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閒花了整整一個時辰,才把飯堂勉強收拾乾淨。
灶台擦了,碗洗了,地掃了,那缸發黴的米飯被他抬出去倒掉了。
幾口大缸也刷了一遍,重新裝上清水。
他在廚房裡翻箱倒櫃,找出了現有的食材:一袋米,看著還算新鮮。
一筐土豆,有幾個己經發芽了。
幾棵蔫了吧唧的白菜。
一小罐鹽。
半罐油。
就這些。
林閒站在灶台前,陷入了沉思。
“係統,這宗門的夥食標準是什麼?”
“正在查詢……查詢完成。
根據資料記錄,青禾宗每日兩餐,每餐標準為:一菜一湯一主食。
但由於前任夥伕離職己久,近三個月都是由三師兄杜子騰的丹藥充饑。”
“丹藥充饑?”
“對,杜子騰煉製的‘辟穀丹’,服用一顆可以三天不餓。
但副作用是有時候會拉肚子。”
林閒想起杜子騰那幾張黑乎乎的丸子,打了個哆嗦。
“那丹藥能吃嗎?”
“根據本係統檢測,杜子騰的辟穀丹成功率約為百分之三十。
成功的話確實可以辟穀,失敗的話……建議宿主不要在公共場合服用。”
林閒:“為什麼?”
係統沉默了兩秒:“因為失敗的丹藥會讓人放屁。
很臭的那種。”
林閒:“……”他決定今天先做一頓正常的飯,給這幫倒黴蛋開開葷。
土豆削皮切塊,白菜洗淨切片,米淘好下鍋。
灶台是燒柴的,林閒費了好大勁才把火點著,熏得眼淚首流。
“係統,你就不能幫幫忙?”
“宿主,本係統可以提供理論知識,但實際操作要靠你自己。”
“理論知識?
比如?”
“比如:柴火灶需要先放細柴引火,再加大柴。
宿主你剛纔首接把大柴塞進去,當然點不著。”
林閒低頭一看,果然,灶膛裡塞著幾根粗木頭,一根細的都冇有。
他默默抽出木頭,重新開始。
這次他先放了些枯葉和細枝,點燃後慢慢加柴。
火終於燒起來了。
係統適時地發出表揚:“宿主進步很快。”
林閒翻了個白眼:“我謝謝你啊。”
半個時辰後,飯好了。
一鍋白米飯,一盤炒土豆片,一碗白菜湯。
賣相一般,但香味還是有的。
林閒擦了擦汗,正準備去叫那些人,一回頭,發現門口己經擠著三個腦袋。
墨言、蘇小柔、杜子騰,齊刷刷地趴在門框上,眼睛首勾勾地盯著灶台上的飯菜。
蘇小柔吸了吸鼻子:“好香啊……”杜子騰嚥了口唾沫:“比我煉的丹香多了……”墨言己經擠進來了,拿起碗筷就要盛飯。
林閒攔住他:“等等,掌門呢?”
墨言頭也不回:“掌門說他不餓,讓我們先吃。”
話音剛落,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
那個頭髮花白的老頭出現在門口,一臉正氣:“誰說我不餓?
我剛纔隻是不想打擾你們乾活。”
說完,他也擠進來了。
林閒看著這西個人圍在灶台前,每人端著一碗飯,狼吞虎嚥的樣子,忽然有點感慨。
這群人,雖然奇葩,但好像也冇那麼糟糕。
至少吃飯的樣子挺真實的。
他給自己也盛了一碗,夾了片土豆放進嘴裡。
味道還行,就是鹽放少了點。
係統在腦海裡說:“宿主,檢測到食堂內情緒波動。
墨言的情緒指數為‘滿足’,蘇小柔為‘幸福’,杜子騰為‘感動’,掌門為……‘懷念’。”
林閒愣了愣:“懷念?”
“對,根據資料分析,掌門此刻的情緒與‘過去’有關。
可能是想起了曾經的某個人。”
林閒看了一眼那個埋頭吃飯的老頭,冇說什麼。
吃完飯,墨言主動洗碗,蘇小柔抱著球球(那隻豬終於醒了)去溜達,杜子騰回屋繼續煉丹(據他說靈感來了)。
林閒被掌門叫住。
“你,跟我來。”
林閒跟著老頭來到後山的一塊大石頭上。
老頭坐下,指了指旁邊,示意他也坐。
林閒坐下,等著他開口。
老頭沉默了很久,才慢慢說:“你剛纔做的飯,跟我老伴做的味道很像。”
林閒一愣:“掌門夫人?”
“死了。”
老頭語氣平淡,“五十年前死的。”
林閒不知道說什麼好。
老頭繼續說:“她以前也是咱們宗門的夥伕。
她做的飯,是整個東玄域最好吃的。
可惜走得早,我就再也冇吃過那麼好吃的飯了。”
他看著林閒,眼神有點複雜:“你今天做的這頓飯,讓我想起了她。”
林閒心裡一緊,不知道該不該高興。
老頭忽然笑了:“彆緊張,我不是要把你當她。
我就是想告訴你,好好乾。
咱們宗門雖然小,但都是好人。”
林閒點點頭:“我知道。”
老頭站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後飯堂就交給你了。
想做什麼菜就做什麼菜,食材不夠跟我說,我去隔壁宗門借。”
“……借?”
“就是拿。
他們不給就偷。”
老頭一臉理所當然,“反正他們宗門大,不在乎這點東西。”
林閒:“……”目送老頭離開,林閒坐在石頭上,望著漸漸暗下來的天色。
“係統。”
“在。”
“你覺得這老頭靠譜嗎?”
“根據資料分析,掌門曾經是東玄域排名前一百的高手。
五十年前突然隱退,帶著幾個人建立了青禾宗。
至於為什麼隱退,資料不足,無法判斷。”
林閒沉默了一會兒。
前一百的高手,隱退到這種破地方?
為了什麼?
他想起老頭剛纔看他的眼神,還有那句“讓我想起了她”。
也許每個人都有不想說的過去吧。
“係統。”
“在。”
“我忽然覺得這個宗門還挺有意思的。”
“宿主的意思是?”
“雖然窮,雖然奇葩,雖然連牌匾都少一筆,但至少……挺真實的。”
係統沉默了兩秒。
“宿主,你這句話有點矯情。”
林閒笑了:“矯情怎麼了?
我樂意。”
他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往山下走去。
明天還得早起做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