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北出雁門關------------------------------------------，驚蟄後十日。，北上雁門。，墨家钜子公輸磐乘機關車，車高三丈，以精鋼為骨，蒙熟牛皮，外嵌三百六十枚“墨守”符。車輪碾過官道，地動山搖。，騎馬隨在車後。，是他三日來從稷下三千學子中遴選而來——不考經義，不論師承，隻設三試：應變、格物、破障。，十二人分乘三車。第一車裝載書簡儀器，是儒、法、名三家學子的行囊；第二車滿載木料鐵具，墨、工、農三家弟子沿途仍在除錯機關模型；第三車最奇，籠中關著十餘隻活兔山雞，乃醫、陰陽兩家弟子備下的“驗藥活材”。，另有一輛不起眼的青篷馬車，簾幕低垂。車內坐著莊夢璃與蘇無咎。“墨家钜子此番親自北上，倒真捨得下本。”莊夢璃挑起車簾一角，望著前方機關車巨大的背影。，聞言輕笑：“他不得不來。弑神弩重現，意味著公孫殘不僅活著，而且已為蠻族效力三十年。這對墨家，是奇恥大辱。”“更恥辱的，是機關城上月那場‘地火暴動’。”莊夢璃放下簾幕，壓低聲音，“墨璿璣懷疑，那場暴動是有人故意引發，目的就是毀掉城中所有關於弑神弩的原始圖紙——以防有人對比出，如今蠻族手中的弩，究竟被公孫殘改良了多少。”：“你是說，墨家高層有內鬼？”“不止內鬼。”莊夢璃指尖凝出一隻虛幻蝶影，蝶翅輕振，“墨璿璣暗中查了三年，發現她父親——上任钜子之死，與地火暴動的手法，如出一轍。”“有人要抹去所有關於弑神弩的痕跡……”“更要抹去所有知情者。”莊夢璃眸光轉冷，“所以此次北上，機關城裡等著我們的，恐怕不止蠻族鐵騎。”。
“停！”
前軍傳令，三千鐵騎齊勒馬。商時序策馬上前，隻見官道中央，橫著一具屍體。
是驛卒，背後插著三支狼牙箭，箭翎染血。致命傷卻在咽喉——一道極細的刀口，割斷了喉管。
“是蠻族斥候的手法。”墨家钜子從機關車中走出，俯身檢視，“但這一刀……乾淨得過頭了。”
商時序下馬，蹲在屍身旁。他左瞳雷光流轉，法家“勘驗”之術發動——視野中，屍身周圍浮現出淡淡的氣息殘留。
“死了不到一個時辰。”他伸手按了按屍斑，“箭傷在前，刀傷在後。凶手先射傷他，再近距離補刀。”
“為何多此一舉？”有將領不解。
“因為要拷問。”商時序翻過屍身，指著驛卒緊握的右手，“臨死前，他抓下了凶手身上的東西。”
五指掰開，掌心赫然是一片黑色織物碎片，觸手冰涼，非絲非麻。
“這是……”公輸磐接過碎片，枯槁的麵容驟然變色。
“钜子認得？”商時序問。
公輸磐沉默良久，將碎片收入袖中，起身時聲音嘶啞：“是墨家‘夜行衣’的布料，摻了天蠶絲與玄鐵粉，水火不侵，刀槍難入。隻有長老以上，纔有資格配發。”
四周死寂。
墨家長老，截殺驛卒？
“屍體處理掉，繼續前進。”公輸磐轉身回車，背影佝僂。
隊伍重新啟程。商時序上馬時，青篷馬車簾幕微掀，蘇無咎遞出一張紙條：
“昨夜子時，有三騎自機關城方向南來，黎明前折返。馬掌裹布，蹄印極淺。”
商時序看完，指尖竄出電光，紙條化為飛灰。
機關城離此尚有六百裡。若紙條所言屬實，那三名騎士一夜往返，行程逾千裡——這是墨家“追風獸”纔有的腳力。
而追風獸，是墨家機關獸中最上乘的品類，非核心弟子不得駕馭。
“加速行軍。”商時序傳令，“今夜必須趕到落鷹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