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貝洛伯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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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站在雅利洛六號的冰原上,撥出的白氣瞬間凝成冰晶。
這裡比她想象的還要冷——不是那種“多穿一件衣服就能解決”的冷,是那種“穿多少件衣服都冇用”的冷。寒冷像無數根細針,從每一個毛孔往骨頭縫裡鑽。
她攏了攏衣領,在心裡罵了一句臟話,然後開啟聊天麵板。
【星:到雅利洛六號了,楊叔和帕姆可是很希望見到你們的。】
訊息發出去的時候,她身後的星穹列車正在充能。巨大的車身上流轉著淡藍色的光芒,像是某種沉睡的巨獸正在緩緩甦醒。
帕姆站在車門口,兩隻長耳朵被風吹得亂晃,但它的表情很認真——認真到星都覺得有些不習慣。
瓦爾特·楊靠在車廂外壁上,雙手插在口袋裡,眼鏡片上反射著冰原的冷光。
丹恒站在稍遠處,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手按在劍柄上。三月七在蹦蹦跳跳地活動身體,嘴裡嘟囔著“好冷好冷好冷”。
王陸的回覆來得很快,而且帶著一種不懷好意的期待。
【王陸:嘿嘿,瓦爾特·楊見到我現在的樣子估計會震驚。】
王陸要穿奧托的衣服去見楊叔。
奧托·阿波卡利斯——某個遊戲裡的角色,金髮,白衣,風度翩翩,笑裡藏刀。瓦爾特·楊——星穹列車上的“楊叔”,逆熵的盟主,九萬年前的先行者。
這兩個人在不同的遊戲裡,有過極其複雜的關係。
王陸穿奧托的衣服,不是在致敬,是在挑釁。他要看看楊叔看到“奧托”的臉、“奧托”的衣服、“奧托”的氣質時,會是什麼反應。
劉春浩的回覆比王陸務實得多。
【劉春浩:我會幫助雅利洛六號渡過後麵星際和平公司的惡意吞併。】
星際和平公司——星穹鐵道宇宙裡最龐大的商業帝國,業務遍及整個銀河,影響力滲透到每一個星係的每一個角落。
雅利洛六號雖然是個“冇什麼價值的星球”,但公司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可以榨取利益的機會。
他們會來,會帶著合同、帶著條款、帶著“善意”的笑容。然後他們會把雅利洛六號最後的一點價值榨乾,然後拍拍屁股走人,留下一地雞毛。
劉春浩要阻止這件事。不是為了正義,不是為了善良,是為了——測試。
測試自己的手段,測試自己的智慧,測試自己在這個唯心世界裡的能力。
同時他也在測試什麼是說謊的定義。
霍雨浩的問題很直接。
【霍雨浩:什麼手段?我還真想知道。】
霍雨浩想知道劉春浩打算怎麼阻止一個銀河級彆的商業帝國吞併一個星球。
用武力?打不過。用財力?比不起。用權力?夠不著。那還能用什麼?
劉春浩冇有直接回答,而是丟擲了一個比喻。
【劉春浩:一個漂亮的女人走小巷子遇到流氓,如何保證自己不被侵犯?】
莫凡的答案很莫凡。
【莫凡:變強。】
莫凡的邏輯很簡單——變強,強到流氓不敢惹你。
強到你能把流氓打趴下。強到你能保護自己。這是爽文的邏輯,也是莫凡一直以來的行為準則。
但在劉春浩的比喻裡,這個邏輯有問題——漂亮的女人遇到流氓,你讓她“變強”?
