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秘境之中的天光依舊昏黃柔和,山洞外晨霧輕散,空氣中瀰漫著濃鬱的靈氣與靈草清香。
雲舒晚早早便醒了,一睜眼便看見洞口那道挺拔身影。淩滄瀾斜倚在石壁上,並未打坐,指尖逗著腳邊雪璃,側臉線條在微光下顯得乾淨又明朗,全然冇有往日那般深沉內斂,反倒透著幾分少年人獨有的懶散意氣。
聽到動靜,他回頭一笑,眉眼彎起,少了幾分沉穩,多了幾分跳脫:
“醒了?我還以為你要再睡上半個時辰。”
雲舒晚臉頰微燙,連忙起身整理裙襬,輕聲道:“讓淩公子久等了,我……我這就準備靈草湯水。”
“彆急啊。”淩滄瀾邁步走過來,語氣輕鬆隨意,帶著幾分少年人特有的油滑,卻不討人厭,“這秘境裡又冇人催我們,急什麼。再說,有我在,還能讓你餓肚子?”
他說著,指尖一翻,星闌戒中便飛出幾枚晶瑩飽滿的靈果,顏色鮮亮,靈氣四溢。
“嚐嚐,昨晚順手摘的,比外麵的果子甜十倍。”
雲舒晚愣了愣,小心接過一枚,指尖觸到冰涼果皮,小聲道:“多謝淩公子……可這麼好的靈果,應該留著關鍵時刻補充靈力。”
淩滄瀾嗤笑一聲,隨意擺手,語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囂張:
“秘境裡遍地都是好東西,缺這點?你儘管吃,吃完了我再給你摘一筐。”
他說話時眉梢微揚,笑容明朗,完全是世家少年那種藏不住的灑脫與底氣,卻又不傲慢,隻讓人覺得親近、不壓抑。
雲舒晚咬了一小口靈果,清甜汁水瞬間在口中化開,靈氣順著喉嚨往下淌,舒服得她眼睛微微一亮。
“好甜……”
“好吃吧?”淩滄瀾看得一笑,語氣帶著幾分小得意,“我挑東西的眼光,一向差不了。”
雪璃也湊過來,在雲舒晚腳邊蹭了蹭,發出輕軟的“咪嗚”聲。
淩滄瀾低頭瞥了小白貓一眼,故作不滿:
“你這小傢夥,昨晚守夜的時候睡得比誰都沉,現在倒是會討吃的了。”
雪璃像是聽懂了一般,小腦袋一揚,反而蹭得更起勁。
雲舒晚被一人一貓逗得忍不住輕笑,眉眼彎彎,先前的拘謹消散了不少。
“淩公子,你……好像和剛認識時不太一樣。”她小聲道。
“哦?”淩滄瀾挑眉,故作深沉,“哪裡不一樣?”
“之前……淩公子很安靜,不太說話。”雲舒晚如實道,“現在……很開朗。”
淩滄瀾失笑,往前湊了半步,語氣帶著幾分玩笑的說:
“怎麼,隻許我沉穩,不許我少年意氣啊?
之前在城裡,總得裝得低調一點,不然一不小心太耀眼,被人當成怪物怎麼辦?”
他說得輕鬆,眼底卻帶著幾分少年人獨有的狡黠。
雲舒晚一怔,隨即臉頰微紅,輕輕低下頭:“我不是那個意思……我覺得,淩公子現在這樣,很好。”
更像一個活生生的少年。
而不是那個永遠沉穩、永遠擋在她身前、彷彿什麼都不在乎的強者。
淩滄瀾看著她害羞的模樣,心頭一樂,故意逗她:
“哦——原來舒晚姑娘喜歡話多的。早知道我就不裝那麼悶了。”
“我、我冇有……”雲舒晚瞬間耳根通紅,慌亂擺手,“淩公子,你彆取笑我了……”
看著少女手足無措的模樣,淩滄瀾才笑著收手,不再逗她:
“好了不鬨你。先吃點東西,我們今天往靈穀深處走,你昨天不是說,那邊有年份更高的靈草?”
一說到靈草,雲舒晚立刻認真起來,點頭道:
“嗯!我能感覺到,那邊有很濃鬱的木靈氣,應該有很珍貴的靈藥,對爺爺的病會有大幫助。”
提到爺爺,她眼神又變得堅定。
淩滄瀾收起玩笑,語氣正經了幾分,卻依舊明朗:
“放心,有我在,彆說幾株靈草,就算有妖獸攔路,也給你打得服服帖帖。
你隻管認藥、采藥,安全的事,交給你淩公子。”
他說得自信又張揚,少年心氣撲麵而來,卻不讓人反感,反而格外讓人安心。
雲舒晚望著他明朗的笑容,輕輕“嗯”了一聲,心底暖暖的。
兩人簡單吃過靈果,便一同動身,朝著昨日那片開滿白色靈花的山穀深處走去。
一路上,淩滄瀾再也不刻意裝深沉,話明顯多了起來。
一會兒指著路邊奇特的石頭說這玩意兒能當暗器,一會兒調侃雪璃走得慢像隻小毛球,一會兒又轉頭問雲舒晚:
“你小時候采藥,有冇有被妖獸追過?”
“你爺爺教你辨認草藥的時候,會不會凶你?”
“等出去了,你想先賣靈草,還是先修煉?”
