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寬追上了孟春秋,說道:「孟師傅,你為何不把沙河幫收拾了?隻要除掉了沙河幫主,沙河幫就不會再害人。」
孟春秋說道:「不要有事沒事就喊打喊殺。就算殺了沙河幫主,他們也會選出一個新的幫主,繼續作惡。」
不用幹活種田,不用扛包下苦力,隻需要在街上威脅商戶,收取保護費,再跟洋人勾結,就可以搞到錢財,大魚大肉,睡漂亮女人。
嘗試過了這樣的「神仙日子」,讓他們改邪歸正,回鄉下去種田?
怕是沒人會願意。
梁寬說道:「可是,沙河幫的人壞事做絕,該殺。」
孟春秋點頭說道:「確實該殺。可我殺不乾淨啊。我若是動手,沙河幫的人肯定要做鳥獸散。哪怕我武藝再高,也攔不住他們。」
「而且你師傅,說不定還會拚命阻止我對沙河幫痛下殺手。畢竟你師傅現在是跟沙河幫混飯吃。」
「哪怕是對待敵人和壞人,也要隨和,要恭敬。千萬不要著急忙慌的動手。那樣做,會打草驚蛇,很愚蠢。」
「要謀而後動。」 伴你閒,.超貼心
「真到了非下手不可的時候,一定要雷霆出擊,一擊必殺,將沙河幫的人一網打盡。不能有漏網之魚。」
人們常說,做人做事,不要做絕了,要留一線。
可是那得分情況。
比如嚴振東開武館,孟春秋就曾勸說過嚴振東,不要把事情做絕,最好還是跟佛山武術界談一談。
可是嚴振東不聽,為了嚴家武館的顏麵,嚴振東打死了嶽家刀掌門人。
搞得他自己在佛山待不下去。
沙河幫的那些人,和佛山武術界可不一樣。
隻要不是自甘墮落,跟著沙河幫同流合汙,那麼跟沙河幫就沒什麼好談。
對付沙河幫,必須要找準時機,果決出手,將他們全部滅殺掉。
孟春秋說道:「好了,咱們不談沙河幫了。梁寬,你把這些女子送回家。」
梁寬點頭說道:「孟師傅,我一定把她們都送回家去。」
孟春秋說道:「把她們送回去之後,你就來找我。梁寬不是想要拜黃師傅為師嗎?我可以舉薦你到寶芝林。」
梁寬激動道:「多謝孟師傅。」
轉投其他師父門下,並不代表就是欺師滅祖。梁寬可以跟嚴振東學拳術,也可以跟黃飛鴻學本事。
孟春秋想要學到學術真諦,以後肯定也是會不停地拜師。
…
黃飛鴻被衙門抓了,關進地牢。
一個身穿官服的青年來到地牢,說道:「黃飛鴻,久仰大名。本官在京城就聽說過你的名號。」
黃飛鴻見青年穿著提督的官服,驚訝道:「你是何人?提督大人呢?」
青年說道:「你說的是那個廢物提督嗎?我已經取了他的首級。那種廢物,死有餘辜。現在本官是廣東提督。對了,本官叫納蘭元述。」
「納蘭」是滿人的八大姓氏之一。納蘭明珠,納蘭性德,皆是納蘭氏的代表人物。
納蘭元述此次來廣東擔任提督,表麵上是處理滿清和洋人之間的關係。
之前積遜和威根斯遭到襲擊,還死了一個洋人,事情捅到北京。納蘭元述來廣東,就是要給洋人一個說法和交代。
隻不過,納蘭元述南下的真正目的,是為了抓捕和鎮壓革命黨。
革命黨此刻還翻不起大浪,但是他們比洋人更令滿清感到驚恐和畏懼。
革命黨跟什麼白蓮教、天理教、小刀會等造反勢力不同。
因為革命黨提出了革命綱領。
竟然喊出了「驅除韃虜,恢復中華」的口號。
滿清朝廷是絕不能容忍革命黨人存活。
黃飛鴻說道:「大人,你抓草民,想要達到什麼目的?」
納蘭元述說道:「民團堵在租界的出口處,不準其他商販把蔬菜糧食送進洋人的商船,搞得是天怒人怨。」
「黃師傅你是廣東有頭有臉的人物,隻要你約束好民團,本官就放了你,不難為寶芝林。」
「以後,你們民團不準再說什麼襲擊洋人,威脅朝廷的話。否則,本官就帶兵滅了你們。」
「黃師傅,你知道,本官要滅殺你們,是可以輕易做到。」
洋人幾次打進北京城,燒殺搶掠,可是在滿清看來,不過是小事兒。
革命黨纔是大事。
納蘭元述主要目的,是要鎮壓革命黨人,將革命黨徹底摧毀。
沒有滅掉革命黨之前,納蘭元述不想在其他事情上浪費精力,更不想讓事情節外生枝。
因此,納蘭元述可以選擇暫時放過黃飛鴻和民團。
