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辰手中的鐵牌冰冷刺骨。
黑風礦場。
他腦海中迅速浮現出這兩個字。那裏是林家的地盤，也是林家處理髒事的墳場。去那裏，無異於羊入虎口。
但在三年前，他何嚐不是羊入虎口？
葉辰的眼神逐漸沉靜下來，那是一種經曆過地獄磨礪後的冷冽。他將鐵牌貼身收好，抬頭看向窗外。天色微亮，家族的月度測試就要開始了。
“少主，您……您真的要去嗎？”老管家葉忠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藥粥，小心翼翼地推門進來。他看到葉辰站在窗前，身形雖顯單薄，脊梁卻挺得筆直，像一杆不曾彎折的槍。
“葉叔，我必須去。”葉辰轉過身，接過藥粥，一飲而盡。溫熱的液體滑入腹中，化作一股暖流，衝刷著經脈裏殘留的淤塞。兩天前，他還是個連路都走不穩的廢物。現在，他體內奔騰的，是淬體五層的真氣。
這力量，是殺出來的，是從那兩個林家走狗身上掠奪來的。
葉忠看著葉辰眼中那抹不容置疑的堅定，渾濁的老眼泛起一絲水光。他沒再勸，隻是從懷裏掏出一件洗得發白的舊外衣，遞了過去。“外麵涼，穿上吧。”
葉辰默默接過，披在身上，大步走出了冷院。
通往練武場的路上，不時有葉家族人對他投來或鄙夷或憐憫的目光。
“快看，那個廢物還真敢來參加測試？”
“哼，丟人現眼，三年前他是何等風光，現在就是個笑話。”
“估計是走投無路，想搏一搏，看看能不能領到每月那點可憐的資源吧。”
對這些議論，葉辰充耳不聞。他的目光，隻鎖定在練武場中央那座巨大的石人上。
練武場已經站了不少人，大多是葉家的年輕一輩。負責本次測試的執事長老葉武，正一臉不耐地催促著。
“磨磨蹭蹭的！都快點！一個季度的修煉資源，還想不想領了！”
葉武的目光掃過人群，看到葉辰時，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疙瘩。他最討厭的就是這種自甘墮落、還出來礙眼的家夥。
當葉辰走進場地，周圍的議論聲更大了。
“喲，說曹操曹操到，我們的‘大少主’來了。”一個聲音陰陽怪氣地響起。
說話的是葉辰的遠房堂兄，葉堂。他如今已是淬體五層巔峰，在年輕一輩中也算小有名氣。他一直嫉妒葉辰曾經的地位，如今自然是落井下石最積極的一個。
葉堂瞥了葉辰一眼，嗤笑道：“葉辰，你還來這裏幹什麽？測試石人可不是你家的枕頭，碰一下都會碎。別等會兒一拳下去，把自己的手給砸斷了。”
人群中頓時爆發出一陣鬨笑。
葉辰麵無表情，根本沒看葉堂一眼，徑直走向排隊等候的隊伍。
葉堂見自己被無視，臉上有些掛不住，正要發作，執事長老葉武已經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行了！都安靜！測試開始，一個個來！”
測試很簡單，徒手攻擊石人，檢測威力。淬體五層，能打出拳印就算合格。淬體六層，能讓石人出現裂紋。而想打碎石人，至少需要淬體七層的力量。
“下一個，葉堂！”
葉堂哼了一聲，上前一步，深吸一口氣，猛地一拳轟出！
“喝！”
拳頭落在石人胸口，發出一聲悶響。石人表麵，出現了一個清晰的拳印，深度約一指。
“淬體五層巔峰，不錯！合格！去旁邊領資源。”葉武點了點頭，還算滿意。
葉堂得意地瞥了葉辰一眼，彷彿在炫耀：“看到沒？這纔是實力！你個廢物，連給石人撓癢癢都不配。”
葉辰依舊沒理他。
“下一個，葉辰。”
聽到這個名字，練武場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這個曾經的王者，如今的廢物身上。
葉武的臉上寫滿了厭煩，他揮了揮手，像驅趕蒼蠅一樣：“趕緊的，測完好滾蛋，別在這裏丟人現眼。”
葉辰緩緩走到石人前。
他伸出右手，五指張開，輕輕貼在冰冷的石麵上。他能感受到石人內部堅硬的結構。
“喂，廢物，你是在摸摸它夠不夠硬嗎？”有人嘲笑道。
葉辰沒有回應。他閉上了眼睛。
腦海中，【掠奪神帝係統】的麵板簡潔清晰。掠奪來的《碎石拳》功法烙印在他意識深處，每一個發力技巧，每一絲真氣運轉的路線，都無比清晰。
他不需要思考，身體已經記住了這一切。
嗡！
葉辰體內的真氣，以一種奇特的韻律瞬間爆發，沿著手臂奔湧向拳頭。他的動作並不快，甚至有些緩慢，但那隻貼在石人上的手，卻彷彿帶上了千鈞之力。
“啪！”
一聲輕響，不像是重擊，更像是雞蛋殼碎裂的聲音。
下一刻，令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景象發生了。
那座半人高，以堅硬青石打造的測試石人，沒有碎裂，沒有四分五裂，而是從葉辰手掌接觸的地方開始，整個軀幹瞬間化作了漫天石粉！
“轟——”
石粉爆開，塵埃彌漫，彷彿一團炸開的煙霧。
石人，隻剩下一個底座和兩條孤零零的腿，還立在原地。
全場死寂。
落針可聞。
剛才還在大笑的葉堂，笑容僵在臉上，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他難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那座堅固的石人，真的……變成了粉末？
執事長老葉武，更是猛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椅子被撞翻在地都渾然不覺。他一個箭步衝到石人廢墟前，抓起一把石粉，手感細膩，沒有一塊指甲蓋大的碎片。
這……這不是打碎！這是直接從內部震散了！
“這……這……”葉武的聲音都在顫抖，他霍然轉頭，死死地盯著葉辰，眼中充滿了驚駭與不解，“這怎麽可能？！淬體九層都未必能做到如此地步！你的力量，到底是怎麽回事？！”
所有族人都圍了上來，看向葉辰的眼神，從鄙夷和嘲諷，變成了極度的震驚和恐懼。
這還是那個連走路都喘的廢物嗎？
麵對所有人的注視，以及葉武質問的目光，葉辰隻是緩緩收回手，吹了吹指尖並不存在的灰塵。
他抬起眼簾，目光平靜地掃過葉武，嘴唇輕啟，吐出冰冷而清晰的四個字。
“你還不配知道。”
一句話，如一盆冰水，兜頭澆在所有人頭上。
葉武氣得臉色漲紅，手指著葉辰，“你……你好大的膽子！”
葉堂更是氣急敗壞地吼道：“葉辰！你裝神弄鬼！肯定是用了什麽妖法！”
就在這時——
“砰！”
練武場的大門被人一腳狠狠踹開，木屑紛飛。
一道囂張的身影，帶著幾個氣息彪悍的家丁，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來人一身錦袍，麵容倨傲，正是林家的少主，林天！
林天的目光在練武場內掃了一圈，最後精準地鎖定了葉辰。他臉上掛著貓戲老鼠般的殘忍笑意，一步步走上前來。
他身後，一個家丁手裏拎著兩具血肉模糊的屍體，重重扔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那正是兩天前，被葉辰擊殺的林家走狗。
林天指著葉辰的鼻子，聲音如同淬了毒的刀子，響徹整個練武場。
“葉辰，殺我林家的狗，你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