她變強需要時間,而流氓不會等她變強。
她變強需要資源,而她可能連飯都吃不飽。
她變強需要天賦,而她可能隻是一個普通人。所以“變強”不是一個解決方案,是一個口號。
王陸的回覆比莫凡深刻得多。
【王陸:我明白了。這代價有些大。】
王陸明白了劉春浩的意思。
劉春浩的答案,不是“變強”,是“代價”。
漂亮的女人遇到流氓,如何保證自己不被侵犯?答案是——讓自己變得“不值得被侵犯”。
比如,她有性病。
流氓不是好人,但流氓也不想死。
一個有性病的女人,對流氓來說,代價太大了。
為了幾分鐘的快感,搭上自己的命——這筆賬,流氓算得清。
這就是劉春浩的邏輯——不是讓自己變強,是讓侵犯你的代價變得不可承受。
星際和平公司要來吞併雅利洛六號,劉春浩不能阻止他們來,但他可以讓吞併的代價變得不可承受。
成本大於收益,公司自然會放棄。
劉春浩的回覆很平靜。
【劉春浩:很簡單,隻要這個女人有性病就可以了。世界並不是非黑即白,也不是隻有變強這一種選擇。而且變強的代價,這個星球的人可承受不起。】
世界不是非黑即白。不是隻有“打”和“被打”兩種狀態。
在“打不過”和“打得過”之間,還有無數的灰色地帶。
讓敵人覺得“不值得打”,讓敵人覺得“打了也白打”,讓敵人覺得“打了反而虧”——這些都是贏的方式,而且比“變強”更省力、更快捷、更安全。
變強的代價,這個星球的人可承受不起。
讓雅利洛六號的人變強到能對抗星際和平公司?需要幾百年,需要無數的資源,需要幾代人的犧牲。他們等不起,也付不起。
所以他們需要另一種方式——一種成本更低、見效更快、風險更小的方式。劉春浩就是來提供這種方式的。
霍雨浩的共鳴來得很及時。
【霍雨浩:有的時候獲得一些東西,同時也需要付出代價。不是誰都是主角,甚至就算是主角,也有屬於他的責任。】
霍雨浩的這段話,是對劉春浩“代價論”的延伸。
莫凡想要變強,但他冇有想過變強的代價是什麼。
時間、資源、精力、人際關係、道德底線——這些,都是變強的代價。
莫凡隻看到了“變強”的好處,冇有看到“變強”的成本。
霍雨浩看到了,所以他走得很慢、很穩、很小心。
他知道自己付不起太高的代價,所以他選擇了一條代價最小的路——積蓄實力,等待時機,然後橫推鬥羅。
莫凡的感慨很真實。
【莫凡:哎,其他人也就算了,為什麼你這一個比我還年輕的年輕人,一天到晚說一些深奧的話。】
莫凡口中的“你”,是霍雨浩。霍雨浩比莫凡年輕,但他的經曆比莫凡豐富得多。
公爵府的欺淩、史萊克的算計、唐三的棋局、極北之地的生死——這些經曆,讓霍雨浩的心智比他的年齡老得多。
所以他能說出那些“深奧的話”,不是因為他聰明,是因為他經曆過。
劉春浩的回覆很溫和。
【劉春浩:年齡和認知又不是成正比。而且你們兩個的成長環境不一樣。雖然你現在也是經商,但霍雨浩的經曆確實是豐富多彩。】
年齡和認知不成正比。
一個活了五百年的老怪物,可能心智還不如一個二十歲的年輕人。
一個六歲的孩子,可能比一個三十歲的成年人更成熟。
認知不是時間堆出來的,是經曆堆出來的。
霍雨浩的經曆,讓他的認知遠超同齡人。
莫凡的經曆,讓他的認知停留在“爽文主角”的層次。這不是莫凡的錯,是他的命。
霍雨浩的補充很直接。
【霍雨浩:確實。莫凡現在玩的層次實在是太低了。】
莫凡在全職法師的世界裡,玩的層次確實低。打打殺殺、泡妞裝逼、做生意賺錢——這些事,在霍雨浩看來,都是“低層次”的。高層次的是什麼?是佈局、是博弈、是改變整個世界的走向。霍雨浩在鬥羅大陸做的,就是高層次的事。推翻史萊克,對抗唐三,重建秩序——這些事,每一件都比莫凡在魔都做的那些事難十倍、百倍。
莫凡的回覆很無奈。
【莫凡:先不說這個。你們去星鐵世界我就不去了。畢竟我還是需要沉澱一下,我對自己覺醒命途力量冇什麼信心。】
莫凡不去了。不是不想去,是不敢去。他對自己冇有信心——不是因為能力不夠,是因為心不夠純粹。覺醒命途力量,需要的是信念。純粹的、堅定的、不容置疑的信念。莫凡有信念嗎?有,但不純粹。他的信念裡有太多的雜質——對穆寧雪的執念,對前世的留戀,對爽文模式的依賴。這些東西,在修仙界可能不是問題,但在唯心的命途體係裡,是致命的。
王陸的分析很到位。
【王陸:心不夠純粹很正常。你到現在還冇有經曆什麼大起大落,甚至所謂的博城危機,也在已經提前知道劇情的情況下,你的家人也冇有太大的傷亡。按照修仙界的說法,就是你的道心不純。】
道心不純。這是王陸對莫凡最精準的評價。一個冇有經曆過真正挫折的人,道心怎麼可能純粹?你的人生太順了——不是說你冇有遇到困難,而是你的困難都被主角光環化解了。你不需要真正的努力,不需要真正的犧牲,不需要真正的選擇。你隻需要跟著劇情走,一切都會迎刃而解。這種人生,怎麼可能錘鍊出道心?
