以被犧牲的？劉春浩的大局裡，有五行宗，有他的靈田，有他的論文，有他的研究。貝洛伯格的五十三個人，在他的大局裡嗎？不在。他們是“損耗”，是“實驗誤差”，是“可以接受的代價”。這就是丹衡嘲諷的點——你不是為了大局犧牲他們，你是為了你的實驗犧牲他們。你的“大局”，是你自己的大局，不是貝洛伯格的大局。
劉春浩絲毫不在意。不是裝出來的，是真的不在意。天誠道經修煉到紫府後期，他的心境已經不是普通人能理解的了。道德、善惡、對錯——這些東西在他的認知裡，已經褪去了情感的外衣，變成了純粹的“規則”。
你做這件事，會有什麼後果？這些後果，哪些可以接受，哪些不能接受？能接受的，就做。不能接受的，就不做。
和道德無關，和善惡無關，和對錯無關。隻和“後果”有關。
“天道本無情。還有，星核在哪？帶我去處理。”
這句話是對可可利亞說的，也是對所有人說的。
星核——貝洛伯格寒潮的源頭，可可利亞曾經試圖利用的力量，星穹列車此行的最終目標。
劉春浩要處理它。不是“幫忙”，是“處理”。這個詞在他的語境裡，意味著“解決掉”。不管用什麼方法，不管付出什麼代價，不管彆人同不同意。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可可利亞身上。三月七的眼神裡帶著期待，丹恒的眼神裡帶著審視，楊叔的眼神裡帶著平靜，星的眼神裡帶著複雜。可可利亞沉默了很久。
她在權衡——帶他去，還是不帶。帶他去，星核可能被解決，貝洛伯格可能得救。但劉春浩可能會在解決星核的過程中搞出新的麻煩。
不帶他，星核還會繼續侵蝕貝洛伯格，寒潮還會繼續肆虐，城市還會繼續衰落。但至少不會有人再被他的“實驗”傷害。
“我帶你們過去處理星核。希望你說到做到。”可可利亞的聲音很平靜，但她的手指在微微發抖。
“我從不說謊，也不屑於說謊。”劉春浩的回答很平靜。這是他在這個世界上少數能百分之百肯定的事情之一。天誠道經不允許他說謊，他的性格也不屑於說謊。說謊太累了。記住自己說過的話，圓上自己的謊言，防止被彆人拆穿——這些事情，比他做過的任何實驗都麻煩。
在可可利亞的帶領下，一行人穿過貝洛伯格的上層區，進入地下。通道很長，很窄，很暗。牆壁上是冰霜，地麵是冰層，空氣是冰涼的。越往下走，溫度越低，但奇怪的是——當距離星核越來越近的時候，溫度反而開始回升了。不是“回暖”，是“升溫”。
冰霜在融化，冰層在變薄，空氣在變暖。劉春浩注意到了這個變化。不是溫度計告訴他的，是他的身體告訴他的。
紫府後期的修為讓他的感知力遠超常人，任何細微的溫度變化都逃不過他的感知。這種升溫不正常。
星核是寒潮的源頭，越靠近星核應該越冷纔對。但現在是越靠近越熱，說明有什麼東西在抵消星核的寒潮力量。
不是“抵消”，是“壓製”。有人或有什麼東西，正在用另一種力量壓製星核。
然後他看到了星核。巨大的藍色晶體，懸浮在地下空間的中央，散發著冰冷的藍光。
晶體表麵有無數道裂紋，像乾涸的河床，像龜裂的土地，像破碎的玻璃。裂紋中滲出白色的寒氣，寒氣凝結成冰霜，冰霜覆蓋了周圍的一切。
但劉春浩的目光冇有停留在星核上。他的目光落在了星核旁邊的兩個人身上。
王陸和****。一個站在星核的左側，雙手插在口袋裡，表情悠閒得像在逛公園。一個站在星核的右側，閉著眼睛，像在冥想，像在感受，像在等待。
星核的藍色光芒在他們身上投下斑駁的陰影，他們的身影在冰霜和寒氣中若隱若現。王陸的嘴角微微翹起，看到劉春浩來了，他的笑容更深了。****冇有睜眼，但劉春浩知道他在看。
“怪不得感覺溫度上升了幾度，原來是你們倆搞的事情。”劉春浩的聲音不大，但在地下空間的迴音中，每一個字都格外清晰。
王陸笑出了聲。“不是搞事情，是幫忙。星核的力量太冷了，我怕凍壞你們。”他指了指星核周圍的冰霜，“我這是在給你們創造舒適的參觀環境。”
****睜開了眼睛。他的目光從劉春浩身上掃過，然後落在可可利亞身上，最後回到星核上。“豐饒的力量可以中和星核的寒潮，但不能根除。需要更徹底的手段。”
劉春浩點了點頭。他冇有問“你們為什麼會在這裡”，因為他知道答案。王陸是為了實驗力量，****是為了感受豐饒，他們是來“幫忙”的。不是幫貝洛伯格，是幫他自己。
幫自己測試實力的上限，幫自己理解命途的本質，幫自己在這個新世界裡找到立足之地。
目標一致，手段不同，結果相同——星核被壓製，溫度回升，貝洛伯格得到喘息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