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尺刀芒疾如閃電、勢如奔雷,山魈藏身小男孩皮囊之中,根本來不及反應格擋,一股刺骨的寒意便瞬間席捲周身,讓它渾身毛髮倒豎。
刀芒裹挾著強橫無匹的真氣浪濤轟然劈落,不僅精準命中目標,餘勁更擦著大殿的青石板橫掃而過。
「嗤啦」一聲劃出一道深可及指的長痕,碎石飛濺如雨,其恐怖威力,看得在場眾人無不心驚。
「噗嗤——」
清脆的裂響過後,刀芒精準洞中山魈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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裹在它身上的小男孩皮囊瞬間被狂暴的真氣撕碎,化為漫天碎布,輕飄飄地落在滿地碎石與血跡之中。
「吼——!」
悽厲而暴怒的嘶吼響徹整個山神廟,震得屋樑微微發顫,燭火搖曳欲熄。
山魈再也無法隱藏行蹤,兩米高的黢黑真身轟然顯露。
胸口處一道深可見骨的刀痕猙獰可怖,滾燙的鮮血噴湧而出,順著粗壯的軀體蜿蜒滴落,很快在地麵積成一灘暗紅。
刺鼻的血腥味混雜著雪水的寒涼,在大殿中快速瀰漫開來。
張誠立在原地,渾身僵住,眼底滿是難以置信的震撼。
他萬萬冇有想到,沈輕竟有如此強橫的實力,這般年紀,便已踏入無數武者畢生追尋、難以企及的先天之境。
要知道,即便在戰火紛飛、高手輩出的戰亂時期,據他所知,整個天下明麵上的先天高手數量也不足百人。
看清沈輕的真正實力後,張誠心中原本沉鬱的絕望,瞬間被熊熊燃起的信心取代。
有這樣一位先天高手坐鎮,他們未必冇有勝算,未必不能斬殺這隻兇殘的山魈。
刀芒造成的劇痛,徹底激起了山魈骨子裡的嗜血凶性。
它雙爪猛地拍向地麵,「嘭」的一聲巨響震耳欲聾,厚重堅硬的青石板瞬間被拍得凹陷下去,裂紋如蛛網般蔓延,碎石飛濺四射,淩厲的勁風撲麵而來。
讓一旁觀戰的行腳商人們紛紛後退,不敢靠近半分。
張誠與趙守仁皆是百戰餘生的沙場老兵,深諳戰機之道,自然不會放過這山魈舊傷未愈、暴怒失智的絕佳時機。
二人對視一眼,無需多言,早已形成的默契刻入骨髓,當即再次形成前後夾擊之勢,握緊手中長刀,縱身躍起,朝著山魈迅猛搏殺而去。
每一招每一式都直指其要害,冇有絲毫拖泥帶水,儘顯軍中搏殺的狠厲。
但是這一次有些出乎張誠二人預料的事發生了。
山魈竟全然無視二人劈來的長刀,碩大的腦袋微微一偏。
一雙血紅的眼珠死死鎖定身形相對較弱的趙守仁,粗壯的右爪帶著呼嘯的勁風,如泰山壓頂般徑直抓了過去。
其意圖再明顯不過。
便是要依仗自身皮糙肉厚、軀體強橫的優勢,採取以傷換命的打法,先除掉己方最弱的一環,再逐個擊破。
方纔沈輕那威力無窮的刀芒,若是換做尋常武者,早已被劈成兩半、當場殞命。
可落在山魈身上,卻僅僅是破開防禦、讓它受了重傷,這妖物的軀體強橫程度,遠比眾人預估的還要恐怖。
「二弟,小心!」張誠見狀,心中一緊,當即厲聲提醒,手中長刀的攻勢又快了幾分,試圖引開山魈的注意力。
趙守仁也第一時間看穿了山魈的險惡意圖,他借著自身輕功身法迅捷的便利,當即旋身回刀,腳下輕點地麵,身形急速後撤。
堪堪避開了山魈這勢大力沉的一爪,利爪擦著他的衣袍劃過,帶起一陣淩厲的勁風,驚得他後背發涼。
而張誠手中的長刀,去勢不減,借著前衝的力道,狠狠砍在了山魈的後背之上。
「錚——!」
刺耳的金屬碰撞聲驟然響起,火星四濺,張誠隻覺手臂一陣發麻,長刀竟像是砍在了堅不可摧的鐵板之上,震得他虎口隱隱作痛。
竟然無法傷到它分毫?
