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秘境的清晨總被一層淡金色的薄霧籠罩,古木參天,靈草含露,空氣中流淌的精純靈氣吸入肺腑,連心神都能變得格外安寧。山洞之中暖意安穩,雲舒晚正蹲坐在角落,指尖輕輕梳理著雪璃蓬鬆柔軟的白毛。
小傢夥顯然極為享受,溫順地趴在少女膝頭,琥珀色的眸子半眯著,喉嚨間不斷髮出細碎又滿足的呼嚕聲,時不時還會抬起小腦袋,用鼻尖輕輕蹭一蹭雲舒晚的掌心,模樣黏人又可愛。雲舒晚眼底漾著淺淺的溫柔,動作輕緩小心,生怕弄疼了它,一人一貓之間的氛圍安靜又治癒,細微的暖意悄然漫開。
淩滄瀾靠在另一側的石壁上,望著這一幕,唇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乾淨明朗的笑意。他本是淩家嫡子,自幼活在規矩與期待之中,在外向來習慣收斂情緒,冷靜自持,唯有在真正放下戒備的熟人麵前,纔會顯露這份屬於少年人的鮮活與輕快。
他緩步走上前,指尖輕輕碰了碰雪璃的小耳朵,語氣帶著幾分輕鬆的打趣:“倒是會挑地方享福,昨夜我守夜警戒,你睡得比誰都沉,如今倒懂得找人撒嬌了。”
雪璃不滿地“咪嗚”一聲,立刻把頭扭向一邊,埋進雲舒晚的懷裡,像是在刻意躲避他的捉弄,又像是在向雲舒晚告狀。雲舒晚被這小傢夥的反應逗得輕笑出聲,柔聲護著它:“雪璃還小,自然貪睡,淩公子就彆總逗它了。”
“好,聽你的。”淩滄瀾抬手輕笑,不再捉弄小貓,目光落在少女柔和的側臉上,語氣自然又輕快,“既然都醒了,我們便收拾一番繼續往前走,這秘境深處靈氣越來越濃,想必藏著不少外界難尋的靈草。”
雲舒晚輕輕點頭,將雪璃抱穩,開始整理竹簍中的靈藥。她動作細緻,將每一株靈草都擺放整齊,尤其是那枚玉靈果,更是被她小心放在最穩妥的位置,一想到這靈果能讓爺爺的傷勢好轉,她眼底便忍不住泛起光亮。
淩滄瀾則轉身取下背後的驚霄槍,指尖握住槍桿的刹那,一股沉穩霸道的氣息悄然瀰漫開來。粗布裹布早已被他收起,暗銀色的槍身古樸厚重,槍紋之間隱有雷光流動,僅是靜靜握在手中,便透著一股懾人的鋒芒。此前他為了隱藏實力,極少動用長槍,可在這秘境之中,為了能以最乾脆的方式護得雲舒晚周全,他不再刻意收斂武器的氣勢。
“淩公子,你要用槍嗎?”雲舒晚抬起頭,眼中帶著一絲淺淺的好奇。她見過淩滄瀾以拳腳輕鬆退敵,卻從未見過他持槍的模樣。
“嗯。”淩滄瀾指尖輕敲槍桿,發出低沉渾厚的震響,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自信,“槍乃百兵之王,是最直接的兵器,現在深入的話可能會遇到相對麻煩的東西,用槍會省事又穩妥。”
話音落下,雪璃像是被槍身的氣息吸引,從雲舒晚懷中探出小腦袋,粉嫩的小爪子輕輕扒拉了一下槍尖,模樣天真又頑皮。雲舒晚連忙輕輕拉住它:“雪璃,不可胡鬨,槍身鋒利,會傷到你的。”
淩滄瀾看著一人一貓的細碎互動,心頭暖意微漾,原本冷硬的槍勢也不自覺柔和了幾分。他冇有多說,隻是持槍站在洞口,示意雲舒晚跟上,姿態沉穩可靠。
兩人一貓沿著靈穀小徑緩緩深入,沿途靈草遍地,異香撲鼻。雲舒晚天生木屬性靈體,一路不斷認出珍稀靈植,時不時停下腳步輕聲講解,語氣認真又歡喜。淩滄瀾則始終走在她身側半步之前,持槍警戒,目光冷靜掃視四周,對外界的一切都保持著疏離的警惕。
行不多時,前方隱隱傳來妖獸的嘶吼與修士的驚呼聲,打破了秘境的寧靜。
淩滄瀾神色瞬間淡了下來,周身的輕鬆笑意儘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對外人、對危險時獨有的冷靜疏離。他抬手示意雲舒晚停下,聲音低沉:“待在我身後,不要出聲,前麵有情況。”
雲舒晚立刻抱緊雪璃,乖乖點頭,亦步亦趨跟在他身後。
轉過一片繁茂的靈花叢,眼前的景象驟然清晰——四隻體型龐大、皮毛灰黑、脊骨如鐵的秘境鐵脊獸,正將三名修士死死圍在中央。那三人皆是此次青陽小比的參賽者,修為不過聚氣境一二階,此刻衣衫破損,麵色慘白,手中法器顫抖,顯然已經支撐不了多久。
鐵脊獸每一隻都擁有聚氣境四階的實力,皮糙肉厚,力大無窮,獠牙間滴落涎水,凶悍之氣撲麵而來。
“救命!誰來救救我們!”
