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坡後方,狼嚎驟起。
一聲、兩聲、三聲……
短短數息間,那低沉凶戾的吼聲便連成一片,像潮水一般從穀後撲來。原本還算可控的局麵,在這一刻瞬間被狠狠幹掀翻。
劉槐臉色第一個變了。
“趙師兄,不能再拖了!”
趙烈站在半塌岩縫前,手距離那株赤血靈芝隻差半尺,眼底卻第一次閃過真正的陰沉。
他當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麽。
一頭裂牙狼,他能狠狠幹壓住。
可一群裂牙狼,就算是他,也不可能在斷魂穀這種地形裏從容應對。
更何況,一旦狼群把周圍動靜徹底引爆,別說赤血靈芝,連他們這支隊伍都可能全折在這裏。
“摘了就走!”趙烈猛地低喝。
可那頭守著靈芝的一階上品裂牙狼顯然也察覺到了援兵將至,眼中凶光暴漲,竟不退反進,狠狠幹撲向趙烈咽喉!
“畜生!”
趙烈眼神一寒,烈陽功靈力轟然運轉,右掌赤紅如烙鐵,再次狠狠幹一掌拍出。
焚陽掌!
轟!
掌風與妖狼狠狠相撞,熾熱靈力將灰黑狼毛都灼焦了大片。可這頭裂牙狼並未像先前那樣被狠狠幹退,反而借著撲勢一扭,狼爪從側麵掃過,狠狠幹撕向趙烈手臂。
趙烈強行變掌為震,雖擋下這一擊,身形卻也終於被拖慢了一瞬。
就是這一瞬——
後方狼群已至!
三頭、五頭、七頭……
一道道灰黑影子從陰坡樹林後竄出,猩紅獸瞳密密麻麻亮起,粗略一掃,至少有九頭裂牙狼。
其中甚至還有一頭體型明顯更大的狼王,脊背毛發泛著暗銀,氣息已隱隱逼近二階門檻。
“退!”
這一次,趙烈再也顧不上靈芝,身形驟退。
可就在他退開的刹那,那株赤血靈芝暴露在狼群視線中,群狼頓時更加躁動,嘶吼著狠狠幹撲進陰坡區域。
穀地徹底亂了。
孫執事第一時間狠狠幹喝:“外門結陣!雜役後撤!快!”
可說是這麽說,真正亂起來後,誰還顧得上什麽陣型?
那幾名外門弟子雖比雜役強些,可也不過煉氣五六層,麵對狼群圍撲,第一反應全是保命。至於那些雜役,更是臉色慘白,掉頭就跑。
蘇玄混在其中,臉上同樣帶著“驚惶”。
可他眼底,卻冷靜得可怕。
成了。
他那包改過的驅獸粉,果然狠狠幹把狼群提前引出來了。
而且比預想中更多。
趙烈原本想狠狠幹搶下赤血靈芝再走,可現在局勢一亂,他不但沒拿到靈藥,反而還得先想辦法自保、保住外門弟子、保住兩名執事和馱獸。
這一下,他的節奏就徹底碎了。
蘇玄一邊後撤,一邊迅速推演局麵。
左側穀壁可借。
右側藤區太亂,易被圍。
穀地中央最危險,陰坡附近此刻已成死地。
若隻是想活,退到左壁石縫就是最優解。
但若想更進一步——
他的目光,落到了那株還在岩縫邊的赤血靈芝上。
狼群雖然撲了上去,卻並未立刻吞吃靈芝。
原因很簡單,赤血靈芝藥性躁烈,對裂牙狼這種妖獸來說並非立刻可吞的補物。真正讓它們發狂的,是“有東西在附近刺激了它們的嗅覺和領地本能”。
而這,也正是蘇玄提前埋下的那一手。
所以現在——
靈芝還在。
隻是離它最近的地方,已變成了最凶險的修羅場。
趙烈此刻顯然也發現了這一點,臉色難看得要命。
他怎麽都想不通,為什麽狼群會來得這麽快、這麽齊。
可想不通歸想不通,眼下已沒有選擇。
“劉槐,帶人攔左邊三頭!”
“孫執事,護著外門往後撤!”
“我去殺狼王!”
趙烈厲喝連連,內門天才的手段終於完全展開。
烈陽功催至極致時,他周身竟隱隱蒸騰出一層赤紅熱浪,腳下一踏,整個人如火影般狠狠幹衝向那頭最大裂牙狼。
烈火指!
指芒破空,狠狠幹點向狼王左眼。
狼王嘶吼,側頭避過,可耳側皮肉仍被擦出一條焦黑血痕。
全場眾人精神都是一震。
這就是煉氣九層的強勢。
可蘇玄卻看得更仔細。
趙烈,急了。
一旦人急,功法再穩,也會露出更多縫。
尤其烈陽功這種爆發型功法,本就最怕連續催動。
蘇玄低頭後撤,像在逃命,心裏卻已開始算另一件事——
這場亂局裏,他不僅要活。
他還要狠狠幹把那株赤血靈芝,搶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