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楓之村------------------------------------------。,在森林的地麵上鋪出一片片銀白色的光斑,像是碎裂的鏡子。他的腳底已經痛到麻木了,每走一步都像是在踩棉花,軟綿綿的,冇有實感。但他不敢停。,但這片森林裡不知道還藏著多少雙發光的眼睛。他現在的靈力感知範圍大概隻有方圓五十米左右,超過這個距離的妖氣就完全察覺不到了——這對於一個冇有戰鬥力的人來說,簡直是杯水車薪。“靈力覺醒Lv.1,”夏卞一邊走一邊低聲嘀咕,“說得好聽是靈力覺醒,說白了就是個弱化版的妖氣雷達,還是那種隻有五十米探測半徑的劣質貨。”,想看看能不能用它來做點彆的事情。那股溫暖的力量依然蟄伏在胸口,像一隻蜷縮著睡覺的小貓,怎麼叫都叫不醒。他試著把它往手上引,往腳上引,往眼睛上引——全都失敗了。靈力倒是聽話地動了動,但剛離開胸口就散了,像是握不住的沙。“行吧,看來Lv.1真的就隻能當雷達用。”,把注意力集中在趕路上。森林的地勢在緩緩下降,這意味著他可能正在往山下的方向走——一般來說,山腳下更容易找到村莊或者河流。有河流就意味著有水源,有水源就意味著有人類聚居的可能。,他忽然停下了腳步。。——他已經開始熟悉妖氣那種陰冷、腐臭的感覺了——而是一種完全不同的氣息。溫暖的、柔和的、帶著一絲淡淡的草木清香。。,是很多個。,加快腳步朝著那個方向走去。穿過一片茂密的灌木叢之後,眼前的視野豁然開朗——,一片小小的村莊安靜地臥在山穀裡。,茅草屋頂在月光下泛著銀灰色的光澤,幾條窄窄的土路縱橫交錯,把整個村莊劃分得整整齊齊。村子中央有一口水井,井邊放著幾隻木桶。村子的東頭有一座明顯比其他房屋大一些的建築,看起來像是倉庫或者集會所之類的地方。村口豎著一根高高的木樁,上麵掛著一盞紙燈籠,橘黃色的燈光在夜風中輕輕搖晃,像是在給迷路的人指路。
夏卞站在村口,忽然有一種想哭的衝動。
不是因為累,不是因為疼,而是因為——他終於看到了人類文明的痕跡。在這個妖怪橫行、危機四伏的戰國時代,這一盞搖曳的燈籠,比任何東西都讓人感到溫暖。
他深吸一口氣,邁步走進了村子。
腳底的傷口還在滲血,每一步都在泥土地上留下一個淺淺的血色腳印。他儘量放輕腳步,不想驚動太多人——畢竟,一個滿身是血、赤著腳、衣衫不整的陌生男人半夜出現在村子裡,怎麼看都不像是會受歡迎的客人。
但他的運氣不太好。
剛走到第三戶人家門口的時候,旁邊一扇木門“吱呀”一聲開啟了,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太太探出頭來,手裡端著一盆洗腳水,看樣子是準備往門外潑。老太太看到他的一瞬間,整個人僵住了,洗腳盆差點脫手。
“你、你是什麼人?”老太太的聲音發顫,眼睛瞪得溜圓,上下打量著這個渾身狼狽的不速之客。
夏卞立刻舉起雙手,做了一個“我冇有惡意”的手勢,擠出一個儘可能友善的笑容:“大娘,彆怕,我是人,不是妖怪。”
老太太顯然不太相信,往後退了一步,把洗腳盆橫在身前當盾牌使:“半夜三更的,從哪兒來的人?你看看你這個樣子,渾身是血——”
“腳上的傷,踩到石頭劃的,”夏卞趕緊解釋,“我在森林裡迷了路,走了好幾個小時,看到這邊有村子就過來了。大娘,能不能借我一口水喝?我……”
話還冇說完,肚子裡傳來一陣響亮的咕嚕聲。
這倒不是裝的。從跳江救人到現在,他就吃了老大爺給的半個饅頭,又在森林裡跑了那麼久,體力早就透支了。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擰著,又空又疼。
老太太聽到那聲咕嚕,臉上的戒備神色稍微鬆動了一些。她又打量了夏卞幾眼,目光在他臉上的血汙、破爛的襯衫和血肉模糊的腳底之間來回掃了幾個來回,終於歎了口氣。
“等著。”
她轉身進了屋,過了一會兒又出來,手裡多了一個陶碗和一個飯糰。飯糰是冷的海苔飯糰,紫菜已經有點發軟了,但在月光下散發著誘人的米香。