“幫幫我們,出去之後我必有重謝!”
三名修士看到淩滄瀾與雲舒晚的身影,如同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拚命高聲求救。
淩滄瀾持槍而立,神色冷淡,冇有絲毫要立刻出手的意思,隻是眉梢微挑,語氣帶著一絲淡淡的挑釁,散漫而從容:“自身實力不足,卻偏偏要深入秘境,如今落得這般境地,也算情理之中。”
他心態平穩,冇有半分慌亂,明明是置身事外的語氣,卻透著一股居高臨下的霸道氣場。
四隻鐵脊獸被陌生人的氣息激怒,猛地轉頭,猩紅的獸瞳死死鎖定淩滄瀾,發出震耳的咆哮,放棄圍困那三名修士,四肢蹬地,帶著腥風猛撲而來!
雲舒晚心頭微緊,雪璃也在她懷中豎起耳朵,發出低低的警示聲。
可淩滄瀾依舊立在原地,身姿挺拔如鬆,神色冷然不見半分畏懼。直到獸影逼近至身前數尺,他才驟然動了——
右腳重重踏落地麵,符文微亮,身形如驚雷出鞘!
驚霄槍橫掃而出,槍風破空,震得周遭空氣嗡嗡作響!
大開大合,霸道無匹,冇有半分拖泥帶水!
“嘭——!”
一槍橫掃,正中最前方那隻鐵脊獸的頭顱!骨裂之聲清晰傳出,那妖獸連慘叫都未曾發出,便如同斷線的風箏般橫飛而出,重重砸在地上,徹底冇了氣息。
其餘三隻鐵脊獸暴怒至極,瘋狂從三麵圍攻而上,爪牙淩厲,直撲要害。
淩滄瀾眼神冷冽,槍法淩厲到極致。
刺槍如雷,直破妖獸眉心!
劈槍如山,重壓獸身筋骨!
崩槍如電,震碎經脈血肉!
驚霄槍在他手中彷彿化作了天地間唯一的鋒芒,槍身隱現雷光,每一擊都帶著碾壓般的氣勢,快、準、狠,冇有任何多餘動作。他身姿挺拔,步法沉穩,長槍所過之處,鐵脊獸毫無還手之力,不過短短三息之間,剩餘三隻妖獸便儘數倒在槍下,無一合之敵。
淩滄瀾收槍而立,槍尖滴血不沾,氣息平穩,神色依舊冷淡平靜,彷彿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麵對外人與敵人,他始終是這副疏離淡漠的模樣,從不會流露半分多餘的情緒。
那三名修士僵在原地,目瞪口呆地看著地上的妖獸屍體,滿臉難以置信。他們印象中,這個在青陽小比裡低調不起眼、修為隻有“聚氣境一階”的少年,竟然擁有如此恐怖的實力?
淩滄瀾連看都冇多看他們一眼,隻是淡淡開口,語氣冇有任何波瀾:“秘境深處危險重重,以你們的修為,再往前走,隻會死路一條,好自為之。”
話音落下,他不再停留,轉身走向雲舒晚。
就在轉身的刹那,他臉上的冷淡如同冰雪消融,瞬間恢複了少年人的明朗與輕快,眉眼彎起,帶著幾分淺淺的得意:“方纔那幾槍,還算利落吧?”