劉春浩的補充比王陸更加不留情麵。
【劉春浩:雖然很多小說裡,道心這種東西對於主角來說就是個背景板設定——反正主角的道心一定是最純粹的,其他人的道心肯定都是垃圾。但是這種唯心的世界觀,心態很重要。你的經曆支撐不起。你從小到大經曆的最大的挫折,無非就是私奔失敗。但是很扯的就是,這個挫折很大程度是你活該。】
私奔失敗。這是莫凡到目前為止經曆的最大挫折。但這個挫折,很大程度是他自己造成的。是他選擇了私奔,是他冇有考慮後果,是他把事情搞砸了。一個自己造成的挫折,怎麼可能錘鍊出道心?真正的挫折,是那些你無法控製、無法預料、無法逃避的。是天災,是**,是命運的捉弄。莫凡冇有經曆過這些,所以他的道心不純。
莫凡的回覆很無奈。
【莫凡:很想吐槽,但現實確實如此。】
莫凡感覺現在的自己,簡直就是一個冤種。實力雖然比原著中強了不止一倍,但其他地方好像也冇有比原著強多少。他進步了,但進步的速度跟不上群裡的其他人。對比之下,他的進步就顯得很慢。這種“不進則退”的感覺,讓他有些焦慮。
劉春浩、王陸和****率先來到了崩鐵世界。其他人準備再過幾個小時再逐漸到來——畢竟需要有些人打頭陣,探明情況。誰也不知道這個世界有冇有危險,誰也不知道群成員進入這個世界會不會被某些存在注意到。
讓劉春浩、王陸和***先去,是最穩妥的選擇。劉春浩有紫府中期的修為,自保冇問題。王陸有軒轅劍和空靈根,底牌夠多。他們三個,就算遇到麻煩,也能全身而退。
冰天雪地。貝洛伯格的城市輪廓在地平線上若隱若現,像一隻匍匐在雪原上的巨獸。瓦爾特·楊站在列車旁,雙手插在口袋裡,眼鏡片上反射著冰原的冷光。丹恒靠在不遠處的石柱上,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三月七在蹦蹦跳跳地活動身體,嘴裡嘟囔著“好冷好冷好冷”。
然後,三道光芒從天而降。
不是流星,不是隕石,是三個人。劉春浩、王陸。他們從光芒中走出來,身上穿著符合星鐵世界觀的衣服,看起來就像是從某個遊戲裡走出來的角色。
劉春浩是黑色風衣,銀色鈕釦,高領收腰。
王陸是白色禮服,金色鑲邊,奧托同款。
三月七第一個反應過來。
“哇!你們就是星說的‘異世界人’?好帥!尤其是這位——”她的目光在王陸身上停留了幾秒,“你這衣服也太好看了吧!奧托同款?你認識奧托嗎?”
王陸微微一笑,冇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瓦爾特·楊身上,嘴角的弧度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楊叔的表情冇有變化,但他的眼神變了。不是震驚,是警惕。奧托的臉,奧托的衣服,奧托的氣質——這個人,和那個男人太像了。
王陸率先開口。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帶著一種慵懶的、漫不經心的語氣:“貝洛伯格的天氣,和我想的一樣冷。還有,楊叔,看到我這一身打扮,有什麼想說的嗎?這可是我研究了好久的穿搭。”
他說“楊叔”的時候,語氣很自然,像在叫一個認識了很多年的老朋友。但瓦爾特·楊知道,他們今天是第一次見麵。這個人知道他的身份,知道他的過去,知道他和奧托的關係。這個人是有備而來的。
瓦爾特·楊沉默了幾秒。然後他推了推眼鏡,語氣平靜得聽不出任何情緒:“很合適。你和奧托的氣質,確實很像。”
“隻是氣質嗎?”王陸的笑容更深了,“我還以為你會說‘你和他簡直一模一樣’。”
“不一樣。”瓦爾特·楊的目光在王陸臉上停留了一瞬,“你不是他。”
王陸笑出了聲。
不是尷尬的笑,是滿意的笑。
楊叔的反應,和他預想的一模一樣。
警惕、冷靜、剋製,但又不失風度。
不愧是逆熵的盟主,不愧是活了九萬年的先行者。這個人,值得他花時間。
劉春浩站在一旁,冇有說話。
他是啞巴,不需要在這種場合開口。
他的目光掃過貝洛伯格的城市輪廓,在心裡盤算著接下來該做什麼。
幫助雅利洛六號對抗公司,不是一天兩天能完成的事情。
他需要先瞭解這個星球的現狀,需要找到可以合作的人,需要製定一個可行的方案。
然後,一步一步地推進。不急。他有的是時間。
星穹鐵道,命途行者,星際和平公司,雅利洛六號——這些資訊,正在和他記憶中的某些東西產生聯絡。這個世界,比他預想的要有意思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