張誠心中驚駭不已,可還未等他回過神來,更令人心驚的事情發生了。
山魈的腦袋猛然向後扭轉,一雙血紅的眼珠死死盯著他,眼底翻湧著嗜血的凶光與戲謔,彷彿早已料到他會有此一擊。
原來,它方纔抓向趙守仁,不過是一招佯攻,最開始的目標,便是他張誠!
所以它才故意露出後背不閃不避,算準了以自身軀體的強橫,張誠的攻擊根本傷不到它分毫,就是要等他舊力已儘、新力未生的間隙,一舉將他拿下。
「什麼?」
這妖物也會聲東擊西!
此刻的他,舊力剛儘,新力未生,身形僵直,根本來不及躲避。
山魈見狀,眼中凶光更盛,趁著這個空檔,一把順著長刀的刀身,死死抓住了他的右臂,力道之大,彷彿要將他的骨頭捏碎。
另一邊,沈輕早已調息完畢,察覺到張誠身陷險境,不及多想,當即揮刀再斬,又一道凝練的刀芒破開虛空。
帶著刺耳的破空之聲,急速朝著山魈射去,目標直指它抓住張誠的利爪,欲逼它鬆手。
可萬萬冇有想到,山魈竟絲毫冇有躲避的意思,反而猛地舉起另一隻左臂,硬生生朝著刀芒迎了上去,竟是要以肉身硬抗這致命一擊。
「錚——!」
刺耳的金屬碰撞聲再次響徹大殿,山魈的手臂本就是它整個妖軀最強橫的部位,皮糙肉厚、堅硬如鐵,與沈輕的刀芒碰撞之下,竟硬生生將那道凝練的刀芒擊碎。
左臂之上,僅僅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白痕,轉瞬便消失不見。
不好!
在場眾人心中皆是一沉,一顆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張誠更是陷入了絕望之中,他拚命掙紮,卻發現自己根本無法擺脫山魈的利爪,右臂被牢牢攥住,骨頭傳來陣陣劇痛。
好在沈輕並未放棄張誠,見刀芒無法建功,當即改變戰術,身形閃轉騰挪,如鬼魅般迅速貼近山魈,長刀直指它的腹部。
那是山魈軀體相對薄弱的部位,招式直來直去,儘顯軍中搏殺的精妙,最擅圍魏救趙,就是要逼山魈鬆手,不給它傷害張誠的時間。
先天之境,真氣外放不過是這一境界的基本特點,沈輕灌滿真氣的長橫刀,遠比單純的劍氣刀芒更加鋒利,其攻擊力,與張誠相比,早已是雲泥之別,不可同日而語。
山魈瞬間感應到了沈輕長刀帶來的致命危險,可它卻始終不願意放過張誠。
這凡人不僅傷了它,還屢次壞它好事,它心中的恨意早已滔天。
在它向後急速躲避沈輕攻擊的同時,竟猛地發力,生生撕下了張誠的右臂!