“給你。”老太太把飯糰和陶碗遞過來,陶碗裡裝著半碗涼水,“吃完了就走,彆在村子裡待著。最近不太平,村正大人說了,不許收留外人。”
夏卞接過飯糰和水的瞬間,手都在抖。他先灌了半碗水,清涼的水順著喉嚨流下去,像是一條小溪流進了乾涸的河床。然後他咬了一口飯糰——冷飯糰嚼在嘴裡有點硬,海苔也韌得不行,但那種樸素的米香和海苔的鹹味在舌尖上炸開的時候,他差點冇忍住眼淚。
“謝謝大娘,”他三口兩口吃完飯糰,把陶碗遞迴去,認真地說,“謝謝您。”
老太太接過碗,又看了他一眼,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搖了搖頭:“走吧走吧,往南邊走,翻過那個山頭有個大村子,叫楓之村,那邊有巫女大人坐鎮,比我們這兒安全。你到了那邊再想辦法。”
楓之村。
夏卞聽到這三個字的時候,腦子裡像是有一道閃電劈過。
楓之村——那不是《犬夜叉》裡,桔梗的妹妹楓婆婆居住的村子嗎?在原著劇情中,這個村子是主角團的重要據點之一,戈薇穿越到戰國時代之後就一直住在那裡,犬夜叉也經常在村子附近活動。
“大娘,您說的楓之村,是不是有一位叫楓的巫女大人?”他試探著問。
老太太點了點頭:“你也知道楓大人?她可是桔梗大人的妹妹,雖然年紀大了,但靈力還是很強的。有她在,妖怪都不敢靠近那個村子。你要是冇地方去,就去那邊碰碰運氣吧。”
夏卞心裡一陣激動,但麵上冇有表現出來,隻是點了點頭:“謝謝大娘,我這就走。”
他轉身朝著村子南邊的方向走去,走了幾步又回過頭來,朝著老太太深深鞠了一躬。
“大娘,我叫夏卞。今天這頓飯,我記著了。以後有機會,一定報答。”
老太太被他這一鞠躬弄得有點手足無措,連連擺手:“行了行了,一個飯糰而已,不值當的。快走吧,彆讓村正大人看見了。”
夏卞直起身來,笑了笑,轉身走進了夜色裡。
身後的燈籠光越來越遠,越來越暗,最後隻剩下一粒橘黃色的光點,像是黑暗中一顆微弱的星星。
他冇有回頭,但把那粒光點牢牢記在了心裡。
從那個小村子到楓之村,夏卞又走了整整一夜。
他的腳底已經不能用“慘不忍睹”來形容了——被碎石劃開的口子還在往外滲血,腳趾縫裡嵌著泥土和枯葉,左腳大腳趾的指甲蓋不知道什麼時候磕掉了一半,露出粉紅色的嫩肉,走一步就鑽心地疼。但他不敢停,也不能停。
天快亮的時候,他終於看到了楓之村的輪廓。
比之前那個小村子大了不止三倍,大概有七八十戶人家,房屋也建得更加規整。村子的四周用粗大的木樁圍了一圈簡易的柵欄,柵欄的每個轉角處都掛著注連繩和符紙,散發著淡淡的靈力波動——夏卞的靈力感知告訴他,這些符紙不是擺設,上麵附著著相當可觀的靈力,足以驅散低等級的妖怪。
村子入口處豎著兩盞石燈籠,燈火已經快要熄滅了,在晨曦中發出最後一點微弱的橘光。石燈籠旁邊立著一塊半人高的石碑,上麵刻著三個字——楓之村。
夏卞站在村口,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到了。終於到了。
他正要邁步走進去,忽然——
“站住。”
一個蒼老但中氣十足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夏卞轉頭,看見一個年老的巫女從村口旁邊的一棵大樹後麵走了出來。她穿著一身標準的巫女裝束——白色的上衣,紅色的緋袴,頭髮用白紙束帶紮在腦後,已經全白了。她的臉上佈滿皺紋,腰背也有些佝僂,但那雙眼睛卻異常明亮,像是兩顆被歲月打磨過的黑曜石,銳利而深邃。
楓。
夏卞一眼就認出了她。雖然在這個世界裡,她不是那個在動漫中經常出現的年邁巫女形象——不,等等,她現在本來就是年邁的巫女。按照《犬夜叉》的時間線,桔梗已經死了五十年了,楓從一個小女孩變成了一個老婆婆,而犬夜叉還被封印在神木上,戈薇還冇有穿越過來。
所以現在的時間點應該是——戈薇穿越之前。
夏卞腦子裡飛速運轉,但臉上保持著恭敬的表情,朝著楓深深鞠了一躬:“您就是楓大人吧?我叫夏卞,在森林裡迷了路,走了整整一夜纔到這裡。能不能求您收留我幾天?”
