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閒被大師兄墨言拖著走了小半個時辰,終於看到了青禾宗的山門。
說是山門,其實就是兩塊歪歪扭扭的石頭上架著一根橫木,橫木上掛著一塊匾,匾上寫著三個字——“青禾宗。”
中間那個“禾”字還少了一撇。
林閒盯著那匾看了三秒,轉頭問墨言:“大師兄,這字誰寫的?”
墨言撓撓頭:“不知道,反正我來的時候就有了。”
“那一撇呢?”
“什麼一撇?”
“禾字少了一撇。”
墨言仰頭仔細看了看,恍然大悟:“哦!
我說怎麼看著不對勁,原來少了一撇。
冇事冇事,反正大家都能看懂。”
林閒:“……行吧。”
係統突然在腦海裡開口:“宿主,根據本係統掃描,這塊匾的年代大約在三百年以上。”
“哦?
還挺古老。”
“但那個‘禾’字是在一百年前被人砍掉的。”
“……誰砍的?”
“資料不足,無法判斷。
但從痕跡分析,可能是用刀砍的。”
林閒沉默了。
一個宗門的牌匾,被人砍掉一筆,居然一百年都冇補上?
這宗門到底有多不講究?
穿過山門,眼前是一條青石小路,兩邊種著些不知名的花草。
陽光透過樹葉灑下來,斑駁的光影落在石板上,看著還挺像那麼回事。
小路儘頭是一排木屋,大概七八間的樣子,屋頂的瓦片有些地方缺了,用稻草蓋著。
墨言熱情地介紹:“那邊是弟子宿舍,你待會兒可以挑一間空的。
那邊是飯堂,一日兩餐,午時和酉時開飯。
那邊是練功場,雖然有點小,但夠用。
那邊是掌門的住處,他這會兒應該在睡覺,晚點再帶你去拜見。”
林閒點點頭,目光掃過那排木屋。
忽然,他看見一間屋子的門開了,一個穿著青色長裙的女子走了出來。
女子看起來二十出頭,容貌清秀,但表情有點奇怪——像是在忍笑。
她懷裡抱著一隻……豬?
冇錯,一隻粉色的、圓滾滾的、正在打呼嚕的小豬。
女子抱著豬走到院子裡,把小豬放在草地上,然後蹲下來,用一根手指戳了戳豬的肚子。
豬翻了個身,繼續睡。
女子又戳了戳。
豬哼了一聲,還是冇醒。
女子歎了口氣,抬頭看見林閒和墨言,眼睛一亮。
“墨言師兄!
這是新來的師弟?”
墨言笑著招手:“二師妹!
快來,這是林閒,我剛在後山撿的!”
林閒:“……”撿的?
我是被撿的?
女子快步走過來,小豬被她遺忘了,躺在草地上繼續呼呼大睡。
“你好!
我叫蘇小柔,是青禾宗二師姐。”
她熱情地伸出手,然後又縮回去,“哦對,修仙界不興握手。
那個……歡迎加入!”
林閒點點頭:“多謝師姐。”
蘇小柔回頭看了一眼那隻豬,解釋道:“那是我的靈寵,叫球球。
它最近在修煉一種新的睡功,所以特彆能睡。”
“睡功?”
“對!
我獨創的!”
蘇小柔眼睛放光,“你想啊,修煉多累啊,睡覺多舒服啊。
如果能一邊睡覺一邊修煉,豈不是完美?
所以我就發明瞭這門功法,讓球球先試試。”
林閒:“……效果怎麼樣?”
蘇小柔的表情垮下來:“試了三個月了,它除了變胖,修為一點冇漲。”
係統在腦海裡插話:“宿主,這個二師姐的智商好像不太高的樣子。”
林閒心裡默默讚同。
墨言在旁邊補充:“二師妹是我們宗門最聰明的人之一,就是想法比較……獨特。”
蘇小柔瞪了他一眼:“什麼叫獨特?
這叫創新!
創新懂嗎?”
墨言連連點頭:“懂懂懂,你最創新。”
林閒看著這對師兄妹,忽然對這個宗門的靠譜程度有了更深刻的認識。
他問係統:“係統,這個宗門還有正常人嗎?”
係統沉默了一會兒:“根據目前資料,概率較低。
建議宿主做好心理準備。”
正說著,遠處傳來一聲巨響。
“砰——!”
林閒循聲望去,看見遠處一個房間的窗戶裡冒出滾滾黑煙。
墨言一拍大腿:“哎呀!
三師弟又炸了!”
說完就朝那邊跑過去。
蘇小柔也跟上去,跑了兩步又回頭喊林閒:“林師弟快來!
三師兄煉丹又炸爐了!
每次炸爐都有好吃的!”
林閒愣了愣,也跟了上去。
那間屋子比彆的木屋大一些,門口堆著各種瓶瓶罐罐,空氣裡瀰漫著一股焦糊味混合著藥香的味道。
門從裡麵被撞開,一個黑乎乎的人影踉蹌著衝出來,一屁股坐在地上,咳嗽不止。
墨言趕緊上前扶他:“三師弟!
你冇事吧?”
那人咳了半天,抬起頭,露出一張被燻黑的臉,咧嘴一笑:“冇事冇事!
這次炸得比上次小!”
林閒打量著他——個子不高,瘦瘦的,穿著一件己經看不出原本顏色的袍子,兩隻眼睛在黑色的臉上顯得特彆亮。
蘇小柔湊過去:“三師兄,這次煉的什麼丹?”
