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玄!這邊!”
穀地左側,一塊半人高的怪石後,許二虎正滿臉驚惶地朝他招手。
那後頭還縮著兩名雜役,顯然都已經被狼群狠狠幹嚇破了膽,隻想著先躲過去。
若換旁人,此刻大概真會縮排去等。
可蘇玄沒有。
因為他很清楚,躲,隻能暫時活。
而且一旦躲太久,真正的機緣和主動權就都沒了。
更何況,怪石後也未必安全。
他識海微震,天機推演一掃,立刻便看見那石後方向雖能暫避正麵狼撲,可一旦狼群從陰坡轉過來,那地方就是半死角,想再出去反而更難。
“你們躲。”蘇玄隻丟下一句。
許二虎急了:“你瘋了?還往前去?”
蘇玄沒再理會,腳下一動,清風步貼著穀地邊緣外切而走。
他不是正麵去陰坡。
那是找死。
他走的是一條前世根本沒人注意過的偏斜小線——從左側怪石區繞半圈,再借一株斷木和兩段藤蔓遮掩視線,最後從下風口摸近岩縫。
這條路難。
窄。
而且稍不注意就會被亂戰波及。
但在推演之下,它也是此刻唯一還能靠近赤血靈芝的線。
前方,趙烈正與狼王狠狠幹纏鬥。
兩名執事也被三頭裂牙狼壓得連連後退。
最慘的是那幾名外門弟子,雖勉強結成了一個散亂陣勢,可麵對狼群撲殺,根本撐不了多久。
“啊!”
一聲慘叫響起。
一名外門弟子被狠狠幹咬住小腿,整個人摔在地上,血一下就洇開了。
孫執事想救,卻被另一頭妖狼一爪逼退。
局麵越來越亂。
而越亂,越適合蘇玄。
他整個人伏低身形,借穀地灌木和亂石遮掩,一點點逼近陰坡。赤血靈芝就在前方,菌蓋血紅,邊緣金紋愈發清晰,顯然已經到了最佳藥性狀態。
可就在他距離岩縫隻剩三丈時,識海中的灰白碎片忽然狠狠一震。
危險!
蘇玄幾乎本能地向左側一滾。
下一瞬,一道灰影從頭頂老木上狠狠幹撲下,狼爪擦著他原本所在的位置抓過,直接在地上摳出四道深溝。
竟還有一頭裂牙狼埋伏在樹上!
蘇玄眼神驟寒。
果然,這種級別的亂局,不可能隻有眼前那幾頭狼。
這頭埋伏狼明顯更狡猾,甚至沒有第一時間參戰,而是專門等著任何試圖靠近靈芝的人。
若不是天機推演提前預警,這一撲足夠狠狠幹斷他喉嚨。
可現在——
既然你暴露了,那就得死。
裂牙狼一撲落空,剛要轉身再上,蘇玄已搶先一步踏近,短刀出鞘,整個人像一縷風般切進其右側盲角。
狼快。
他就更快。
清風步加推演,最適合狠狠幹這種短距離生死切換。
裂牙狼剛轉頭,蘇玄已一刀狠狠紮進其前肢腋下軟肉。
噗嗤!
血花飛濺。
裂牙狼吃痛狂嘯,身子一歪,獠牙狠狠幹咬向蘇玄肩頭。
蘇玄早有預判,左臂外翻擋住撲勢,同時膝蓋狠狠頂進狼腹。
砰!
這一下借了前衝和轉身兩道力,狠狠幹得極重。
裂牙狼哀嚎一聲,身形滯住。
蘇玄毫不遲疑,短刀反手一絞,再直切狼喉。
一刀,封喉!
裂牙狼抽搐兩下,當場癱軟。
全過程不過兩息。
蘇玄呼吸微重,左臂也被狼爪擦出兩道血痕,可他根本沒管,直接撲向岩縫。
到了!
他單手一抓,剛要將整株赤血靈芝連根拔起,識海卻再次微微震了一下。
不對。
藥根下方,還有細須延展。
若整株強拔,根須易斷,藥力會流失三成以上。
蘇玄眸光一閃,立刻改抓為切,短刀貼著岩縫根部狠狠幹劃過,隻取最精華的主株與半截根須。
剩下小半殘根,故意留在原地。
噗!
赤血靈芝入手的刹那,一股滾燙藥氣順著掌心直往體內鑽,連混元訣靈力都本能地微微一動。
好東西。
絕對的好東西。
可蘇玄還來不及細看,旁邊便猛地響起一聲暴怒咆哮。
“蘇玄!”
是趙烈。
他剛一掌狠狠幹震退狼王,回頭便看見蘇玄從岩縫邊起身,手裏赫然攥著那半株赤血靈芝!
那一瞬,趙烈眼中殺意幾乎炸開。
他拚著這麽大風險狠狠幹拖住狼王、穩住局勢,為的就是這株靈芝。
可現在,居然被一個雜役狠狠幹摘走了!
“放下!”
趙烈暴喝,整個人如火影般撲來。
可蘇玄怎會給他機會?
他早在出手前就算好了退路,靈芝到手的一瞬便毫不猶豫轉身,清風步全開,貼著陰坡下方石壁狠狠幹掠出。
不是逃向穀外。
而是逃向——更亂的穀地邊緣。
因為那裏人多、狼多、視線雜,趙烈反而更難狠狠幹一擊致命。
果然,趙烈剛追出兩步,便被狼王再次狠狠幹撲住去路。
那頭銀背狼王顯然也看見了赤血靈芝被奪,徹底狂了,嘶吼著狠狠幹撲向趙烈胸口。
趙烈不得不回身應戰,一掌狠狠幹拍在狼王頭側。
轟!
狼王被震退半丈,趙烈自己也被狠狠幹拖慢。
就這一拖,蘇玄已經借著亂石和穀風徹底沒入穀地側線。
他沒有完全拿走整株靈芝。
隻取主株和半根。
這不是貪心不足,而是故意留局。
因為完整消失,趙烈必定狠狠幹瘋找到底。
可若還留著殘根,他就會以為“靈芝沒被全取,還有回收餘地”,從而優先想著壓製狼群、再回頭補救。
這樣一來,蘇玄就多出了一小段最寶貴的時間。
時間,就是命。
更是這場局裏,最值錢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