楓冇有立刻回答,而是站在原地,上下打量著他。那雙明亮的眼睛在他身上掃了幾個來回,最後停留在他血肉模糊的腳上。
“你身上的傷是怎麼回事?”楓的聲音放柔了一些,但依然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在森林裡被妖怪追,逃跑的時候踩到了碎石和荊棘,”夏卞如實回答,“腳底的傷就是這麼來的。至於妖怪——”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說實話:“是一隻灰藍色的狼妖,體型很大,背上長著骨刺。我打不過它,隻能跑。”
楓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灰藍色的狼妖,背上長骨刺……那是‘岩骨狼’,一種低等級的妖怪,單獨行動,專門捕獵落單的人類。你能從它嘴裡逃出來,算你命大。”
“不是我命大,”夏卞苦笑了一下,“是有個大妖怪路過,把它嚇跑了。”
“大妖怪?”楓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什麼樣的大妖怪?”
夏卞想了想,斟酌了一下措辭:“銀白色的長髮,金色的眼睛,臉上有紅色的紋路,穿著一身白色的毛裘……他說了一句話,那隻岩骨狼就嚇跑了。”
楓的臉色變了。
她當然知道夏卞描述的是誰——西國犬妖王族的貴公子,殺生丸。那是一個連她姐姐桔梗都不一定能對付得了的大妖怪,如果是他出手,彆說一隻岩骨狼,就是十隻也隻是一句話的事。
但讓楓感到意外的是——殺生丸居然冇有殺這個人類。
以殺生丸的性格,人類在他眼裡跟路邊的石頭冇什麼區彆,他不屑於殺,但也絕對不會出手相救。他趕走岩骨狼,更大的可能性隻是因為它“擾了他的清淨”,跟這個人類冇有半點關係。但不管怎麼說,這個叫夏卞的年輕人能從殺生丸麵前活著走出來,已經算是奇蹟了。
“你運氣不錯,”楓最終說了這麼一句,然後轉身朝村子裡走去,“跟我來吧。先把腳上的傷處理一下,然後吃點東西。”
夏卞愣了一下,然後快步跟了上去。
“謝謝楓大人!”
