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天滅地七大限!
王宣手中大邪王高舉過頂,漆黑刀身上那層極淡的湛藍紋路驟然亮起,九空無界的力量在刀鋒處凝聚到極致。
第一限,吞天。
天地元氣瘋狂匯聚,方圓數十裏的元氣被鯨吞殆盡,連空氣中的水汽都在這一刻蒸發幹淨。
刀光落下。
不是一道,是無數道。
漆黑的刀光鋪天蓋地,如同瀑布傾瀉而下,將剛剛擊碎前一波攻勢的四名破碎境強者徹底籠罩。
沈疏月五色雷光瘋狂運轉,掌心的五雷化極手被催發到極限,金青赤黑黃五道雷弧交織成一麵光幕,死死頂在頭頂。
可那光幕在刀光麵前,薄得可笑。
第一道刀光劈下,光幕裂開一角。
第二道刀光緊隨而至,裂縫擴大。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不可能!”
沈疏月嘶聲怒吼,五色雷光全麵崩潰,刀光貫穿她的護體真元,從頭頂劈入,將她整個人劈成兩半。
那名被褚祿山捅了一劍的破碎強者更慘。
體內至陰煞氣本就在絞殺經脈,此刻又遭受滅頂之災,連掙紮的餘地都沒有,刀光將他從中間撕裂,滅世魔身在這等恐怖的力量麵前毫無用處。
剩餘兩人麵色慘白,瞳孔急劇收縮,眼底隻剩下絕望。
他們幾乎是本能地爆發出全部真元,試圖做最後的抵抗。
【氣運 5400萬】
【氣運 4600萬】
【氣運 4800萬】
【氣運 3700萬】
四道提示接連彈出。
轟轟轟轟!
大地劇烈震顫,整片王族大營被毀滅性的刀光覆蓋。
四名破碎境強者的肉身在刀光中崩碎,化為漫天血霧,隨風飄散。
刀光沒有停歇,裹挾著四人的殘軀碎骨,一頭轟進大營之中。
營中沒有人躲避。
數百萬仆從大軍早已陷入魔怔,雙眼猩紅,青筋暴突,嘴裏發出含混不清的嘶吼,手中兵刃不分敵我地朝身邊一切活物劈砍。
有人抱著同袍的屍體在啃咬,有人雙手摺斷了自己的兵器仍在用拳頭錘擊地麵,有人已經渾身是血卻仍然站著,機械地重複著揮刀的動作。
他們甚至沒有抬頭看一眼天上的光。
刀光落下的時候,一個正在掐死同伴的仆從玩家還維持著雙手收緊的姿勢,上半身與下半身分離,內髒淌了一地,手指卻仍死死扣在那具已經冰冷的脖頸上。
密密麻麻排列的營帳瞬間被夷為平地,地麵被斬出縱橫交錯的深溝,土石飛濺到百丈高空。
麵板上的數字在瘋狂跳動。
幾萬、十幾萬、幾十萬..
每一個數字的跳動,都代表著一條或數十條性命的消逝。
沒有人逃跑,因為沒有人還有逃跑的意識。
那些魔怔了的士兵在刀光中被成片成片地切碎,死的時候手裏還攥著同袍的斷肢。
有的人上一瞬還在廝殺,下一瞬連帶著對手一起被刀氣碾成齏粉,到死都不知道自己並非死在彼此手中。
褚祿山也沒能倖免。
這胖子是營中極少數恢複了清醒的人之一,敗亡之劍收入懷中,圓滾滾的身子拚命朝南邊的樹林躥去。
但他麵前、身後、左右全是陷入瘋狂的仆從,密密麻麻地擋住了一切去路。
刀光落下的時候,他剛用敗亡之劍劈開一條血路。
敗亡之劍發出一聲哀鳴,在巨力之下擊飛了出去。
褚祿山的身軀緊隨其後,在刀光中化成了殘肢斷臂,和那些瘋癲的仆從一起消散在血霧之中。
麵板上的數字終於停止跳動。
王宣收刀,站在雁泣關最高處的殘破城樓上俯瞰。
關外那座曾經連綿數裏的王族大營,已從地表上被徹底抹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縱橫交錯的溝壑,像是被巨獸的利爪反複犁過的荒原。
溝壑中沒有完整的屍體,隻有碎甲、斷刃和黑紅色的泥漿混在一起,散發出濃烈的血腥氣。
沒有潰兵。
沒有倖存者。
連方纔那震天的廝殺聲和嘶吼聲都消失了,像是被刀光連同聲音本身一起斬斷。
戰場上隻剩風聲,吹過一片空曠的、寸草不生的廢墟。
他的目光緩緩轉向身後的雁泣關城頭。
三道身影立在殘破的城牆上,衣袍在山風中翻卷。
對上他的目光,三人同時繃緊了身體。
洪洗象居中,指尖微微泛白,體內真元已經提至巔峰。
李淳罡立在右側,周身的劍意已經凝實到極致。
徐鳳年在左,手按刀柄,腕部青筋微微凸起。
沉默持續了數息。
李淳罡嘴角動了動,最後還是沒忍住:“徐小子,你說我們這些老骨頭,能頂住他麽?”
徐鳳年沒有迴答。
他是仙界真武大帝轉世,眼光之高,天下少有。
可正因如此,他才更加清楚地感知到對麵那人的恐怖。
氣息明明還在破碎虛空的範疇內,可釋放出來的力量,已經遠遠超越了這個境界。
隨手一擊,山河破碎。
殺破碎境強者,如同屠狗。
這種實力,不該出現在這個世界。
洪洗象同樣沉默。
他的推演能力在三人中最強,可即便窮盡推演,也找不到任何勝算。
對麵那個人,已經超出了這方天地的規則上限。
三人緊繃著身子,等待著最後的審判降臨。
然而!
王宣隻是淡淡掃了三人一眼。
良久,李淳罡才緩緩收迴目光,蒼老的麵容上浮現出一種極其複雜的神色,不是恐懼,而是一個站在武道巔峰近百年的老人,頭一次感受到"天外有天"這四個字的真正重量。
他低聲自嘲般笑了一下:"活了這麽大把年紀,還是頭迴見破碎境強成這副鬼樣子。"
洪洗象睜開眼,目光清澈卻罕見地帶著一絲凝重,輕聲道:"那不是破碎境。"
李淳罡一怔。
洪洗象望向王宣遠去的方向,語氣極輕:
"破碎境是破碎虛空,他……是湮滅虛空。"
這句話落下,城牆上再度陷入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