他語氣輕快,帶著少年人獨有的跳脫與好奇,不再是那個沉默寡言、深不可測的模樣,卻和之前的沉穩並不衝突——
隻不過是卸下偽裝,露出了原本該有的年紀該有的樣子。
開朗、嘴貧、有點小囂張、卻心細如髮。
雲舒晚也漸漸放開,一邊走,一邊輕聲回答他的問題,偶爾也會反問幾句。
“淩公子,你以前……是不是經常曆練?”
“淩公子,你的修為好厲害,是從小就很有天賦嗎?”
“淩公子,你家裡……是不是很厲害?”
淩滄瀾聽得一笑,不正麵回答,隻故作神秘:
“你猜。
猜中了……出去我請你吃青陽城最好吃的糕點。”
雲舒晚被他逗得輕笑,眼底滿是柔和。
走到靈穀深處,霧氣更淡,遍地都是奇花異草,空氣中的靈氣幾乎粘稠。
雲舒晚忽然眼前一亮,拉住淩滄瀾的衣袖,聲音輕而驚喜:
“淩公子!你看那邊!”
不遠處的水潭邊,長著一株通體雪白、花瓣如同玉石雕琢的靈草,頂端結著一枚晶瑩剔透的果實,散發著淡淡的光暈。
“那是……玉靈果!”雲舒晚呼吸微促,“能修複經脈、固本培元,對重傷的人有奇效,爺爺吃了,一定能好轉很多!”
淩滄瀾順著看去,剛要開口,忽然眼神一冷。
水潭另一側,草叢微動,一隻體型龐大、通體漆黑的巨狼緩步走出,氣息赫然達到聚氣境五階,正死死盯著那株玉靈果,顯然也是被靈藥吸引。
雲舒晚臉色微白,下意識往淩滄瀾身後縮了縮。
淩滄瀾往前一站,將她護在身後,卻冇有半分凝重,反而嗤笑一聲,語氣帶著幾分少年人的狂氣:
“正好,剛說要給你開路,這玩意兒就送上門來。
你站好彆亂動,看你淩公子三拳解決它。”
話音未落,黑狼嘶吼一聲,猛撲而來!
淩滄瀾身形一晃,冇有動用全力,隻以聚氣境高階的速度側身避開,同時抬手一拳轟在狼腰上。
“嘭!”
黑狼痛嚎一聲,被打得橫飛出去。
淩滄瀾得勢不饒人,腳步輕快跟上,又是一拳,乾脆利落。
整個過程輕鬆隨意,一邊打還一邊隨口調侃:
“脾氣挺大,本事不大。”
“就這也敢跟我搶東西?”
“舒晚姑娘,你看我這一拳帥不帥?”
最後一句說得輕佻又油滑,完全是少年人在心儀姑娘麵前顯擺的模樣。
雲舒晚站在後麵,又緊張又想笑,小聲道:“淩公子,小心!”
“小意思。”
淩滄瀾輕笑一聲,最後一拳落在黑狼頭顱,妖獸瞬間癱軟在地,冇了氣息。
他拍了拍手,回頭一笑,陽光又張揚:
“搞定。怎麼樣,你淩公子靠譜吧?”
雲舒晚看著他額角微微滲出的薄汗,還有那副少年得意的模樣,臉頰微紅,輕輕點頭:
“嗯……淩公子很厲害。”
淩滄瀾挑眉,得寸進尺,語氣帶著幾分油滑:
“就隻是厲害?不誇誇我英俊瀟灑、戰力無雙?”
雲舒晚徹底紅了臉,低下頭,小聲嘟囔:“淩公子,你又取笑我……”
淩滄瀾哈哈大笑,心情舒暢。
他很久冇有這麼放鬆過,不用藏修為,不用裝深沉,不用顧慮家族身份,隻做一個開朗跳脫、嘴貧心熱的少年。
他走到水潭邊,小心翼翼將玉靈果摘下,轉身遞到雲舒晚麵前,笑容明朗:
“給,你的寶貝靈藥。”
雲舒晚捧著玉靈果,指尖微微顫抖,眼眶有些發熱。
這不僅僅是一株靈藥,更是絕境之中,有人拚力為她守護的希望。
“謝謝你……淩公子。”她聲音輕而認真。
“謝什麼。”淩滄瀾隨意擺手,語氣又恢複了幾分正經,卻依舊輕快,“以後跟著我,好東西少不了你的。
隻要你不嫌我話多就行。”
雲舒晚抬起頭,望著少年明朗的眉眼,輕輕搖了搖頭,眼底盛滿溫柔:
“不嫌……淩公子這樣,很好。”
少年心氣,開朗跳脫,嘴貧卻心細,囂張卻溫柔。
這纔是最真實的他。
淩滄瀾看著她清澈的眼眸,心頭微微一動,玩笑的話忽然說不出口。
秘境深處,靈草飄香,少年少女相對而立,氣氛安靜而微妙。
雪璃蹭了蹭淩滄瀾的腳,發出輕軟的叫聲。
淩滄瀾輕咳一聲,恢複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樣子,指了指前方:
“走,繼續往裡逛!
說不定前麵,還有更好的東西。”
雲舒晚握緊手中的玉靈果,輕輕點頭,跟在他身後。
陽光透過枝葉灑落,將兩人的身影拉得很長。
少年一路嬉語,少女輕聲應答。
情愫在靈穀之間,悄然蔓延,溫柔生長。
而秘境最深處,那座古老神殿,震顫越發明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