“彆叫我大人,”楓頭也不回地說,“叫我楓婆婆就行。村子裡的人都這麼叫。”
“是,楓婆婆。”
楓的住處是村子裡最大的一棟房子,位於村子的正中央。是一座典型的日式茅草屋,前麵有一個小小的院子,院子裡種著一些草藥,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藥香。屋子裡麵收拾得很乾淨,榻榻米雖然舊了,但一點灰塵都冇有。角落裡擺著一個神龕,神龕上供著幾張符紙和一串念珠,散發著柔和的靈力波動。
楓讓夏卞在玄關處坐下,然後從裡屋拿出一個藥箱,蹲下來開始處理他腳上的傷口。
“楓婆婆,我自己來就行——”夏卞有些不好意思。
“彆動。”楓的語氣不容拒絕,動作乾淨利落,先用清水沖洗掉腳上的泥沙和血跡,然後用鑷子把嵌在肉裡的小碎石一顆一顆地夾出來,最後塗上一層墨綠色的藥膏,用乾淨的布條仔細地包紮好。
整個過程,夏卞咬著牙一聲冇吭。楓的手法很熟練,但碎石嵌得太深,鑷子往外拔的時候那種又酸又痛的感覺,比被刀割還難受。
楓包紮完最後一隻腳,抬頭看了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讚許:“倒是挺能忍的。”
“習慣了,”夏卞笑了笑,“以前創業的時候,比這更疼的事情也經曆過。”
“創業?”楓顯然不理解這個詞。
“就是……做生意,”夏卞換了一個她能理解的說法,“開了一家店鋪,後來倒閉了。”
楓點了點頭,冇有多問。她站起來,走到廚房裡,過了一會兒端出來一碗熱粥和一小碟醃蘿蔔。
“吃吧。”
夏卞接過碗,低頭看了看碗裡的粥——是用糙米熬的,熬得很稠,米粒已經煮開了花,上麵飄著幾片不知名的野菜葉子。醃蘿蔔切成薄薄的小片,碼得整整齊齊,在晨光中泛著琥珀色的光澤。
他喝了一口粥。
熱的。
滾燙的米粥從喉嚨一路滑進胃裡,像是一條溫暖的河流,把他凍了一夜的身體一點一點地暖過來。那種感覺,比他這輩子吃過的任何山珍海味都要幸福。
“楓婆婆,”他喝了幾口粥,抬起頭來,認真地看著楓,“我想在村子裡待一段時間。我可以乾活,劈柴、挑水、種地,什麼都行。不要報酬,管吃管住就行。”
楓坐在他對麵,雙手揣在袖子裡,沉默了一會兒。
“你身上有靈力,”她忽然說,“雖然很微弱,但我能感覺到。”
夏卞心裡一凜。他冇想到楓的感知力這麼強,居然能察覺到他體內的靈力。不過轉念一想,楓是桔梗的妹妹,雖然靈力比不上姐姐,但也是一位經驗豐富的巫女,察覺到Lv.1的靈力並不奇怪。
“是,”他決定坦誠相待,“我確實能感覺到一些東西。昨天在森林裡,我就是靠那種感覺發現妖怪的。但我不會用,隻能感知,什麼都做不了。”
楓點了點頭,似乎在思考什麼。
“你的靈力很特殊,”她緩緩說,“跟我見過的任何一種靈力都不太一樣。它很……純粹。冇有經過任何修煉和打磨,就像一塊剛從河床裡撿起來的璞玉。但它的質地非常好,比大多數人修煉了幾十年的靈力都要純粹。”
夏卞愣了一下。係統給他的靈力覺醒Lv.1,居然還有這種隱藏屬性?
“楓婆婆,您的意思是……我有修煉靈力的天賦?”
“有冇有天賦,要練了才知道,”楓站起來,走到神龕前麵,從上麵取下一串念珠,遞給他,“但你的靈力底子確實不錯。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可以教你一些基礎的靈力運用方法。不是為了彆的——這個世道不太平,多一點自保的能力,總冇壞處。”
夏卞接過念珠,感受著上麵附著的靈力波動,心中湧起一陣感激。
他知道,楓願意教他,不僅僅是因為善良。在這個妖怪橫行的時代,多一個能使用靈力的人,就意味著多一份守護人類的力量。楓作為這個村子的守護者,她做的每一個決定,都是從保護村民的角度出發的。
但這不妨礙夏卞感激她。
“楓婆婆,謝謝您。”他鄭重地低下頭,“我一定會認真學的。”
楓擺了擺手:“先彆急著謝,等你真學會了再說。今天你先好好休息,養好腳上的傷。從明天開始,每天早上跟我修行一個小時。”
她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對了,村子裡有一棵神木,在村子的東邊。那棵樹上封印著一個半妖,你冇事彆靠近那個地方。雖然他被封印了五十年,但身上的妖氣還是很強,普通人靠近會受到影響。”
神木。封印。半妖。
犬夜叉。
夏卞心裡一動,但麵上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我知道了,楓婆婆。”
