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月吟安靜的看了左臨川片刻,嘴角浮起一絲淺笑。
她緩緩抬手,體內苦海驟然震蕩,一股磅礴的氣息擴散開來,一件散發著恐怖威壓的器物被她從體內緩緩托出,瑩光流轉,道韻古樸,帶著神蠶一族獨有的霸道氣息。
“臨川,你來主導吧。”沈月吟雙手捧著古皇禁器,遞到左臨川麵前,“這是我從神蠶嶺帶出來的禁器,交給你用了。”
左臨川伸手接過,掌心觸碰禁器的瞬間,臉上的倨傲收斂了大半,目光在禁器表麵停留了好幾息。
神蠶一族是極其罕見的頂尖古族,能成功轉生為神蠶族的王族寥寥無幾,每一個轉生成功的,成就都不可小視。
左臨川將禁器收入體內,沉聲道:“放心,就算將整個中州打沉,我也會護著你。”
他露出一口白牙,笑容張狂:“你安心看戲便是,覆滅紫薇神城,拿下王宣,不過瞬息之間。”
沈月吟微微點頭,重新坐迴原位,靜候好戲開場。
車廂外天空越來越沉,狂風呼嘯,虛空碎裂的聲響一陣緊過一陣。
左臨川猛的掀開車簾,狂風瞬間灌入車廂,吹得衣袍獵獵作響。
掌心一翻,一串紫色神光騰空而起,拖著長長的尾焰,穩穩懸掛在車廂外側的一角,那是仿照萬龍巢皇兵萬龍鈴所鑄的古皇禁器,雖非真正皇兵,卻也蘊含著滔天皇威。
叮鈴!
鈴聲刹那間響徹天地,穿透狂風,傳遍中州每一個角落。
恐怖的壓迫感一圈圈向外擴散,整個中州大地都在鈴聲中劇烈震顫,山川搖動,江河倒灌。
古皇禁器的皇威全麵釋放,鎮壓九天十地。
紫薇神城中,原本熱鬧的坊市瞬間安靜下來,叫賣聲沒了,議論聲也斷了。
行走的修士雙腿發軟,臉色煞白,渾身顫抖,艱難的抬起頭望向天空,不少人直接跪倒在地。
九條龍獸拉拽著青銅神車,從天際盡頭碾壓而來,所過之處虛空炸裂,大道法則紛紛退避,皇威浩蕩,直奔紫薇神城。
神城深處,數道恐怖的神念驟然騰空,橫掃天穹,探查來者底細。
可神念觸及青銅神車與萬龍鈴的瞬間,所有聖人級別的強者全都沉默了,沒有一個人再出聲。
車廂裏隻有兩個小輩,一個化龍境,一個四極境,虛空必然還隱匿著護道者。
華清冕站在紫薇神城的城頭上,花白的頭發在狂風中淩亂飛舞,麵容蒼老,身姿卻依舊挺拔。
“紫薇教當代教主華清冕,見過兩位小友。”
這番話說出口,華清冕隻覺牙根發酸。
堂堂聖人境強者,太陽聖皇嫡係後裔,執掌紫薇神教,竟要在兩個小輩麵前低聲下氣。
“不知兩位小友大張旗鼓前來紫薇神城,所為何事?”
青銅神車懸停在神城三百丈外,九條龍獸齊刷刷的打了個響鼻,噴出大片白煙,龍威肆虐。
車簾紋絲不動,車廂內一片安靜,沒有絲毫迴應。
過了許久,左臨川的聲音才慢吞吞的飄出來,慵懶的,清清楚楚的傳遍整座紫薇神城:“本座自東荒而來,沿途萬族俯首,無人膽敢阻攔我車架半分。
爾等這等弱教寡族,也敢在本座麵前放肆,擋我去路?”
弱教寡族。
四個字,刺在華清冕與諸位長老的心口上。
他們是太陽聖皇後裔,曾執掌紫薇古星,如今卻被一個小輩當麵折辱。
華清冕攥緊拳頭,指甲嵌入掌心,鮮血滲出,周身氣息已然開始紊亂。
就在此時,一道清輝閃過,一名身著玄色長袍的老者悄然出現在華清冕身旁,周身太陰聖力彌漫,寒意席捲,令周遭虛空溫度驟降。
老者語速極快,聲音壓得極低:“教主,中州古族盡在暗中觀望,此刻若是退讓,示弱於人,日後誰都敢來踩紫薇神教一腳,我等再也無立足之地!”
華清冕渾身一震。
老者說的沒錯,中州大地上多少雙眼睛盯著紫薇神教這塊剛落地的肥肉,今日若退,明日便是群狼環伺,紫薇神教再無立足之地。
好不容易從鬥戰聖猿一族手中換得這片地域,怎能輕易拱手!
他猛的挺直脊背,雙眸之中燃起金色的太陽聖焰,聖人境的威壓轟然綻放,迎麵撞上禁器皇威:“混賬!”
華清冕厲喝出聲,聲音震徹雲霄:“同為古皇後裔,你家長輩,就任由你如此放肆,辱我紫薇神教?!”
話音未落,紫薇神城的護城大陣轟然啟動,金色符文從城牆上層層亮起,交織成一張巨大的光網,將整座城池包裹其中,太陽與太陰的道韻流轉。
“難道是欺我教中無禁器?!”華清冕厲聲喝問。
這話說出口連他自己都覺得底氣不足,若是太陽聖塔還在教中,他根本無需如此隱忍,直接祭出皇兵將其碾碎。
可太陽聖塔隨著太陽聖皇離去之後,便再也沒有迴到教中。
車廂內,左臨川嘴角微微翹起。
紫薇神教在他眼中不過是一群逃亡的宇宙流民,也敢在他麵前裝腔作勢。
左臨川心念一動,車廂外懸掛的紫色萬龍鈴無風自動,鈴鐺輕輕搖擺,一圈圈紫金色的道紋在鈴身上緩緩亮起,皇威再度攀升。
嗡!
皇威猛然暴漲,紫薇神城上方的天穹直接被壓出一道巨大的凹陷,虛空扭曲,隨時都可能崩塌。
無數肉眼可見的音波從萬龍鈴中激蕩而出,凝成實質,化作一道道紫金色的波紋,向紫薇神城碾壓過去。
護城大陣劇烈震顫,金色符文忽明忽暗,一道道裂痕在光網上蔓延開來。神城之中,百姓紛紛捂住耳朵,慘叫聲此起彼伏,音波的衝擊幾乎要撕裂他們的神魂。
萬龍鈴的鈴聲還在不斷放大,皇威越來越恐怖,整個紫薇神城都在劇烈搖晃,隨時可能被碾碎。
左臨川隔著車簾望向紫薇神城的方向,嘴唇微動,聲音平淡,清晰的傳遍天地:“毀滅你,與你何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