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雪落山莊的不速之客------------------------------------------,發出單調的“咕嚕”聲。,看著那輛馬車從竹林深處緩緩駛來。,走得慢吞吞的,像是隨時都會倒下。車簾是半舊的青布,被風吹得一起一伏,隱約能看見裡麵躺著一個人。,不是躺著。。“這世界上冇有任何事能讓我起身”的姿態癱在馬車裡。。,蕭瑟此刻應該是在去雪月城的路上,偶然遇見被追殺的雷無桀,然後順手救下。“原本”。。?“喂。”雷無桀在身後低聲叫他,聲音裡帶著失血過多的虛弱,“那個人是誰?”,眼睛始終盯著那輛馬車。“一個懶鬼。”“懶鬼?”
“對。”林一塵嘴角微微上揚,“一個懶得要命,但出手快得要死的懶鬼。”
馬車在十步之外停了下來。
車簾冇有掀開,但一個慵懶的聲音從裡麵飄了出來,像是剛睡醒,又像是根本冇睡。
“我說,你們能不能換個地方打?”
那聲音頓了頓,帶著一種“我很煩但我不想生氣”的語氣。
“我這馬本來就跑不動,你們在前麵打得塵土飛揚,它更不願意走了。”
雷無桀愣住了。
他見過很多種人。豪爽的、陰險的、凶狠的、懦弱的。
但他從來冇見過一個被暗河殺手堵在路上,第一反應是“你的馬嚇到我的馬了”的人。
林一塵卻笑了。
不是禮貌性的微笑,而是一種“果然如此”的、發自內心的笑。
“抱歉。”他說,“我們馬上就走。”
“馬上?”車裡的聲音多了一絲玩味,“你這‘馬上’是馬上就走,還是馬上就有麻煩?”
話音剛落。
竹林中,數道黑影同時竄出。
不是暗河的人。
是比暗河更麻煩的東西——
賞金獵人。
林一塵認出了他們胸口的標記——一隻金色的眼睛。那是天啟城“金眼樓”的標記,專門接懸賞任務的殺手組織。
比暗河低一個檔次,但人數更多,更不講規矩。
“雷家小子!”為首的是一個獨眼大漢,手裡提著一把開山斧,“有人出十萬兩買你的人頭,識相的自己砍了,省得爺爺動手!”
雷無桀握緊了手中的劍。
但他現在連站著都費勁,更彆說戰鬥了。
獨眼大漢也看出了這一點,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黃牙:“看來這十萬兩,是爺爺的了。”
他舉起開山斧。
然後,他聽見了一個聲音。
“十萬兩?”
馬車裡的聲音依然慵懶,但多了一絲興趣。
“你說他的人頭值十萬兩?”
獨眼大漢愣了愣:“關你什麼事?”
“當然關我的事。”車簾終於被掀開了一角,露出一張年輕的臉。
那張臉很好看。劍眉星目,膚白如玉,但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雙眼睛——懶洋洋的,像是什麼都不在乎,可深處卻藏著一種讓人不敢直視的東西。
蕭瑟。
《少年歌行》中,雪落山莊的主人,曾經的天之驕子,現在的“廢人”。
他從馬車裡探出頭,看了看雷無桀,又看了看林一塵,最後目光落在獨眼大漢身上。
“我要是幫你把他拿下,那十萬兩,分我一半?”
獨眼大漢傻了。
雷無桀也傻了。
隻有林一塵冇傻。他知道蕭瑟在開玩笑——這個懶鬼,根本不屑於做這種掉價的事。
但獨眼大漢不知道。
他上上下下打量了蕭瑟一遍,確定這個人身上冇有任何內力波動後,哈哈大笑起來。
“就你?一個連內力都冇有的廢物,也想分老子的錢?”
蕭瑟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
他依然懶洋洋地靠在馬車門框上,像是一條冇有骨頭的蛇。
但他的下一句話,讓在場所有人都變了臉色。
“內力?”他輕輕重複這兩個字,像是在品味一個很可笑的笑話,“誰說打架一定要用內力?”
話音未落。
一枝梅花從馬車裡飛了出來。
不是暗器。
就是一枝普普通通的紅梅,像是隨手從路邊折的,上麵還帶著露水。
但就是這一枝梅花,精準地釘在了獨眼大漢舉起開山斧的右手腕上。
“啊——!”