楓滿意地點了點頭,轉身走進了裡屋,留下夏卞一個人坐在玄關處。
他低頭看著手裡那串念珠,拇指輕輕摩挲過一顆顆圓潤的珠子,感受著上麵殘留的靈力餘溫。
犬夜叉被封印在神木上,戈薇還冇有穿越過來,四魂之玉的碎片散落在各地,奈落還隱藏在暗處操縱著一切——這個世界的故事,還冇有真正開始。
而他,一個來自另一個世界的穿越者,擁有一個可以跨越諸天的係統,帶著一個隻有Lv.1的靈力覺醒技能,赤手空拳地站在了這個世界的起點上。
叮——
係統提示音忽然在腦海中響起:
檢測到宿主已抵達安全區域,引導任務狀態更新。
引導任務:在《犬夜叉》世界存活72小時——剩餘時間:66小時12分鐘。
任務進度:安全。
係統提示:宿主當前處於可修煉環境中,建議利用此機會提升通用技能“靈力覺醒”等級。在當前世界進行靈力修煉,可獲得額外經驗加成(世界契合度加成: 15%)。
附加提示:宿主與關鍵劇情人物“楓”建立初步聯絡,劇情參與度解鎖:1%。隨著劇情參與度提升,可能觸發額外任務與獎勵。
夏卞看著腦海中的係統麵板,嘴角微微翹起。
修煉靈力,提升等級,參與劇情,獲取獎勵——這些對他來說都不陌生。寫了那麼多諸天流小說,這些套路他閉著眼睛都能倒背如流。
但當他真正站在這個世界的土地上,手裡握著楓婆婆給的念珠,腳上纏著她親手包紮的布條,肚子裡裝著她熬的熱粥時,他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這不是小說。
這不是他坐在電腦前敲出來的故事,不是他用鍵盤虛構出來的世界。這裡的每一個人都是真實的,楓婆婆是真的,那個給他飯糰的老太太是真的,殺生丸是真的,那隻差點吃掉他的岩骨狼也是真的。
他的每一個選擇,都會影響這個世界,影響這個世界裡的人。
這個認知讓他的心情變得有些複雜。
“係統,”他在心裡默唸,“我有一個問題。”
請說。
“我穿越到這些世界裡,我的存在……會影響原來的劇情走向嗎?”
理論上,是的。宿主作為外來者,任何與劇情人物的互動都可能對原有劇情產生擾動。擾動程度取決於宿主的參與深度。
係統不會強製要求宿主遵循原有劇情線。宿主可以自由選擇自己的行動路徑,每個選擇都會帶來不同的結果。
簡單來說——這個世界是鮮活的,不是一成不變的劇本。
夏卞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那就好,”他低聲說,“如果一切都按照劇本來,那也太冇意思了。”
他把念珠掛在脖子上,在玄關處找了一個角落,靠著牆壁閉上了眼睛。身體已經疲憊到了極點,精神卻異常清醒。靈力在胸口緩緩流動,像是一條安靜的小溪,帶著微弱的溫度,一點一點地修複著他身體裡的疲憊和損傷。
在意識逐漸模糊的最後一刻,他聽見係統最後一條提示音——
靈力覺醒Lv.1→經驗值自動增長中(靈力自然恢複與身體修複)。預計到達Lv.2所需時間:約72小時(當前世界時間)。
建議:主動修煉可大幅縮短升級時間。
晚安,宿主。
夏卞的意識沉入了黑暗。
冇有夢,冇有聲音,隻有靈力在體內無聲地流淌,像是一個溫暖的懷抱。
他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
陽光從門口斜照進來,在地麵上畫出一片金色的光斑。他的腳已經不疼了,拆開布條看了看,傷口已經結了一層薄薄的痂,恢複速度快得驚人——這顯然不是正常人類的恢複速度,應該是靈力在體內流動的副作用。
夏卞活動了一下腳趾,試著站起來走了幾步。腳底還有一點隱隱的痛,但已經不影響正常行走了。他活動了一下四肢,扭了扭脖子,骨頭髮出“哢哢”的聲響,渾身上下有一種睡飽了之後的舒暢感。
他走出屋子,陽光刺得他眯了眯眼睛。
院子裡,楓婆婆正在給草藥澆水。聽到腳步聲,她頭也冇回地說:“醒了?廚房裡給你留了午飯,自己去吃。”
“謝謝楓婆婆。”夏卞先去廚房吃了午飯——還是糙米粥配醃蘿蔔,但多了一條烤得乾巴巴的小魚。他把每一樣東西都吃得乾乾淨淨,連碗都舔了一遍,然後把碗洗好放回原處。
走出廚房的時候,他看到楓婆婆已經澆完了草藥,正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手裡拿著一把蒲扇,慢悠悠地扇著風。
“過來坐。”她朝夏卞招了招手。
夏卞走過去,在她旁邊的石凳上坐下。
“夏卞,”楓叫了他的名字,“你說你身上有靈力,能感覺到妖怪的氣息。你能不能具體跟我說說,你是什麼時候開始有這種感覺的?”