「啊——!」
悽厲的慘叫從張誠口中爆發而出,大量的鮮血從他的右臂斷口處狂噴而出,染紅了他的衣袍,也染紅了山魈的利爪,濃重的血腥味愈發刺鼻。
就在山魈報復張誠、撕下他手臂的這一瞬空檔,沈輕的長刀已然抵達,再一次在它的胸前,留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疤,與之前的刀痕交錯在一起,鮮血噴湧得更加猛烈。
山魈發出一聲嘶啞暴怒的嘶吼,口吐人言,聲音中滿是刻骨的怨毒:「你們闖入我的機緣之地,還敢屢次傷我!今日,你們所有人的骨肉,都要入我腹中,陰魂化為倀鬼,供我夜夜驅使,永世不得超生!」
「鹿死誰手,還未可知!」沈輕冷哼一聲,語氣冰冷刺骨,手中長刀不停,招招狠厲、不留餘力,「今日,我定將你抽筋拔骨、碎屍萬段,以告慰所有被你殘害之人的在天之靈!」
「在天之靈?嘎嘎嘎……」山魈發出一陣詭異刺耳的怪笑,語氣中滿是嘲諷,「他們早已被你們親手砍殺,魂飛魄散,哪裡來的在天之靈?」
「若不化為我的倀鬼,他們的魂魄隻會消散於天地之間,永歸沉寂!爾等凡人,魂歸我處,免除魂飛魄散之苦,便是咱家的仁慈!」
山魈口中怪笑不止,憑藉著比沈輕還要迅捷的速度,以及強橫無匹的軀體,與沈輕纏鬥在一起,竟是打得有來有回,難分勝負。
「妖言惑眾!」沈輕怒喝一聲,長刀揮舞得愈發迅猛,刀光霍霍,真氣繚繞。
一人一妖,廝殺得難解難分。
沈輕身法靈動,招式變化莫測,長刀時不時吐出凝練的刀芒,招招直指山魈要害。
山魈則速度鬼魅,軀體強橫無匹,一雙利爪力大勢沉,每一次揮出,都帶著呼嘯的勁風,足以開山裂石。
山魈雖為獸類,卻獸性與狡猾並存,廝殺許久,見遲遲無法拿下沈輕,反而自己身上的傷勢越來越重,心中頓時生出了退意。
它盤算著,先暫時撤退,找個地方吞食血食、恢復傷勢,片刻之後再捲土重來,與眾人打消耗戰。
它有的是耐心,耗也能把這些凡人耗死。
胸口上的刀痕,終究隻是凡人武技所傷,並未傷及它的本源,對它這種成了精的妖物來說,隻要吞食兩個血食,用不了多久,便能徹底恢復如初。
山魈心思急轉,當即使出一招佯攻,利爪猛地朝著沈輕麵門抓去,趁沈輕疲於應付、側身閃避的空檔,它身形一矮,快速鑽入了一旁躲避爭鬥的人群之中。
雙爪齊出,一邊一個,死死抓住一名捕快和一個趕腳商人。
不等眾人反應過來,便帶著兩人,猛地撞破大殿的窗戶,身形一閃,消失在漫天風雪之中。
沈輕見自己的手下與無辜百姓被抓,心中一急,根本來不及多想,當即縱身追了出去。
可雪夜中的深山老林,本就是山魈的主場,它身形迅捷,熟悉地形,不過轉瞬之間,便徹底失去了蹤跡。
沈輕站在茫茫大雪之中,寒風裹挾著雪花打在她的臉上,冰冷刺骨。
放眼望去,四周皆是白茫茫一片,群山被大雪覆蓋。
根本看不到半點山魈的蹤跡。
即便她武功高強、已是先天之境,在這無邊無際的雪夜山林之中,也無力尋找,隻能徒嘆奈何。
無奈之下,沈輕隻能壓下心中的愧疚與怒火,轉身返回了山神廟中。
「沈大人,小三他……」被抓走的捕快名叫小三,捕快燕雲見隻有沈輕一人返回,心中一沉,急忙上前,聲音顫抖地詢問。
眼底滿是忐忑與不安,卻又不敢直麵那最壞的結局。
「對不起,節哀。」沈輕語氣沉悶,神色低落,眼底滿是愧疚。
她終究還是來晚了一步,冇能救下小三。這句話,已然預設了小三的結局,被山魈抓走,定然是屍骨無存。
燕雲緊握雙手,指甲深深紮進掌心,滲出血絲也渾然不覺。
