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門石道上,趙烈緩步而來。
他身旁還跟著兩名內門弟子和孫執事、劉槐。四人簇著他,反倒像是把他襯得更高。
這就是青雲宗內門天才的分量。
煉氣九層。
隻差一步築基。
放在外門和雜役眼裏,幾乎已是不可仰望的存在。
雜役們齊齊低頭讓路,連大氣都不敢喘。
蘇玄也低著頭,站在隊尾。
可他心中,卻已經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趙烈站到院前,目光淡漠地掃過眾人,像在挑牲口。
“明日斷魂穀之行,誰若拖隊伍後腿,我會親自處置。”
“誰若私藏靈藥、違令脫隊,我也會親自處置。”
“誰若擅自靠近穀心禁區——”
他說到這裏,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笑。
“那就自己把命留下。”
院中鴉雀無聲。
這時,孫執事捧著冊子上前:“趙師兄,人都在這兒了。”
趙烈接過名單,目光一行行掃下去。
掃到“蘇玄”兩個字時,他停了一下。
隨即,視線便落到了人群中的蘇玄身上。
“你,抬頭。”
院中瞬間安靜得針落可聞。
蘇玄緩緩抬頭。
四目相對。
趙烈的眼神,和前世斷魂穀中幾乎沒變。
高高在上,冷漠,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審視。
但這一次,蘇玄沒有像前世那樣慌得不敢對視。
他眼神平靜,甚至稱得上沉。
趙烈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煉氣五層?”
孫執事一愣,隨即趕緊低頭:“回趙師兄,這雜役前陣子似乎撞了點運氣,修為長得快了些……”
煉氣五層的雜役,不算多。
尤其蘇玄這種看起來沒背景、沒資源、也沒名聲的人,突然漲到這境界,自然會惹人注意。
趙烈盯著蘇玄,眼神漸漸多出幾分玩味。
“你叫什麽?”
“蘇玄。”
趙烈輕輕重複了一遍,像是在回憶什麽。
片刻後,他忽然笑了。
“不錯。”
“雜役裏能修到這一步,說明你至少不算廢物。”
“明日入穀,你走前隊。”
這話一出,院中不少人臉色都變了。
前隊,看似靠前,實則最危險。
因為一旦有妖獸、有瘴氣、有陷坑,最先死的,往往就是前隊的人。
而趙烈這一句“不錯”,本質上不是看重,是點名。
是把蘇玄狠狠幹放到了最危險的位置。
孫執事也立刻會意,連忙笑道:“趙師兄慧眼,這小子確實比旁人能幹些,讓他走前隊再合適不過。”
蘇玄心中殺意翻騰,麵上卻隻是低頭抱拳。
“弟子遵命。”
趙烈看著他那副“聽話”的樣子,心裏最後一點疑慮也淡了下去。
區區一個雜役而已。
就算修到煉氣五層,也不過是稍微強壯一點的耗材。
放到前麵,正好探路。
他又隨意點了幾人,然後才轉身離開。
臨走前,他意味深長地看了劉槐一眼。
劉槐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這一幕很隱晦。
可蘇玄看見了。
而且看得清清楚楚。
天機推演並沒有直接告訴他這兩人在想什麽,但從眼神、角度、氣機反應和出發前的安排來看,意思已經很明顯。
劉槐,知道趙烈要狠狠幹做局。
至少知道一部分。
甚至,他很可能就是具體執行的人。
好。
很好。
蘇玄緩緩低下頭,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前隊。
正合他意。
因為隻有走在最前麵,他才能最早接觸斷魂穀真正的路線,也才能最方便狠狠幹把趙烈往死路上引。
這局,前世是趙烈點他送死。
這一世——
就看看,最後到底是誰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