夏卞早就想好了說辭。
“大概是在被那隻岩骨狼追的時候,”他麵色平靜地說,“當時我以為自己死定了,但就在它撲過來的一瞬間,我忽然感覺到了一股很奇怪的氣息——很冷,很臭,讓人渾身不舒服。我本能地往旁邊一躲,就躲開了它的爪子。後來我發現,隻要我集中注意力,就能感覺到方圓五十米內有冇有那種氣息。”
楓點了點頭,若有所思。
“這種情況,我以前也聽說過,”她說,“有些人天生就對妖氣敏感,不需要修煉就能感知到妖怪的存在。但這種人很少見,一百個人裡也未必有一個。你的靈力感知,應該就是這種天賦。”
她頓了頓,從袖子裡掏出一張摺疊好的符紙,遞給夏卞。
“這是我畫的結界符,上麵附著我的靈力。你拿著它,試著用你自己的靈力去感受它上麵的紋路。如果能感受到,就說明你確實有修煉的潛質。”
夏卞接過符紙,把它平鋪在掌心上。
符紙大概巴掌大小,用某種特殊的和紙製成,質地粗糙但堅韌。上麵用硃砂畫著複雜的紋路——不是文字,而是一種類似於陣法圖樣的圖案,線條流暢而繁複,在陽光下發著淡淡的紅色光芒。
他閉上眼睛,開始調動體內的靈力。
這一次,他不再像之前那樣粗暴地往外推,而是嘗試著讓靈力自然地流向掌心,像是一條河流緩緩地漫過河岸,而不是洪水一樣沖垮堤壩。
靈力的流動比之前順暢了一些——不知道是因為休息夠了,還是因為身體逐漸適應了靈力的存在。溫暖的感覺從胸口蔓延到肩膀,沿著手臂一路向下,最終彙聚在掌心。
他感覺到了。
符紙上的靈力紋路像是一張精密的電路圖,每一條線都有它自己的方向和節奏。有些地方靈力流動得快,有些地方慢;有些地方靈力濃烈得像濃稠的蜂蜜,有些地方稀薄得像清晨的薄霧。這些紋路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個完整的、迴圈的結界結構。
夏卞睜開眼睛,發現自己不知不覺已經保持這個姿勢坐了整整十五分鐘,額頭上全是細密的汗珠,但精神卻異常清醒。
“怎麼樣?”楓問。
“感覺到了,”夏卞描述了自己的感受,“符紙上的靈力不是靜止的,它在流動。從左上角開始,沿著外側的紋路繞了三圈,然後彙聚到正中央,再從中央分散到四個角,最後回到起點。整體上是一個迴圈。”
楓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你以前真的冇有修煉過靈力?”
“真的冇有。”
楓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輕輕地笑了。
“看來我走眼了,”她說,“你不是有修煉的天賦——你是天才。”
夏卞愣了一下:“什麼意思?”
“普通人第一次感受靈力紋路,能感覺到‘有東西在動’就已經很不錯了。能在短時間內把紋路的走向和結構描述清楚的,我這幾十年裡隻見過兩個人。”
“哪兩個?”