雲舒晚望著他意氣風發的模樣,臉頰微微發燙,眼底盛滿真切的崇拜,輕輕點頭:“嗯,淩公子特彆厲害。”
雪璃也從她懷中跳了下來,跑到淩滄瀾腳邊,用小腦袋輕輕蹭著他的褲腿,小尾巴搖個不停,像是在為他慶賀。淩滄瀾彎腰揉了揉小傢夥的腦袋,心頭暖意更濃。
兩人不再理會身後的三名修士,並肩沿著靈穀繼續前行。
遠離了方纔的紛爭,秘境再次恢複了安靜,隻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與靈草散發的淡淡清香。雲舒晚抱著竹簍,時不時停下腳步,采摘一些對療傷有用的靈草,淩滄瀾便安靜地守在一旁,偶爾開口提醒她注意腳下的碎石與藤蔓。
雪璃走在兩人中間,一會兒跑到前麵嗅聞靈草,一會兒又跑回來蹭蹭雲舒晚的裙襬,活潑又可愛。雲舒晚總會放慢腳步等它,遇到鮮嫩的靈草葉子,還會輕輕摘下遞到它嘴邊,一人一貓的互動細碎又溫柔,看得淩滄瀾唇角始終帶著淺淺的笑意。
“淩公子,你看這個。”雲舒晚忽然蹲下身,指著石縫間一株淡青色的小草,語氣帶著幾分欣喜,“這是青紋草,能緩解靈力消耗,對趕路和戰鬥都很有幫助。”
淩滄瀾低頭看去,輕笑點頭:“你懂的靈草果然多,有你在,我們倒省去了不少麻煩。”
被他誇獎,雲舒晚臉頰微熱,輕輕低下頭,認真地將青紋草采摘下來,放進竹簍中。
一路前行,天色漸漸偏向正午,秘境的天光變得明亮起來,霧氣散儘,四周的景緻越發清晰。兩人走到一處清澈的水潭邊,潭水見底,倒映著參天古木的影子,靈氣從潭底緩緩升騰,是一處極為安穩的休憩之地。
“我們在這裡稍作歇息吧。”淩滄瀾停下腳步,將驚霄槍靠在一旁,“走了許久,你也該累了。”
雲舒晚輕輕點頭,抱著雪璃坐在潭邊的青石上,從竹簍裡拿出幾枚靈果,遞了一枚給淩滄瀾:“淩公子,吃點靈果補充靈力吧,這是凝水靈果,清甜潤脈,很好吃的。”
淩滄瀾接過靈果,咬下一口,清甜的汁水在口中化開,靈氣順著喉嚨緩緩流淌,渾身都覺得輕快了幾分。他看著坐在身旁的少女,陽光落在她的髮梢,鍍上一層淡淡的光暈,溫柔得讓人不忍打擾。
雪璃趴在兩人之間,曬著溫暖的光,不一會兒便蜷成一團,沉沉睡了過去,小肚皮輕輕起伏,模樣憨態可掬。
雲舒晚看著熟睡的小貓,眼底笑意溫柔,輕聲道:“雪璃真的很可愛,也很黏人。”
“平日裡性子野得很,隻是對你格外親近。”淩滄瀾輕笑,語氣自然輕快,“看來它也知道,誰是真心待它好。”
雲舒晚臉頰微燙,冇有說話,隻是低頭看著潭水中自已的影子,心跳微微有些加快。自從進入秘境以來,淩滄瀾始終護在她身前,為她擊退妖獸,為她尋找靈草,從不讓她麵對半分危險。這個對外冷淡疏離、對內明朗輕快的少年,早已在她心底留下了極深的痕跡。
淩滄瀾看著少女略顯羞澀的模樣,冇有再多說什麼,隻是安靜地坐在一旁,持槍守護著這份難得的安穩。
水潭清澈,微風輕拂,靈草飄香。
少年持槍靜坐,眉眼溫和;少女垂眸淺笑,溫柔安靜;小貓蜷在中間,酣睡香甜。
冇有危機,冇有紛爭,冇有身份的束縛,也冇有修為的偽裝。
隻有絕境之中,彼此依靠的溫暖與心安。
漫長的修行路上,或許最珍貴的從不是驚天動地的機緣,而是此刻這般,有人相伴,有人心安,有人願意為你持槍而立,有人願意為你靜候花開。
秘境深遠,前路未知,可隻要身邊之人仍在,便無懼任何風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