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瑩一席話,如驚雷炸響,徹底顛覆了紀鴻的認知。
原來這世間,從無真正的巧合。
他所處的大唐世界,竟隻是本源世界投射而下的一道虛影。
那麼,自己前世所在的世界呢?
莫非,亦是一方映界?
「昇仙令可探查人氣運,氣運深厚者,方能引動此令。」
「氣運……又究竟是何物?」
「紀道友此問,倒是難住小女子了。氣運之說虛無縹緲,恐怕唯有化神境以上的修士,方能道出其中真意。
不過氣運深厚之人,修煉如有神助,福澤亦是綿長旺盛。
映界,乃是世界天道效仿本源世界演化而成,雖為仿造,卻也依循本源軌跡。
本源世界上古時期能人輩出,那些因效仿而生的人物,便稱作映身。
本體越是強橫,映身的氣運便越是深厚。
故而,但凡能引動昇仙令者,其原身絕非尋常之輩,甚至可能是曾經成仙作祖的存在。」
「宋道友口中的本源世界,是何處?」
「這些,不過是我從宗門典籍中窺得的隻言片語。說到底,滄瀾界也隻是一方渺小界域。我隻知曉,那本源世界,名曰——洪荒。」
「洪荒!」
紀鴻驟然怔住,心中翻起驚濤駭浪。
莫非,便是他所想的那個洪荒?
有三清六聖,天庭地府
宋瑩靜靜端坐,等候紀鴻平復心緒。
她能體會這種震撼,如同某日忽然得知,自己棲身的世界不過是一方小世界,天外尚有更遼闊的天地。
當初她得知此事時,亦是心神激盪。
許久,紀鴻才緩緩壓下翻騰的情緒。
「你那位金師兄,為何對生魂執念如此之深,竟不惜行殺人取魄之舉?」
「我這金師兄,也算宗門內少有的天之驕子。
父親乃金丹修士,族中更有元嬰老祖坐鎮,自身又身負法體,本源層次是凡俗之身的三倍。
心氣素來極高,降臨此界,自然想大肆搜刮資源,換取築基仙基所需的靈物。
隻是此界不過一粒恆沙小世界,靈氣貧瘠至極,能拿得出手的至寶,便唯有生魂。」
宋瑩這番話資訊量極大,紀鴻一時竟不知從何問起。
「映界無輪迴,人死如燈滅,魂飛魄散。
因此取此界生魂,不會沾染業力,也算不得邪修行徑。
清微宗傳承自上清一脈,宗內有一件異寶,煉製大成之後需海量生魂。
金師兄便是打算以生魂與同門交換靈石,再購置築基靈物。」
前世熟讀諸多修仙小說的紀鴻,自然知曉築基為何物。
「築基靈物?可是用來煉製築基丹的材料?」
宋瑩微微一怔,未曾想紀鴻竟知曉築基丹,轉念暗忖其身份,便又釋然。
「若用築基靈物去煉築基丹,那可真是暴殄天物了。」她掩唇輕笑。
「其中緣由細說起來,一日也未必能儘。
紀道友隻需記住,修仙之路先修練氣,練氣十二層圓滿後,便要衝擊築基。
而築基,共分三等。
第一等,以築基靈物直接築基;
第二等,練氣大圓滿後,於靈氣充裕之地自行突破築基;
第三等,則是服用築基丹築基。
三種途徑,天差地別,修成之後,體內靈力的純度與儲量相去甚遠。
金師兄身負法體,本源層次三倍於常人,自然不屑於後兩種方式。
至於為何執意以築基靈物築基,此事牽涉金丹境秘辛,不便在此多言。」
法體?三倍本源層次?
紀鴻心頭一動,忽然想起驗靈盤。
此物可測妖獸潛力,莫非所謂潛力,便是本源層次?
他心有疑竇,見宋瑩樂於解惑,當即開口詢問。
「驗靈盤所測妖獸潛力,正是本源層次,隻是不甚精準。
此界並無正統妖修功法,故而測得結果大致相仿。
至於本源層次,道友可將其視作一種生命層級。
這世間生來便有高下之分,有人天生孱弱,有人天生體魄雄健。
妖獸亦是如此。
若將尋常凡人的本源層次定為一,那三倍本源層次,便不難理解。
三倍本源,意味著同修一門功法,其修行速度、靈力儲量,皆是常人三倍,彼此戰力,自然雲泥之別。」
「你這位金師兄,修為幾何?」
「我這位師兄名喚金曜,已是鏈氣十二層圓滿之境。」
紀鴻心中猛地一沉。
鏈氣圓滿,再配上三倍本源層次的法體……
他實在冇有把握能與之抗衡。
「宋道友,不知你對凡間武道,可有瞭解?」
宋瑩一眼便看穿他的心思,輕笑答道:「滄瀾界自然也有武道流傳。凡間武者所修的武道金丹,世人統稱假修,其戰力約莫……」
「約莫相當於鏈氣六層罷了。」
鏈氣六層?
要對上一名鏈氣十二層圓滿、身負法體、本源三倍於常人的對手?
紀鴻心中瞭然,自己這具肉身並無特殊體質,本源層次怕是隻及常人基準。
此戰,己方毫無優勢可言。
宋瑩見他麵色凝重,出言勸慰:「紀道友不必憂心,你身為引動昇仙令的氣運之人,金師兄縱是驕狂,也不敢輕易對你下手。」
「可我若執意要護住清河縣城呢?」
「修道先修心。道友有此念,道途自會平坦許多。」宋瑩輕輕一嘆,「其實金師兄所為,我亦不齒,隻是他並未觸犯下界規矩,我也不便過多乾涉。」
紀鴻心中天人交戰。
雙方修為差距宛若天塹,是拚死相護,還是抽身而退?
他自認心存善念,卻也並非不分好歹的聖母。
隻是塗縣慘劇歷歷在目,他絕不能讓悲劇在清河重演。
或許可以趁金曜尚未抵達,先護送百姓撤離,再以昇仙令宿主的身份,試著與對方談判。
「紀道友,今日便先聊到這裡。」
宋瑩起身,素手輕揮,一隻精緻布袋落在桌上。
「此乃乾坤袋,是修士儲物的常用法器,便贈予道友作為見麵禮。
昇仙令事關重大,亦是穿梭兩界的庇護之物,還望妥善保管。
明年六月初九,瑩在泰山之巔,靜候道友到來。」
紀鴻拱手稱謝,始終未曾暴露自己神識異於常人之處,以免橫生事端。
話音落下,宋瑩祭出一片竹葉法器,足尖輕點,便踏葉化虹,破空而去。
周遭行人往來,竟無一人察覺異樣。
此女口中句句稱金曜為天之驕子,可她能與金曜一同跨界而來,修為與底蘊,顯然也絕非尋常。
另一邊,宋瑩正禦器飛行。
一道聲音忽然在她腦海中響起:「宋瑩,那小子不簡單,我能感覺到,他體內藏著一股極為恐怖的氣息,隻是說不清究竟是什麼。」
「我知曉。能引動昇仙令者,本就氣運深厚,絕非易與之輩。」
她腰間靈獸袋青光微閃,一條丈許長的蛟龍從中遊出,通體泛著幽藍寒光,宛若冰魄所鑄。
「他體內那東西,對我有等級威壓,絕非凡物。」
「我亦有所感。下界之前,宗門長老再三叮囑,不可與大氣運之人交惡。」
宋瑩眸色微凝,「這位紀道友,恐怕不隻是映身那麼簡單,極有可能,是某位古仙轉世。」
「金師兄這次,怕是惹上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