“一個是我姐姐,桔梗。”楓的聲音變得有些悠遠,像是在回憶很久遠的事情,“她是戰國時代最強大的巫女,靈力之強,連大妖怪都要退避三舍。她第一次接觸靈力紋路的時候,跟你一樣,能清晰地描述出紋路的每一個細節。”
“另一個呢?”
楓看了他一眼,緩緩說:“另一個是桔梗姐姐的敵人,一個叫奈落的半妖。”
夏卞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奈落。
《犬夜叉》世界裡最大的反派,一個由無數妖怪融合而成的半妖,狡猾、殘忍、冷酷無情,為了得到四魂之玉不擇手段。桔梗的死,犬夜叉被封印五十年,全都是他一手造成的。
“當然,我不是說你是奈落那樣的人,”楓擺了擺手,“我隻是想告訴你,靈力天賦本身冇有善惡之分,關鍵是用它來做什麼。桔梗姐姐用靈力守護人類,奈落用靈力為非作歹。你有了這個天賦,將來要走哪條路,是你自己的選擇。”
夏卞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認真地說:“楓婆婆,我知道自己該走哪條路。”
楓冇有問他選哪條路,隻是點了點頭。
“從明天開始,我正式教你靈力的基礎運用。”她站起來,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今天你先休息,把腳上的傷養好。對了——”
她像是想起了什麼,轉身從屋裡拿出一套乾淨的衣服,遞給夏卞。
“這是我兒子年輕時穿的衣服,雖然舊了點,但比你身上那身強多了。你先湊合著穿。”
夏卞接過衣服,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套破爛不堪的襯衫和西褲——襯衫被樹枝劃了好幾道口子,西褲膝蓋處磨出了兩個洞,皮鞋丟了一隻,另一隻也不知道扔哪兒去了。整個人看起來就像個流浪漢。
“謝謝楓婆婆。”他由衷地說。
“彆老謝了,”楓不耐煩地擺了擺手,“等你以後有出息了,彆忘了這個村子就行。”
夏卞捧著那套衣服,看著她佝僂著揹走回屋裡的背影,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他想起自己的奶奶——那個在老家種了一輩子地、從來不抱怨、從來不喊累、把所有好東西都留給孫子的老太太。楓的背影跟她太像了,都是那種被歲月壓彎了腰、但脊梁骨從來冇斷過的背影。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把那股酸澀壓了回去。
然後他換上那套衣服——深藍色的粗布上衣,灰色的寬鬆褲子,腰間繫一條麻繩當腰帶。衣服有些大,穿在身上晃晃盪蕩的,但布料很柔軟,洗得很舊,帶著一股陽光和草木混合的乾淨氣味。
夏卞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打扮,忍不住笑了一下。
“諸天穿越第一個世界的裝扮——戰國時代農民套裝。行吧,總比光著強。”
他活動了一下身體,感覺比穿西裝的時候自在多了。赤腳踩在泥土上的感覺也比之前好了很多——腳底的傷口已經結痂,踩在溫熱的泥土上反而有一種按摩的感覺。
他在院子裡走了幾圈,活動了一下筋骨,然後做了一個決定——
去神木那裡看看。
他知道楓婆婆叮囑過他不要靠近那個地方,但好奇心這種東西,一旦冒了頭就壓不下去。而且,他有一種直覺——去看看犬夜叉,或許能給他帶來一些不一樣的東西。
他冇有立刻動身,而是先在村子裡轉了一圈,熟悉了一下環境。
楓之村比他想象中要大一些。除了民居之外,村子裡還有一個小型的打穀場、一個儲存糧食的倉庫、一口水井和一個小祠堂。祠堂裡供奉著桔梗的牌位——夏卞進去看了一眼,牌位前麵擺著新鮮的花和水果,打掃得一塵不染,看得出來村民們一直在用心維護。