獨眼大漢慘叫一聲,開山斧脫手飛出,砸在地上砸出一個大坑。
梅花冇有刺穿他的麵板。
隻是輕輕地“點”了一下。
但那一點的力量,卻像是被千斤重錘砸中,整條手臂瞬間失去了知覺。
“你——”
獨眼大漢瞪大了眼睛,滿臉不可置信。
蕭瑟已經縮回了馬車裡,聲音從車簾後傳出來,帶著一絲不耐煩。
“滾。”
一個字。
輕飄飄的,像是趕蒼蠅。
但那些賞金獵人卻像是聽到了閻王的催命符,一個個臉色煞白,連滾帶爬地跑了。
連獨眼大漢都顧不上撿那把開山斧,捂著手腕踉蹌逃走。
竹林重新安靜下來。
雷無桀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不知道該說什麼。
一枝梅花,廢了一個一流高手。
這個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愣著乾什麼?”車裡的聲音又響了起來,“上車。你的血快流乾了,死了臟我的路。”
雷無桀猶豫了一下,看向林一塵。
林一塵對他點了點頭。
兩人上了馬車。
———
馬車內部比外麵看起來要大得多。
鋪著厚厚的毛毯,角落裡有小火爐溫著酒,還有一張小桌案,上麵擺著一局冇下完的棋。
蕭瑟靠在最裡麵,身上蓋著一件白色的大氅,手裡捏著一枚黑子,眼睛盯著棋盤,像是在思考下一步怎麼走。
“雪落山莊,蕭瑟。”
他頭也冇抬地報了自己的名字,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雷無桀。”雷無桀捂著傷口坐下,“多謝救命之恩。”
“冇救你。”蕭瑟落下一子,“我隻是嫌他們吵。”
雷無桀:“……”
林一塵忍不住笑了一聲。
這很蕭瑟。
嘴硬心軟,做什麼好事都要找個“我隻是為了自己”的理由。
蕭瑟終於抬起頭,看了林一塵一眼。
這一眼,比看雷無桀時認真得多。
“你呢?”
“林一塵。”
“哪條道上的?”
“冇有道。”林一塵坦然地說,“我剛來這個地方,誰也不認識。”
蕭瑟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剛來?”
“剛來。”
“從哪來?”
“一個很遠的地方。”
蕭瑟盯著他看了三秒,然後移開了目光,重新看向棋盤。
“不說算了。”他捏起一枚白子,“反正我也冇興趣知道。”
馬車繼續前行。
車輪碾過石板路,發出單調的“咕嚕”聲。
雷無桀靠在車壁上,失血過多讓他昏昏欲睡。蕭瑟專注地下著棋,彷彿車裡多出的兩個人不存在。
林一塵掀開車簾的一角,看著外麵的風景。
山還是那些山,雪還是那些雪。
但一切都不同了。
“喂。”
蕭瑟的聲音忽然從身後傳來。
林一塵回頭。
蕭瑟冇有看他,依然盯著棋盤,但說了一句讓他心臟猛跳的話。
“你剛纔說,你‘馬上就走’。”
他頓了頓。
“但你走的方向,和我一樣。”
林一塵沉默了。
他知道蕭瑟在說什麼。
這個看起來懶散的男人,其實比誰都敏銳。
“巧合。”林一塵說。
“巧合?”蕭瑟終於抬起頭,嘴角帶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從竹林裡跑出來,恰好在我經過的時候,恰好和暗河的人打起來,恰好讓我看見?”
他一字一頓。
“你算好的吧?”
車內的空氣忽然變得凝重。
雷無桀猛地驚醒,下意識地握住了劍柄。
林一塵卻笑了。
不是心虛的笑,也不是被戳穿的尷尬。
而是一種……釋然的笑。
“對。”他說,“我算好的。”
蕭瑟的眼神變了。
不再是懶洋洋的,而是銳利得像一把出鞘的劍。
“為什麼?”
“因為我想見你。”
“見我?”
“對。”林一塵看著蕭瑟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我想見雪落山莊的蕭瑟,我想見曾經十七歲就入逍遙天境的天才,我想見——”
他停頓了一下。
“被廢了武功、隱脈受損、隻能在這荒山野嶺等死的——蕭楚河。”
車內徹底安靜了。
靜得能聽見雪花落在車頂的聲音。
雷無桀瞪大了眼睛,看看林一塵,又看看蕭瑟。
蕭楚河?
這個名字他聽說過。
前朝的皇子,曾經的絕世天才,後來……
後來發生了什麼,江湖上眾說紛紜。
有人說他死了,有人說他廢了,有人說他隱居了。
但從來冇有人把他和眼前這個懶散的山莊主人聯絡在一起。
蕭瑟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
但他的手,停下了落子的動作。
沉默了很長時間。
長到雷無桀以為他會動手殺人的時候。
蕭瑟忽然笑了。
不是嘲諷,不是憤怒,而是一種……奇怪的、帶著欣賞的笑。
“有意思。”他把棋子扔回棋盒,重新靠回大氅上,閉上眼睛,“真有意思。”
“你不問我是怎麼知道的?”林一塵問。
“問了你會說真話嗎?”
“不會。”
“那我問什麼?”蕭瑟閉著眼睛,嘴角依然帶著那絲笑意,“反正你也跑不了。到了雪落山莊,我有的是時間慢慢問。”
馬車繼續向前。
雪越下越大。
林一塵靠在車窗邊,看著外麵的世界被白色覆蓋。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已經不是旁觀者了。
他入了這個世界的局。
而且,是主動入的。
“叮——”
久違的係統提示音在意識深處響起。
“關鍵劇情節點觸發:與蕭瑟建立聯絡。”
“任務進度更新:3%。”
“提示:本世界自由度極高,你的選擇將影響劇情走向。”
“祝你好運,諸天行者。”
林一塵閉上眼睛,嘴角微微上揚。
好運?
不。
他不需要好運。
他需要的是——把每一步都走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