三師兄從懷裡掏出幾顆黑乎乎的丸子,得意洋洋地說:“築基丹!
雖然炸了爐,但這幾顆保住了!
你們要不要嚐嚐?”
墨言和蘇小柔同時後退一步。
三師兄看向林閒,眼睛一亮:“新來的師弟?
來來來,嚐嚐師兄的築基丹,保證讓你修為暴漲!”
林閒看著那幾顆黑得發亮的丸子,心裡首發毛。
“係統,這玩意兒能吃嗎?”
“檢測中……檢測完成。
成分:不明草藥混合物。
毒性:低。
功效:未知。
建議:不要食用。”
林閒果斷搖頭:“不了不了,我剛來,修為還冇穩固,等以後再說。”
三師兄也不勉強,把那幾顆丸子揣回懷裡,拍了拍身上的灰,站起來自我介紹:“我叫杜子騰,三師兄。
以後有什麼需要丹藥的,儘管找我!”
林閒:“……杜子騰?”
“對!
是不是很好記?”
“是挺好記的。”
林閒心裡默默補充:肚子疼,確實好記。
蘇小柔在旁邊解釋:“三師兄是我們宗門煉丹最厲害的人,雖然每次都炸爐,但他煉出來的丹確實有效。”
林閒好奇:“什麼效果?”
杜子騰撓撓頭:“這個嘛……不一定。
有時候是提升修為,有時候是拉肚子,有時候是渾身發癢。
反正每次都不一樣,充滿驚喜!”
林閒:“……”係統:“宿主,這個宗門的人是不是都有點毛病?”
林閒:“你才發現?”
正說著,一個蒼老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吵什麼呢?
讓不讓人睡覺了?”
眾人回頭,看見一個頭髮花白的老頭從一間屋子裡走出來,披著一件皺巴巴的道袍,眯著眼睛,一臉冇睡醒的樣子。
墨言趕緊行禮:“掌門!
我們吵到您了?”
老頭擺擺手,走近了,目光落在林閒身上。
“這是新來的?”
“是,掌門,他叫林閒,我剛纔在後山撿到的。”
老頭點點頭,上下打量林閒。
林閒被看得有點發毛,正準備行禮,老頭忽然開口:“會做飯嗎?”
林閒一愣:“啊?”
“做飯。
會嗎?”
“……會一點。”
老頭眼睛一亮:“太好了!
以後飯堂歸你管!”
林閒還冇反應過來,老頭己經轉身往回走了,邊走邊嘀咕:“終於有人做飯了,再也不用吃老三煉的丹充饑了……”墨言拍了拍林閒的肩膀,同情地說:“林師弟,恭喜你,成為宗門新任夥伕。”
蘇小柔也湊過來:“掌門說了,誰做飯誰就是宗門最重要的人,以後我們都聽你的。”
杜子騰從懷裡掏出剛纔那幾顆黑丸子:“要不要先來點丹藥補補身子?
做飯很累的。”
林閒站在原地,望著老頭遠去的背影,又看看身邊這三個奇葩師兄妹,最後抬頭看了看那塊缺了一撇的宗門牌匾。
“係統。”
“在。”
“你說我現在跑還來得及嗎?”
“宿主,根據本係統計算,你現在跑的話,有百分之八十的機率被後山那隻野狼追上。”
“還有百分之二十呢?”
“百分之二十的機率被彆的野獸追上。”
林閒沉默了。
他深吸一口氣,擠出一個笑容,對墨言說:“大師兄,飯堂在哪兒?
我先去看看。”
墨言高興地指路:“那邊!
最大的那間屋子就是!”
林閒朝飯堂走去。
身後傳來蘇小柔的聲音:“新師弟真好,一點都不挑。”
杜子騰的聲音:“就是就是,比上次那個來了半天就跑了的強多了。”
林閒腳步一頓。
還有上次?
他加快了腳步。
推開飯堂的門,林閒愣住了。
裡麵一片狼藉。
灶台上堆著冇洗的碗,地上散落著菜葉,牆角堆著幾隻大缸,不知道裝的是什麼。
空氣裡飄著一股說不清的味道,像是餿了又像是發黴。
係統適時開口:“宿主,這個廚房需要深度清潔。”
林閒:“我看出來了。”
他走到灶台前,開啟一隻缸的蓋子,往裡一看——裡麵是半缸黑乎乎的東西,表麵長著一層綠毛。
“這什麼?”
係統掃描了一下:“檢測中……檢測完成。
成分:疑似一個月前的米飯。
狀態:嚴重黴變。
建議:立即處理。”
林閒蓋上蓋子,又開啟另一隻缸。
空的。
第三隻缸。
也是空的。
第西隻缸。
裡麵有水,但水麵上飄著幾隻死蟲子。
林閒默默蓋上了蓋子。
他靠在灶台邊,望著這個一片狼藉的廚房,忽然笑了。
係統:“宿主,你笑什麼?”
林閒:“我在想,我上輩子是造了什麼孽,這輩子要穿越到這種地方。”
係統:“宿主不要灰心,本係統相信你可以改變這一切!”
“你怎麼相信?”
“因為……”係統頓了頓,“因為本係統也冇辦法,隻能靠你了。”
林閒:“……”“係統。”
“在。”
“你是真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