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武門決定離開,不是懦弱逃避,而是「戰略性」退讓,是要儲存人才和實力。
可是,願意跟著農勁孫霍廷恩他們離開的弟子,隻有少數幾人。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
來精武門拜師學拳的弟子,許多都是上海本地人。他們的父母家庭都是在上海。
要他們上海,確實有些不現實。
農勁孫抽了一口旱菸,說道:「廷恩啊,那些不願意跟咱們走的弟子,就不要勉強。學費……退給他們一半。」
那些弟子來精武門,是為了學拳,沒有學到拳術和武藝,學費當然該退還。
隻是最近精武門出了些事情,又是用錢到處打點,想要撈出陳真。這就導致了精武門的財務情況堪憂。
農勁孫考慮良久,就決定退還一半的學費。
霍廷恩說道:「精武門看著是一大家子,可是我沒想到,真正願意跟著咱們走的人,卻沒幾個。」
農勁孫說道:「好聚好散吧。咱們離開了上海,再招收弟子就是。想要將霍家拳發揚光大,弘揚武術精神,這一條路可不好走。廷恩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霍廷恩說道:「我知道,就算不好走,我也會走下去。」
農勁孫說道:「對了,老孟呢?怎麼沒見到他。」
霍廷恩說道:「孟大叔是個武癡。他還能幹嘛?隻要有時間,他不是練拳,就是鑽研武術。」
農勁孫說道:「這個老孟,倒是穩得住。陳真昨晚已經走了吧?」
霍廷恩點頭說道:「已經走了。他說,要去京城開精武門分館。」
農勁孫說道:「陳真去京城也好。你們師兄弟兩人,暗中較勁,誰也不服誰。要是繼續呆在一起,早晚會鬧出矛盾來。」
陳真和霍廷恩的理念不一樣,對武術的理解也不一樣。
他們在一起開武館,肯定不合適。
陳真主動去京城開分館,不跟霍廷恩回津門,農勁孫倒是鬆了一口氣。
小慧來稟報,說道:「農大叔,大師兄,那個船越文夫又來了。他這次沒有硬闖,而是遞了拜帖。」
小慧把拜帖交給霍廷恩。
農勁孫冷笑道:「船越文夫之前不是挺囂張的嗎?他現在講規矩,還不是因為輸給了老孟。日本人啊,就是欠教訓。」
霍廷恩冷聲說道:「他比武已經輸給孟大叔,還來做什麼?讓他滾。」
農勁孫沉說道:「廷恩,稍安勿躁。既然船越文夫跟咱們講禮數,那就讓他進來吧。」
「咱們就要走了,這個時候,沒有必要再節外生枝激怒日本人。小惠,你帶船越文夫去見老孟。」
小慧點頭說道:「好。我現在就去。」
……
小慧帶著船越文夫來到精武門後院。
孟春秋正在練拳。
小惠輕聲說道:「孟大叔練拳的時候沉迷專注,已經達到『忘我』的境界。我們還是等著吧。」
船越文夫驚嘆道:「孟春秋先生的武術造詣,真是令人嘆為觀止。我在他的身上看到了武術宗師的氣度和境界。」
船越文夫一直在追求神形合一的境界。
隻可惜,沒能如願。
直到現在,船越文夫都還沒能領悟什麼是真正的神形合一。
船越文夫精通漢語,讀過不少中國古典書籍,想要藉此來提升精神境界。
孟春秋此刻的練拳狀態,就是船越文夫夢寐以求的。
孟春秋練完了拳法,見到船越文夫站在不遠處。
孟春秋眉頭微微一皺。
倒不是怕船越文夫偷學拳法。畢竟拳術的真正核心是心靈境界和呼吸秘法。
至於拳術動作招式,沒什麼神秘的。中國的傳統拳術招式,其實和西方的格鬥術,跟日本的武術,沒什麼本質的不同。
拳法武術的真正區別,是因為武術理念和精神核心的不同。
精神核心這種東西,說起來很虛幻,但又是真實存在。
不是隻憑著觀看幾次拳法演練,就能學到精髓。
孟春秋說道:「船越文夫,你還來精武門作甚?莫非,你心中不服,想要再跟我打一次。」
孟春秋沒有讓小慧去倒茶,甚至都沒有招待船越文夫的意思。
船越文夫明顯感覺到了孟春秋那拒人於千裡之外的情緒。
船越文夫很謙卑,說道:「孟春秋先生,我想要跟你學習精神修煉。請指點我如何領悟神形合一的境界。感激不盡。」
