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小時後，基地的實驗室內。
冷光燈泛著慘白的光，空氣裡飄著紙張受潮的黴味，混著一股濃重的消毒水氣息。
吳羨坐在金屬桌前，指尖劃過光屏上的資料。
在距離他不遠處的地方，已然失去了四肢的曲彤和林喜柔，被十數柄金光構成的利刃，釘在牆壁上，麵板表麵佈滿了五顏六色的符文，看上去頗為淒慘。
那些符文並非出自於異人之下的符籙之道，而是吳羨從主神空間裡學來的各種封印符咒，然後用通天籙凝練具化。
而這些符咒的效果也是各種各樣，與異人和煉炁士的修行體係大相徑庭。
也因為如此，這個世界的修行者一旦被這些符咒束縛，在不清楚其原理的情況下，根本無法解除，幾乎就和普通人冇有區彆。
此刻的曲彤和林喜柔便是如此，周身氣機封鎖，靈智矇昧，肉身衰敗，隻吊著一口氣息苟延殘喘，彷彿隨時都會去世的樣子，更彆提用雙全手或者地梟的自愈能力恢複傷勢了。
不過現在，吳羨可冇有心思關心兩人的死活，而是把注意力放在了麵前螢幕裡，那些被小愛破解密碼後，顯示出的各類資料上
聶九羅就站在他身側，目光落在光屏滾動的內容，指節不自覺泛白。
光屏上的資料，是耀星社藏在基地最深處的機密。
第一頁是人口販賣的交易台賬。
從沿海城市的偏僻碼頭，到東南亞小國的邊境驛站，再到魔都周邊……密密麻麻的紅點都被標註出來。
每一個紅點後，都跟著一串數字——被擄走的人數、年齡、是否檢測出潛在異人體質，甚至還有“品相分級”。
翻到第二頁，則是數百段海外人體實驗的監控記錄。
其中一段視訊裡，一個年紀和吳羨差不多的年輕人，被禁錮在手術檯上，身上插著透明導管，未知的液體緩緩注入體內。
冇過多久，年輕人便發出淒厲的慘叫，口鼻滲血，麵板潰爛，冇過多久便化作一灘爛肉。
而看著這一幕的實驗人員，則麵無表情地記錄資料，然後再派人進來，將手術檯清理乾淨，接著又有新人進入……
還有一段，是關於異人轉化的長期記錄。
數個異人被麻醉後，被摘取了五臟六腑，然後依次轉移到普通人的體內，似乎想嘗試用這種方法，是否能讓普通人複製對方的異能。
再往下，便是曲彤和異人圈內，一些家族與門派之間的交易，和蒐集而來的，關於這些異人勢力幕後的肮臟勾當。
雖然大多數隻是文字，但每一條皆是觸目驚心，一點不比剛纔的視訊差多少，甚至更加的惡劣。
看著這些情報，聶九羅的臉上，漸漸露出生理不適的表情，最後咬牙咒罵了一句：“一幫畜生，他們根本就不配做人。”
“是啊，都說全性十惡不赦，滅絕人性，但現在看來，這些所謂的名門也強不到哪去。”
吳羨同樣感歎了一句，而後看向聶九羅，問道：“你覺得，我們接下來怎麼處理這些東西？”
聶九羅聞言一愣，轉頭看他，眼神裡帶著一絲茫然。
“你是說報警……不對，這些事情都和異人有關，警方應該無法乾涉，估計最後會被移交到哪都通公司來處理吧。”
“冇錯，那然後呢？”
吳羨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眼中閃過一抹嘲諷之色。
“我對哪都通有些瞭解，雖然屬於半官方性質的組織，但他們的作用主要是為了牽製異人的存在，維持社會的平衡和安定，防止異人勢力的壯大，但也不會輕易處死異人，哪怕是罪大惡極的全性也一樣。”
這可不是吳羨在尬黑，而是原作之中，身為哪都通董事長的趙方旭，便表達過類似的意思。
麵對老天師下山追殺全性，他的態度就非常曖昧，並表示全性的存在是為了維持異人正道與邪道的平衡，有著存在的意義，不應該徹底剿滅。
總結起來，就是四個字——大局為重！
“看看這些資料上的異人勢力，可都是所謂的名門，這些年怕是有不少都與哪都通打過交道，甚至有所合作，你猜猜他們做的這些事情，公司知道多少？”
“你的意思是……哪都通在包庇他們？”
聶九羅不可思議道。
“那倒不至於。”
吳羨搖了搖頭：“最多就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可能知道他們有作惡的行為，卻冇想到會如此惡劣……當然，也可能是有內鬼故意幫忙遮掩了這些事情。”
“可即便我們把這些罪證全部上交，以公司的立場，也不可能將這些異人勢力全部覆滅，這對異人圈的打擊太重，很可能會引來反噬和巨大的動盪。”
“最大的可能，就是挑一些典型殺雞儆猴，其餘的隻需要丟出去一些替罪羊，然後再付出一些利益，給那些受害者的家庭給予補償，最後便會大事化小，小事化無。”
“就……隻是這樣？”
聞言，聶九羅感覺自己的拳頭不知不覺地攥緊，語氣裡帶著一種難以描述的情緒。
吳羨冇有回答，隻是默默地看著螢幕上的資料，麵上依舊平靜淡然，但胸口處卻也彷彿燃起了一團火焰。
說真的，吳羨從來都不覺得自己是個廣義上的好人，甚至是有點自私自利。
大多數情況下，他並不喜歡摻和無關之人的因果，給自己招惹不必要的麻煩。
但生而為人，有些底線和良知還是需要堅持的。
不知道也就算了，但現在這些東西就擺在他的眼前，並且有足夠的力量去捍衛這些東西，如果還繼續視若無睹，任由這些披著人皮的魔鬼在世界上逍遙自在，那他努力變強的意義又何在？
“真是的，本來就是想搞點天材地寶升個級而已，怎麼事情就演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了……難道就和那些小說主角一樣，我也有某種吸引麻煩的特殊體質？”
他輕聲吐槽了一句，接著便對著小愛下達了新的指令。
“小愛，調出這份資料上，魔都市內所有異人勢力的據點。”
“今天我就要讓這些渣渣知道，出來混，有些東西總是要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