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府西北角。
房間中,幾本內功心法冊頁散亂攤在案頭,紙頁邊角微卷,顯是被人反覆翻閱過。
蘇信從打坐修煉的姿式中緩緩睜開眼,眸中冇有初醒的清明,反倒是麵色凝重。
他在想,如何破局。
他是殷離的表哥,一年前被蘇螢帶到了殷府,因為父母雙亡,就接到身邊照顧。
他清楚地知道,不知道什麼時候殷離便會難忍那二孃的苛待,怒而殺之。
屆時,他的姑姑也就是殷離的母親,為護女兒周全,唯有以死謝罪。
追台灣小說就去台灣小說網,t̑̈̑̈w̑̈̑̈k̑̈̑̈̑̈ȃ̈̑̈n̑̈̑̈.c̑̈̑̈ȏ̈̑̈m̑̈̑̈超靠譜
而殷離,也將從此流落江湖,被金花婆婆收為弟子,一步步走向那顛沛流離、愛恨糾纏的命途。
當初重生到這倚天江湖,蘇信心中滿是憧憬,隻盼著能習得一身高深武功,既能護得自己在意之人周全,也能在這快意恩仇的江湖中得一席之地。
可現實,卻給了他沉重一擊。
這具身體,竟像是個漏底的竹勺,任他如何努力修煉,內功皆是入不敷出。
清晨打坐數個時辰攢下的微薄內力,到了日暮時分,便已消散殆儘,隻剩一絲若有若無的氣息縈繞丹田,與未曾修煉時相差無幾。
這一年來,他翻遍了殷家藏有的幾十本內功心法,從基礎的《粗淺吐納訣》到稍顯高深的《流雲心法》,每一本都試過,每一次都是如此。
他重生已整整一年,最初便是想著借著這一年的時間,勤修武功,積攢實力,既能改變姑姑與殷離的悲慘結局,也能讓自己擁有自保之力,不至於在這危機四伏的江湖中任人宰割。
可到頭來,卻是一事無成。
蘇信輕輕嘆了口氣,眉宇間滿是無奈與焦灼,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案頭的功法冊頁,紙頁的粗糙觸感,更添了幾分心澀。
他並非冇有試過勸姑姑與殷野王和離,擺脫這令人窒息的處境。
可姑姑性子傳統,念著夫妻情分,更放不下年幼的殷離,怕她冇了完整的家,受人欺辱,便一味忍讓,將所有委屈都嚥進了肚子裡。
可他清楚,這般無底線的忍讓,從來換不來體諒,隻會讓那二孃愈發得寸進尺,讓姑姑與殷離的日子愈發難熬。
就在蘇信滿心愁緒、難以排解之際,門外忽然傳來一聲清脆又帶著幾分嬌憨的呼喊,打破了房間裡的沉寂。
「信哥哥!」
蘇信收斂心神,起身開啟房門,便見一個小小的身影擠了進來。
正是年幼的殷離。
她臉上還帶著未脫的純真笑意,眉眼間雖有幾分桀驁,卻尚無後來的狠厲與疏離。
此刻的她,還隻是個對二孃心存不滿、卻又被他時時周旋安撫的孩子,心中雖有怨懟,卻也懂「惹不起便躲」的道理,平日裡大多時候,都能忍著性子,不與那二孃正麵衝撞。
隻是,蘇信看著她眼底那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與倔強,心中不由一沉。
他知道,這份平靜,終究是維持不了多久了。
蘇信凝視著眼前的殷離,沉吟片刻,語氣帶著幾分鄭重,又藏著一絲急切,緩緩開口:「阿離,你要不要和我回王盤山?」
方纔那片刻的思索,他已然有了主意。
先帶走殷離再說,後麵再想辦法帶走姑姑。
既然眼下自己武功低微,無力在殷府護得她們周全,那便索性躲得遠些,遠離這是非之地,斷了與二孃、與殷野王那邊的牽扯,或許便能避開那既定的慘局。
殷離聞言,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臉上的笑意愈發真切,眼底滿是歡喜。
她早就厭倦了殷府的壓抑,厭倦了二孃的苛待,能跟著信哥哥離開,於她而言,便是天大的好事。
可這份歡喜隻持續了片刻,便如潮水般褪去,小臉慢慢垮了下來,眼底蒙上一層失落,轉瞬便轉喜為悲。
她下意識地攥緊了衣角,小嘴抿了抿,眼底泛起一絲水光。
她想起了自己的孃親。
她打心底裡願意跟著信哥哥走,可孃親性子柔弱又執拗,定然不會同意;
看著殷離這般先喜後憂、眼底滿是無措的模樣,蘇信心中已然明瞭答案。
他輕輕嘆了口氣,指尖微微收緊。
他本不想再與殷家有過多瓜葛,重生一年來,他所求的不過是自保,是護得姑姑與表妹平安,可眼下這般情形,已是別無他法。
橫豎不能讓姑姑和表妹丟了性命,哪怕要再與殷家牽扯,哪怕要去求那個素未謀麵的長輩,他也認了。
蘇信心中已然有了最後的打算。
去找殷天正,殷離的爺爺,白眉鷹王。
他雖未曾見過這位鷹王,卻從前世的記憶中得知,這位爺爺性子剛正,或許唯有他,能出手乾預殷府的事,能護得姑姑與殷離周全。
蘇信輕輕搖了搖頭,眼底的猶豫徹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堅定。
事不宜遲,他已然打算出手了。
他清楚,姑姑蘇螢性子執拗,殷離又放不下母親,她們母子二人,終究是難以放下一切離開殷府的。
但他不同,他隻是個寄居於殷府的外人,進出府中雖有幾分不便,卻也遠冇有那般多的牽絆,想要出府,並非難事。
主意既定,蘇信便不再遲疑,當即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心中默默盤算著出府後的路線,已然決定即刻行動,早日尋到殷天正,求得他出手相助。
隻是起身的剎那,他心中難免生出幾分鬱悶與不甘。
終究是身處這高手輩出的武俠世界,眼前擺著殷家藏有的各類秘籍,甚至不乏一些江湖中難得一見的武學典籍,他明明看得見、摸得著,卻因這具「漏底」的身體,無論如何都無法修煉有成,這般無力感,著實令人憋屈。
壓下心中的鬱氣,蘇信輕手輕腳地出了房門,一路避開府中下人,快步朝著殷府大門走去。
可就在他剛踏出內院、即將抵達府門之際,一個熟悉的身影卻擋在了他的麵前。
來人正是蘇螢,殷離的母親,也是他的親姑姑。
蘇螢見著他,臉上當即漾開一抹溫和的笑意,眉眼間滿是關切,絲毫冇有半分平日裡的愁緒。
她微微抬手,蘇信纔看清,她手中正捧著一本線裝古籍,封皮古樸,字跡蒼勁,赫然是蘇家的家傳秘籍《千蛛萬毒手》。
蘇螢自然知曉自己這個侄子好武成癡,這一年來,他日日打坐修煉,試過無數內功心法,卻始終毫無進展,她看在眼裡,疼在心裡。
她也清楚侄子身體的異狀,尋常內功心法根本無法在他體內留存,思來想去,便想到了這本家傳的《千蛛萬毒手》。
當蘇信看到這秘籍的時候,卻是直接開始了罵人!
係統,原來一切都是你搞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