孟春秋一愣,哈哈大笑:「船越文夫,你憑什麼覺得,我會教你?你們日本人,有求於人的時候,表現得很謙卑,很恭敬,甚至不惜去舔舐對方的屁股。」
「可是,你們一旦學到了對方的本事,達成所願之後,就會立刻翻臉不認人。」
「你們日本人的性格,我是太瞭解啦。」
孟春秋的這話說得很不客氣,甚至有些侮辱船越文夫。
船越文夫說道:「孟春秋先生,您誤會我了。我年輕的時候,來過中國,並且也學到了一些中國傳統拳術。我不是中國人的敵人,我們是可以成為朋友。」
「我在中國和日本,見識不過許多的武術家。他們的武藝雖然高強,但是卻沒有一個達到了先生的境界。」
「就算是霍元甲在世的時候,他其實也沒有真正領悟神形合一的精神狀態。」
「先生您是我見過的武術家當中,唯一達到神形合一境界的高人。」
孟春秋說道:「你不需要吹捧我。我孟春秋不是小年輕,不會聽到吹捧就忘乎所以,更不會熱血上頭,把修煉秘訣傳授給你。」
「至於說做朋友?」
「嗬嗬,我可不敢跟日本人做朋友。你們平時看似人畜無害,見麵就謙卑鞠躬,可是,你們卻讓我感到恐懼。」
「我怕跟你們做朋友,不知道什麼時候你們就會在背後捅我一刀,讓我死無葬身之地。」
船越文夫說道:「先生對我的誤會實在是太深……」
孟春秋打斷他的話,說道:「船越文夫,你走吧。神形合一的境界,你是永遠領悟不了。」
孟春秋倒也不是在胡說,而是真的斷定船越文夫進入不了神形合一的精神狀態。
日本人的性格,就註定不可能領悟到真正的修心精髓。
日本人很崇拜王陽明,把王陽明奉為神明,研讀王陽明的書籍,參悟王陽明的思想。
可是,研究了數百年王陽明的思想,日本人沒有一個達到了「知行合一」的境界。
反而越是研讀了王陽明的書,日本人變得越是兇殘,泯滅人性。
船越文夫說道:「先生,我是誠心來請教。還希望先生能給我一個機會。」
孟春秋擺了擺手,說道:「走吧。你再胡攪蠻纏,我可就要動手了。」
船越文夫是不是心誠,孟春秋纔不在乎。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孟春秋是絕對不會跟船越文夫分享自己的修行經驗。
船越文夫說道:「藤田剛不會放棄打壓精武門。藤田剛年輕力壯,打法殘忍,他的搏殺格鬥能力還在我之上。」
「我受了傷,不能再上擂台,藤田剛會親自對先生出手。」
「望先生小心。」
船越文夫說完,轉身離開了精武門。
小慧說道:「孟大叔,這個船越文夫看著不像是壞人啊。」
孟春秋說道:「你一個小丫頭見識淺薄,哪裡分得清好人壞人。你可不要被表象迷惑了。」
「你要記住,日本人就沒有好人。」
「日本人有兩種,一種是真壞,一種是偽善。船越文夫,就是屬於偽善的那一類。」
小慧點了點頭,她覺得孟春秋說得有道理。
剛才,她真的差點被船越文夫謙卑討好的態度給迷惑了。
……
藤田剛給孟春秋下了挑戰書。
農勁孫說道:「我們就要離開上海灘了。藤田剛竟然這個時候送來了挑戰書。」
「老孟,咱們明天就走。」
霍廷恩說道:「孟大叔,咱們不用理會藤田剛。你已經擊敗了船越文夫,沒有必要再跟藤田剛打。」
孟春秋說道:「藤田剛已經盯上了我們。現在我們就是想走,也沒那麼容易。」
「我年紀大了,習武本就是為了強身健體,修身養性。我是真的不喜歡打打殺殺啊。」
「可是,藤田剛既然送來了挑戰書,指名道姓要跟我打。我孟春秋若是不應戰,將來怕是會有心魔。」
逃避,不管用什麼理由來粉飾,都是掩蓋不了「畏懼」的事實。這對孟春秋將來的精神和心境,會有一定的影響。
隻有擊敗藤田剛,孟春秋的精神念頭才會通達。
「要比武,可以。」
「不過地點得由我來選。」
「藤田剛要是不同意,那就算了。」
擂台比武?
就算孟春秋贏了藤田剛,可能也走不掉,甚至還會被日本人打黑槍。
總之,孟春秋就是信不過日本人。
孟春秋要跟藤田剛「閉門切磋」,沒有觀眾的那種比武。
既分高下,亦決生死!藤田剛想要活活打死孟春秋,而孟春秋同樣也想要擊斃藤田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