不過前提條件是,黃飛鴻和民團的人,不能再惹事,更不能惹怒洋人。
至於民團的生意斷了,民團青壯們沒了飯吃,要餓肚子。
那就不是納蘭元述該考慮的問題。
納蘭元述留過洋,有手腕,有本事,有魄力,民團要襲擊洋人,衝擊租界,他還真不怕。
納蘭元述這次南下,可是穿著黃馬褂,帶著聖旨來的。他納蘭元述可不是之前的那個廢物提督能比。
黃飛鴻和民團,沒力量和資格跟納蘭元述鬥。
納蘭元述說道:「黃飛鴻,你考慮考慮。若是你不答應本官的要求,我不介意斬了你和民團的上千青壯。本官是個很沒有耐心的人。」
說完。
納蘭元述帶兩個手下離開地牢。
一個手下說道:「黃飛鴻竟然敢帶著民團威脅洋人,真是膽大包天。主子,真的就這樣放過黃飛鴻?」
納蘭元述說道:「黃飛鴻性子迂腐,他和民團不過是撈點銀子罷了。不是什麼大事。我們來廣州,是要將革命黨連根拔除。」
另一個手下說道:「主子心善,真是太便宜了黃飛鴻。」
納蘭元述說道:「明日上午,我們就去啟程去廣州城。本官得到密報,革命黨反賊頭子要廣州搞聚會。這是將這些逆黨一網打盡的好機會。」
……
梁寬把女子們送回家之後,又找到了孟春秋。
孟春秋正在院子裡練拳。
孟春秋的體能和力氣增強,他練拳的氣勢和之前相比,有著天壤之別。
以前孟春秋的拳法的行雲流水,姿態優美,令人賞心悅目,但就是缺少了力量感。
現在孟春秋的拳術動作,雖然依然是那些招式,卻給人勢大力沉的感覺。
孟春秋的拳法招式,引起氣流震盪,給梁寬很大的壓迫。
梁寬暗道:「好厲害的拳法。怪不得孟師傅能擊敗師父。如此霸道的拳術,我是一招也接不住啊。」
練完了拳術。
孟春秋感覺渾身舒暢,拿起毛巾擦拭了額頭上的汗水。
「把她們都送回家了?」孟春秋問道。
梁寬點頭說道:「都送回家了。她們都是佛山本地人。」
孟春秋說道:「走,我帶你去吃飯。填飽了肚子,我們就去寶芝林。」
梁寬肚子確實餓了。
二人在飯館裡吃飽了肚子,就來到寶芝林。
黃飛鴻也是剛從地牢裡出來,回到寶芝林還不到一盞茶的時間。
這次黃飛鴻被抓,可把十三姨和豬肉榮他們嚇了一跳。
黃飛鴻的樣子有些狼狽,精神狀態不是很好。
黃飛鴻見孟春秋來了,苦笑道:「讓孟師傅你看笑話了。新來的提督大人,看似溫文爾雅,其實是個非常強勢霸道的人物。民團的蔬菜肉蛋的生意,不能再做。」
「就算我以洋人來威脅衙門,也沒有用。這一次,要是我不低頭,怕是出不了監牢。」
孟春秋說道:「新來的提督是誰?」
黃飛鴻說道:「納蘭元述。」
孟春秋點頭說道:「是他啊。那就不奇怪了。黃師傅,你妥協服軟是對的。」
「納蘭元述出身於滿人頂級權貴,祖上是康熙朝的納蘭明珠。這個人不是酒囊飯袋,不好惹,他不會受人威脅。」
納蘭元述的武術造詣不在黃飛鴻之下,離宗師境界隻有一步之遙。
有本事,有底氣的人,往往非常強勢。
官職,權勢,武藝,眼界,納蘭元述是超越了九成九的人。就算是漢人的省總督,也得給納蘭元述麵子。
因為納蘭元述是旗人,是主子,漢人官職再高,那也是奴才。
威脅納蘭元述,是雞蛋碰石頭,隻會適得其反,弄巧成拙。
黃飛鴻說道:「孟師傅,你主意多,再給咱們想想辦法。沒有蔬菜肉蛋的生意,民團兄弟孟吃飯都成問題。」
孟春秋搖了搖頭,自己哪還有什麼辦法啊。
滿清這樣的社會……
滿人跟洋人合作,把漢人防得死死的,不把滿清推翻,就什麼都不能做,什麼都做不成。
做奴才,可以。
想要做事業?不行。
孟春秋把梁寬介紹給了黃飛鴻。
看在孟春秋的麵子上,黃飛鴻見梁寬本性不壞,就答應收梁寬為徒。
孟春秋想和黃飛鴻切磋拳術。
不過,黃飛鴻目前這個狀態,怕是發揮不了巔峰實力。
追求武術技藝,孟春秋是有野心的。他擊敗了嚴振東,覺得自己有些勝之不武。
嚴振東當時的精神狀態,身上的破綻太多,不是巔峰狀態。
孟春秋想要和巔峰狀態的黃飛鴻切磋一次。
看來,隻有下次再找機會了。
孟春秋說道:「黃師傅,孟某就先告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