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鴻推開神廟大門走了出去,天色已然微亮,晨霧在山間緩緩散開。
周道子與三妖仍守在門外,神色間帶著幾分焦灼與期待。
見紀鴻走出,原本坐在椅上的周道子猛地起身,難掩激動地望著他:「紀先生……您……」
紀鴻心知他想問什麼,輕輕點了點頭。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就上,.超讚 】
即便早已確信紀鴻能順利踏入金丹,可當得到確切確認時,周道子依舊難掩心中振奮。
「紀仙人,這陸山君等妖獸骨骸,小狐會儘快剝離,送往先生住處。」胡塗見紀鴻目光落在妖屍之上,連忙上前應聲。
這些妖屍筋骨堅韌異常,憑它這修為孱弱的狐妖,根本難以分解,還需熊大以蠻力啃噬,才能將靈骨剝離。
「大可不必。」
紀鴻搖了搖頭,走到那堆被特意挑選、堆砌整齊的妖屍前,蹲下身,手掌輕輕按在陸山君的虎頭上。
隻見陸山君的虎頭開始有節律地顫動,震顫迅速蔓延至整具妖屍。
一盞茶工夫,一團瑩白的靈性骨質便被完整分解出來。
紀鴻心中瞭然,此番剝離妖獸靈骨,遠比那日處理玄鱗巨虺蛇骨輕鬆許多。
一來是突破武道金丹後,神識之力再度大漲。
二來,陸山君屍骨中的靈骨,無論品質還是數量,都遠不及玄鱗巨虺。
縣衙中雖還剩有蛇骨,那日他隻是試驗,並未盡數取走,可眼前這些材料,也絕不能浪費。
剛得《太平青領書》,書中所載陣法符籙之術令他靈感迸發,迫不及待想要一一印證。
而要實現心中構想,能夠傳導靈氣、承載陣紋的陣法材料,必不可少,紀鴻自然不會嫌多。
他依循神識分解之法,依次將金雕、灰狼等有價值的妖屍一一拆解。
不多時,所有提煉出的靈性材料被他聚於一處,凝成一塊約莫二十公分的正方體。
周道子連忙上前,主動將材料扛起。
下山之路還算順暢,卻也遇上一樁小插曲。
行至臨近清河縣城的山野小道時,幾具屍骸映入紀鴻眼中。
其中一具青年屍體,腹部被生生剖開,內臟被啃噬一空,臉上還凝固著臨死前的驚恐。
「這條小道通往清河支流,這些人顯然是想走水路逃離清河縣。
看傷口痕跡,應是妖獸所為,沒想到局勢已嚴峻至此。」周道子撥開屍體檢視,輕聲慨嘆。
見紀鴻目光久久停留在那青年身上,眸中掠過一絲傷感,周道子不由好奇問道:「紀先生認識此人?」
「有過一麵之緣,隻知他姓溫……」
這溫姓青年,紀鴻曾在虞夫子書院見過一麵。
雖無交流,可當時對方眼中那份崇拜與尊崇,他至今仍記得。
「走吧。」紀鴻輕嘆一聲,邁步前行。
……
回到清河縣城,穿行在人來人往的街道上。
縣城表麵依舊一派祥和,可細微之處,已然透著躁動不安。
繁華表象之下,暗流洶湧。
想來也是,縣城糧庫存糧早已支撐不住,新近運來的糧草又被一把火燒得乾乾淨淨。
這般危機,官府自然不敢任由流言擴散,以免引發恐慌。
市井百姓對此一無所知,依舊過著尋常日子。
可城中有些修為的武者,尤其是親歷過護衛糧船之事的人,心中都清楚局勢兇險,紛紛想著自救。
隻是回城途中所見,已然說明清河縣與鄰縣塗縣,早已成困龍之局。
這些想要逃離縣城的武者,怕是沒那麼容易脫身。
據紀鴻所知,清河縣除他與周道子之外,已然再無先天境以上的武者。
……
秋高氣爽,落葉盤旋。
一隻黃鸝振翅穿梭於縣城上空,越過亭台樓閣,落在紀鴻小院之中,隨即停在他掌心,嘰嘰喳喳叫個不停,小爪子在他手上輕快跳躍。
「先生,孫縣令果然不見了……」燕雲急匆匆推開院門,快步闖了進來。
「知道了,他走不掉的。」紀鴻微微頷首,掏出一粒丹藥拋給黃鸝鳥。
此丹是他參照《太平青領書》所載丹方自行摸索煉製,不借爐火,純以神識分解草木精華,再壓縮天地靈氣凝丹,取名淬靈丹,極受妖獸喜愛。
眼前這隻黃鸝,便是胡塗麾下剛開靈智、尚未化形的小妖。
「帶我過去。」
紀鴻指尖輕戳了戳在掌心打滾的黃鸝鳥。
小傢夥剛吞下丹藥,正舒服得眯眼,被催促之下,不滿地啾鳴兩聲,還是振翅向外飛去。
……
三輛馬車帶著十餘名隨從,在清河縣官道上疾馳。
車輪碾過路麵的痕跡,顯露出車上所載之物分量不輕。
縣令孫旭騎在馬上,前方兩名護衛開路,神色匆匆。
忽然,護衛猛地勒住馬韁,疾馳的車隊驟然停下。
「你是何人?還不速速讓開道路!」一名護衛厲聲喝問。
隻見官道被兩棵橫倒的大樹死死堵住,一名青衣男子悠然坐在樹幹之上,正是攔路而來的紀鴻。
「怎麼回事?」孫旭催馬上前,沉聲問道。
「大人,前方有人擋道。」護衛回道。
孫旭抬眼望去,看清樹上之人,臉色微微一變,已然認出紀鴻。
紀鴻自樹幹上躍下,衣袂輕揚,神色淡漠地看著孫旭,語氣帶著幾分冷意:
「孫縣令,縣城危在旦夕,百姓即將流離失所,妖獸環伺,糧盡火焚,你身為一縣父母官,不謀守城之策,不思安民之計,反倒帶著財物棄城而逃,不覺得羞愧嗎?」
孫旭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被當眾戳破心思,卻也沒有過多慌亂,隻是長長一嘆,聲音帶著幾分絕望:「紀先生,你修為高深,不知人間絕境。
清河縣早已是死地,守不住,也救不活了。
糧庫空虛,援軍遙遙無期,城外妖獸肆虐,塗縣已然陷落,清河縣已成孤島。
繼續留下來,不過是陪著一城人一同赴死。
我孫旭非聖賢,做不到以身殉城,更不想白白丟了性命。」
他抬手一指身後馬車,語氣低沉:「這些不過是我多年積攢的微薄身家,隻求能帶著家眷逃出此地,尋一條生路。
紀先生神通廣大,自然可以獨善其身,又何必強求我一個小小縣令,死守這必亡之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