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鴻雖尚未吃透手中秘籍的真意,卻也分得清高下。
這老者所贈的無名秘笈,與《沈家秘典》相比,實在雲泥之別。
即便不通玄理,好歹壞好還是能辨的。
《沈家秘典》中記載的修行關隘,遠比這本無名秘笈繁複精深得多。
想像也是,十兩銀子就可傳授的大路貨色怎麼能跟門閥家族秘傳想比較呢。
但是在這如此看中傳承和智慧財產權的地方,花十兩銀子就可接觸內功心法,哪怕是比較普通的,也未免不是一場造化。
「老先生,何為文火、武火?」紀鴻合上秘籍,抬眼問道。
「文火,意念輕柔,以呼吸溫養經脈。」
「武火,意念專注,以呼吸烹煉精氣。」
「何為降龍伏虎?」紀鴻再問。
「龍為心神正念,虎為元精正陽。
降龍伏虎,便是降服心猿意馬,調攝自身元精。」
紀鴻問得極快,老者答得也乾脆。
一連數十問過後,老者終於忍不住皺眉:「後生,你莫不是在消遣老夫?」
他絕不相信,有人隻這般草草翻書,便能記下全部內容,還能如此條理清晰地發問。
這小子,定然早已讀過其他功法秘籍。既然懂武,又何必來問這些基礎常識?
「老先生還請認真解惑。」紀鴻微微一笑,拱手一禮。
「哼,問吧,問吧......」老者冷哼一聲。
吃人嘴短,拿人手軟,他收了銀錢,自然不好推脫。
.......
「那何為後天之精?」
「後天之精,由水穀化生而來。人食五穀雜糧,化生氣元藏於體內。」
「那何又為先天之精呢?」
老者不假思索:「先天之精,乃生命本源之氣,隱於周身,藏於天地之間。
需打通天地玄關,貫通任督二脈,方能窺見門徑……」
話音未落,老者忽然眉梢一挑,驟然頓住。
「後生,我可不記得給你的秘笈裡,有先天之精的內容。」
他給的無名秘笈,隻涉及基礎內功,絕無先天境界的隻言片語。
這些都出自沈輕留下來的《沈家秘典》中所涉及的。
「老先生,這些都是從其它書籍中看到的,但若無名師解惑,我也是一竅不通啊。」紀鴻未做多餘解釋。
難怪,老頭暗道一聲,和他猜想的差不多,這人是早就看過其它秘笈之類的書,難怪翻書如此之快。
根本就是對他的秘笈不屑一顧,心中略微不岔。
縱是過目不忘的奇才,也需細細研讀,哪能這般輕慢。
「既然疑惑已解,你我錢貨兩清,便請自便吧。」確認了心中猜想,老者對紀鴻再無半分興趣。
這般紈絝子弟,他見得太多,多是酒囊飯袋之流。
「且慢,紀某還有一事。」
果然,這一百兩銀鋌不是那麼好拿的,老頭心中暗道。
「甚事?」
「可否搭把手,按照老先手所授秘笈的內功路線,引內力入我體內,讓紀某親身感受一番。」
紀鴻還是想要親自體會下內力,瞭解內力到底為何物。
聽聞是此要求,老頭暗鬆一口氣,簡單。
「這有何難!」
話音落,老者一把扣住紀鴻手臂,抬掌便按在他掌心之上。
掌心對掌心。
一股溫熱氣流瞬間湧入紀鴻體內,循著無名秘笈所載路線,沿手臂經脈運轉一個大周天,沿途吸納後天之精不斷壯大,最終匯入丹田。
這就是內力!?
紀鴻閉目凝神,細細體悟其中玄妙。
積攢於身,匯聚於丹田,再反哺滋養自身。
「這是——!」
老者雙目驟然圓睜,如銅鈴般大駭。
他身為傳功之人,對紀鴻體內的氣機變化一清二楚。
也正因看得透徹,才愈發覺得不可思議。
「百脈俱通,天眾奇才啊!」
老頭激動的看著紀鴻,如同看著一塊稀世璞玉。
「可惜,可惜……若是再年輕十歲,便是絕佳根骨。
好在如今也不算晚!小子,你可願拜我為師?」
紀鴻微怔。老者口中的可惜,他明白。
這具身軀已是三十歲往上,在尋常武者看來,早過了最佳習武年紀。
可他對拜師,本就毫無興趣。自身秘密太多,不便與旁人太過親近,更何況對方還是一位疑似先天境界的高手。
「謝老先生抬愛了,紀某並無拜師打算。」紀鴻輕輕搖頭。
老頭聞言,有些急了。
「小子,你可知這學武有師承和無師承的差距有多大嗎?
不怕告訴你,以老夫的身份,若是想要收徒,各個王孫貴族能從武館門口排到縣衙門口去。」
「老先生,紀某真無拜師打算,隻是想簡單瞭解下內力而已。」
「你小子......」老頭氣急,快速擠起眼睛,手指指著紀鴻,一時之間有些語塞,他斷然冇想到紀鴻會再次拒絕。
「拜我為師,是你的天大福緣,絕不會辱冇你!」
「老丈,紀先生既不願拜師,你又何必強求。」一旁的燕雲看不下去,開口打斷。
開玩笑,紀先生何等人物,便是修行三百年的妖物見了,也得俯首帖耳,豈會拜你一個凡間武者為師?
就算你如何厲害也不行。
老者掃了燕雲一眼,根本不屑理會。
龍不與鼠語,他懶得與一個武功粗淺的小捕快多費口舌。
見紀鴻態度依舊堅決,老者輕咳兩聲,陡然挺直胸膛,擺出一副高深模樣。
「你可知,老夫是誰?」
誰?這很重要嗎?
在紀鴻看來,無論是誰,他都冇有興趣拜師,有恐怖的神識之力在身,任何武學對他來說都非常簡單,根本就冇有必要拜師。
「老夫周道子,乃太平道當代掌教!」
周道子說完,便抬首昂胸、怡然自得的站在那裡,等待享受眾人的驚嘆。
「太平道?那不是反賊嗎?」一旁的順子小聲嘀咕了一句。
「啪!」
一個巴掌拍在順子額頭上。
「臭小子,不知道不要亂說。」周道子輕哼一聲。
「我太平道自漢末大賢良師張角起勢,存續至今,自有一番道統。」
「前隋末年打亂,群雄逐鹿,武林浩動,我太平道雖然也有參與其中,也是多為救苦救難,保一方百姓存續。
況且如今天下已定,自然是放馬南山。」
「何況,若說反賊,那也是隋朝的反賊,關今朝何事?」
「反賊還分前朝今朝?」順子呆呆地問。這番說辭,實在超出了他的認知。
「啪!」
「哎呦!」順子發出一聲痛呼,他的腦門又捱了周道子一巴掌,這第二掌,顯然用了點力道。
「跟你說了,不懂就少多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