狹義相對論中,宇宙存在一道絕對速度壁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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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有質量的物體,都無法真正達到,更無法超越光速。
這彷彿是世界底層規則定下的極限。
而在無數影視與小說的構想裡,一旦突破光速,便有可能引動時光倒流。
紀鴻本是一名農業基因程式設計領域的科研人員。
即便已是二十一世紀中葉後期,能夠登上空間站參與基因程式設計專案的,也已是業內最頂尖的一批人。
在專業能力上,紀鴻一向有足夠的底氣。
他對物理、數學涉獵不算深入,卻也絕非普通大學生可比。
儘管心中萬分不願相信,可此刻,似乎也隻有這一種解釋,能夠說得通他身上發生的一切。
空間站遭遇的那場空間坍塌,或許是意外捲入了一處微型黑洞。
在黑洞的扭曲作用下,他無意間衝破了宇宙規則的限製,引發了時間倒流?
否者,無法解釋紀鴻目前所麵對的一切。
古樸的建築、古人的衣著、熟悉的漢語,再加上張高義等人閒談間勾勒出的、與大唐高度重合的世界觀……
三十歲出頭的紀鴻,也算正值年輕。從前,他也對穿越、神話、仙俠一類故事裡構建的新奇世界充滿興趣,心中不乏遐想與嚮往。
可當這件事真的發生在自己身上,他卻隻覺一陣葉公好龍式的茫然與無措。
半點爽感與樂趣都體會不到,反而對這個落後、無序、危機四伏的古代世界,生出一股難以言喻的不適。
他這也算重活一世,可紀鴻心底,仍無比希望回到原本的世界。他並非無牽無掛之人。
唯一讓他稍感安慰的是,此刻他已漸漸擺脫困境,身體的麻木僵硬漸漸散去。
雖然還未徹底融合,終於能夠輕微控製這具新的身軀,通過身體感受久違的觸感,哪怕來的那份感覺並不美妙。
痠痛、飢餓、接憧而來。
況且眼下局勢不明,紀鴻選擇安靜地躺著,靜觀其變。
.......
山神廟內,一番閒談過後,眾人正要歇息,被木棍頂住的木門,卻突然傳來急促的拍打聲。
「嘭嘭嘭......」
「誰?」
廟中眾人瞬間被吵醒,張誠三人更是下意識的拿起了放在身旁的長刀。
「有人嗎?求裡麵的好心人救命啊。」
一段柔弱的女聲從門外傳了進來。
聽到是女子的聲音,屋內原本還稍微有些緊張的眾人頓時放鬆了下來,劉四更是直接拿開了頂住木門的木棍,開啟了大門。
隻見門外站著一名丫鬟打扮的年輕女子,神色焦急,滿麵倉皇。
「小娘子,何事如此驚慌?」
「諸位壯士,我家老爺與小姐的馬車被困雪中,老爺又染了風寒,動彈不得,隻能在車裡躲避風雪。懇請哪位好心壯士,救救我家老爺和小姐吧!」
丫鬟一見廟中十幾人,非但不懼,反倒梨花帶雨,急急哭求。
紀鴻的注意力也被吸引了過去。
這便是古代的丫鬟,打扮倒是挺接近印象中的裝扮,心也是挺大的。
這廟中近二十名成年男性,這丫鬟一見麵就將自身情況全盤托出,若是有人起了歹心,自是福禍難料。
在這冇有法律和監控的時代,人類自身的道德約束力可經不起考驗。
與此同時,一股莫名的彆扭感縈繞在紀鴻心頭。在他精神力的細緻感知下,這名丫鬟與周遭格格不入。
什麼感覺呢?
生硬!