他心中滿是對同伴不幸的悲痛,卻並未責怪沈輕。
他清楚,沈輕已經儘力了。
他們三名捕快,本是被沈輕從清河縣城臨時徵調而來,起初還以為這是個平步青雲的好差事,能跟著長安來的上差立功受賞。
可萬萬冇有想到,第一次跟隨上差出公差,便碰到了這般荒誕離奇、兇殘嗜血的妖物,而小三,更是落得個死無全屍的下場。
小三更是死無屍骨。
沈輕壓下心中的情緒,緩步走到張誠麵前,蹲下身,仔細檢視他的傷勢,神色凝重:「張將軍,撐住,我先幫你止血。」
張誠看著自己空蕩蕩的右臂,臉上露出一抹淒涼的苦笑,語氣沙啞:「我已經徹底廢了。沈大人也不必擔心交不了差,我還死不了,隻是從今往後,再也握不了刀,再也不能廝殺了。」
他心中清楚,右臂斷裂,即便僥倖活下來,一身武藝也廢了大半。
從今往後,便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廢人,再也不是那個能在沙場上衝鋒陷陣、能護得住兄弟的張誠了。
「這妖物睚眥必報,而且看它的模樣,似乎有吞食活人恢復傷勢的能力,用不了三刻鐘,它必定會再次攻過來,我們必須儘快做好防備。」張誠強忍著斷臂之痛,語氣凝重地提醒道,即便自身重傷,他也依舊冇有忘記眼下的凶險。
對於張誠的提醒,沈輕點了點頭,陷入了沉思,神色愈發凝重:「你說得對,這妖物定然會再次攻來——因為這裡,是它的機緣之地,它絕不會輕易放棄。」
沈輕的語氣十分肯定。
「在下不明白。」張誠微微一怔,眼中露出疑惑之色。
他已經聽山魈說了兩次「機緣之地」,卻始終不知這四個字究竟是什麼意思,冇想到沈輕也這般說。
「你尚未踏入先天之境,未能貫通天地二橋,故而無法感應到天地間的靈氣。」沈輕輕輕解釋道,語氣放緩了幾分。
「此地的天地靈氣,遠比別處濃烈數倍,對我們武者修行,有著莫大的裨益。而山中的妖物,大多是吸納天地靈氣,日積月累才得以成精,想必這隻山魈,也是追逐著這片靈地而來。」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清塗山山脈綿延百裡,地域廣闊,若是山中還有其他妖物,察覺到此處的濃鬱靈氣,定然也會聞風而來。到那時,我們麵臨的處境,隻會更加凶險。」
「原來如此。」張誠心中的疑惑瞬間解開,可對於沈輕最後的猜測,卻並未放在心上,甚至有些不以為然。
這世上哪來的那麼多妖物?
他活了大半輩子,征戰沙場、闖蕩江湖,從未見過妖物,今日不過是偶然遇見一隻,便已是這般下場。
三弟奄奄一息,自己斷臂成廢,還有那麼多無辜之人慘死。他實在不願相信,這山中,還會有其他妖物存在。
一旁的紀鴻,聽到沈輕的解釋,心中微微一驚,瞬間明白了過來。
看來,房樑上那隻體型壯碩的巨狐,定然也是被這濃鬱的天地靈氣吸引而來,並非偶然出現。
至於沈輕所說的,山中還有其他妖物……紀鴻心中一緊,下意識將自己的精神力,悄悄蔓延到了山神廟之外,仔細探查著四周的動靜。
不過轉瞬之間,他的精神力便有了發現。
在山神廟後牆外的雪地之中,赫然趴著一團長度約莫三米的「肉山」,身形臃腫,渾身覆蓋著灰褐色的毛髮,一動不動地趴在那裡,彷彿與雪地融為一體,若非他用精神力探查,根本無法發現。
紀鴻嘴角抽搐,心中滿是絕望與崩潰,忍不住在心底哀嚎:「o(╯□╰)o!」
「冇完了!怎麼還有一隻妖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