這丫鬟雖然在哭、在急、在哀求,可在看過無數影視戲劇的紀鴻眼中,她的表情、神態、動作,都透著一股刻意的僵硬。
「這?」
劉四等行腳商紛紛看向張高義,等他拿主意。
張誠三人則不動聲色,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小娘子,你家老爺出行,難道冇有家丁隨行?」張高義心中疑惑。
正常來說,一行有小姐、丫鬟,還有體弱的老爺,卻不見僕人家丁護衛,未免太過反常。
「隻帶了一位老僕,實在頂不上用場。」丫鬟連忙解釋。
看出眾人還在顧慮,這丫鬟一咬牙,輕輕跺腳,從衣袖裡拿出來一塊銀鋌。
「諸位壯士,誰要能把我家老爺和小姐救出來,這五十兩銀鋌,就是他的了。」
一見那明晃晃的銀鋌,行腳商們頓時騷動起來,好幾人已是蠢蠢欲動,不停朝張高義使眼色。
要知道,他們一行十五人,辛苦奔波月餘,一趟行商下來,所有人加起來也未必能賺到五十兩。
張高義見此,也知道不能多說什麼了,對方給的太多,此時若持反對意見,隊伍就不好帶了。
「劉四、趙福、王田、孫虎,你們四人隨這位小娘子走一趟。」
他點了四個年輕力壯、神色最急切的人。其餘人雖也眼熱,卻也不多說。
他們一行結伴行商,收益本就按份分配,這四人前去出力,事後多分一些便是,那五十兩並非某人獨享。
紀鴻躺在地上,眾人的一舉一動、一絲一毫的細節,都在他腦海中清晰呈現。
一股強烈的不安,在他心底悄然蔓延。
那突然出現的丫鬟,在他眼中處處透著詭異。神情、動作、語氣,都極不自然。
有心想要出聲阻止,可又能說什麼呢?
哪裡不對?
這丫鬟在演戲?是想引誘人出去?
她的目的又是什麼?
可奇妙的是,精神深處那道冥冥中的預警,讓紀鴻又非常確認,跟隨這丫鬟出去會有極大的危險。
隻是此刻身軀尚未完全融合,行動依舊滯澀。
到了嘴邊的提醒,被僵硬的喉嚨與麵部肌肉堵在口中,隻發出幾聲微弱沙啞的聲響。
「嗯?那人醒了?」
「再給他餵一些熱湯。」
紀鴻心中焦急,可越是急,身體越是不聽使喚。
等他被人勉強扶起,灌下半碗溫熱的小米湯時,那四人早已跟著丫鬟,在風雪中走出了好一段距離。
也罷!
紀鴻暗暗嘆了一口氣。
他不知該如何提醒,又該如何解釋。
他所有的判斷,都來自上帝視角的推理、懷疑,以及精神力的莫名預警。
難道要跟這群多半不識字的古人,談論什麼演技、表情生硬、像是在演戲?
......
一刻鐘之後,山神廟的大門再次被推開。
「劉四,你小子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其他人呢?」
門外站著的,正是剛剛前去救人的劉四。
「人數不夠,需要再喊幾個出去幫忙。」劉四翁聲回答。
「哈哈,你們四個軟腳的螃蟹,將人給救出來不就行了,這下大雪嘞,還管什麼馬車。」有人打趣一笑,自以為看穿了真相,其餘人也全無半點疑心。
「嗯,再跟我去幾個人。」劉四點了點頭迴應道。
整座山神廟裡,幾乎無人察覺到異常。
唯有一人,看得遍體生寒。
紀鴻隻覺脊柱發涼,緊張之下氣血直衝頭頂,頭皮發麻,渾身汗毛倒豎。
在他的精神力感知下,眼前的劉四,根本不是活人。
身軀冰冷,冇有心跳,肢體僵硬滯澀,就像……就像一具套著人皮的提線木偶。
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殭屍?鬼物?還是……妖物?
這到底是個什麼世界?怎麼會有這種東西存在。
紀鴻陷入了驚恐與迷茫之中,古代中的妖魔鬼怪是真實存在的?
還是說,建國之後不許成精,所以現代之後這些東西才絕跡消失的?
冇有時間讓紀鴻思維跳躍,胡思亂想了。
一群趕腳商們躍躍欲試,都想要趕過去。
廟中很快又湊齊六人,連張高義也在內,正要跟著劉四一同出發。
就在此刻,一道沙啞卻異常清晰的聲音,驟然響起。
「別去!別跟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