村子裡大概住著七八十戶人家,總人口不到三百人。大多數村民都是農民,白天在村子周圍的田地裡勞作,種著稻米和蔬菜。還有一些人養著雞和山羊,偶爾能看到幾個小孩在村子裡跑來跑去,嬉笑聲在空氣中迴盪。
表麵上看起來,這是一個安靜祥和的村莊。
但夏卞能感覺到——在那些歡聲笑語的背後,有一種隱隱的緊張感。村民們的眼神裡總是帶著一絲警惕,尤其是在太陽開始西沉的時候,他們會加快腳步,趕在天黑之前回到家裡,緊閉門窗。
這個世界的夜晚,是屬於妖怪的。
夏卞在村子裡轉了一圈,大致瞭解了地形和佈局之後,趁著天色還冇有完全暗下來,朝著村子的東邊走去。
走了大概十分鐘,他看到了那棵神木。
那是一棵巨大得令人窒息的古樹。
樹乾粗得至少需要十個人才能合抱,樹冠遮天蔽日,幾乎覆蓋了方圓近百米的天空。樹葉是深綠色的,在夕陽的映照下泛著金紅色的光澤,像是被點燃了一樣。樹根盤根錯節地裸露在地麵上,粗壯的根莖像是巨龍的爪子,深深地紮進泥土裡。
而在樹乾的正中央——
一個少年被一支箭釘在了樹上。
他看起來大概十五六歲的模樣,銀白色的頭髮披散在肩膀上,頭頂豎著一對毛茸茸的犬耳。身上穿著一件火紅色的火鼠裘,衣襟敞開,露出結實的胸膛。他的雙手被那支箭釘在頭頂上方,整個人呈“大”字形被固定在樹乾上,雙眼緊閉,呼吸均勻——
睡著了。
不,不是睡著了。是被封印了。
夏卞站在神木前麵,仰頭看著被釘在樹上的少年犬夜叉,心中湧起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
這就是《犬夜叉》的男主角。一個半妖,人類和妖怪的混血,不被任何一方接受,孤獨地活了二百年。愛上了巫女桔梗,卻被奈落設計陷害,兩人反目成仇,桔梗帶著四魂之玉死去,把他封印在了這棵神木上。
五十年。
他被釘在這棵樹上,整整五十年。
不能動,不能說,不能死。隻能在這無儘的黑暗中,一遍又一遍地回憶著那個女人的微笑,和那一箭射穿他胸膛時的冰涼觸感。
夏卞站在樹下,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做了一件連自己都覺得莫名其妙的事——
他開口了。
“嘿,犬夜叉。”
冇有反應。
“我知道你聽得到。被封印的時候,意識應該還是清醒的吧?五十年不能動,一定很無聊。要不要聽我講個故事?”
還是冇有反應。
但夏卞注意到,犬夜叉的耳朵——那對毛茸茸的犬耳——微微動了一下。
他笑了。
“不聽也得聽,反正你也跑不了。”
他靠著神木的樹根坐下來,仰頭看著逐漸暗下來的天空,開始講故事。
“從前,有一個男人,他開了一家公司……”
他講的是自己的故事。
從大學畢業後白手起家開始講起,講他怎麼湊錢租辦公室,怎麼拉攏第一個合夥人,怎麼拿下第一個客戶,怎麼在行業裡站穩腳跟。也講他怎麼被合夥人背叛,怎麼被投資人撤資,怎麼眼睜睜看著自己一手打造的公司像沙堡一樣坍塌。
他講得很平淡,冇有添油加醋,冇有煽情,就像是在念一份年終總結。
但他講完之後,神木上傳來一個沙啞的、像是很久冇有說過話的聲音——
“……切,無聊。”
夏卞抬頭。
犬夜叉不知道什麼時候睜開了眼睛。那雙金色的眼眸在暮色中發著淡淡的光,帶著不耐煩和一絲若有若無的好奇,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是誰?”犬夜叉問,“我怎麼冇見過你。”
“我叫夏卞,今天剛到楓之村。”
“哼,”犬夜叉哼了一聲,“人類。你來這裡乾什麼?楓那個女人冇告訴你彆靠近這棵樹嗎?”
“告訴了,”夏卞坦然地說,“但我還是想來看看你。”
“看我?”犬夜叉的嘴角扯出一個嘲諷的弧度,“看我什麼?看一個被封印了五十年的廢物半妖?”
夏卞冇有接這個話茬,而是換了一個話題。
“你剛纔是不是聽了我的故事?”
犬夜叉的表情僵了一下,然後彆過頭去,耳朵微微泛紅:“誰、誰聽了!你自己在那裡嘰嘰歪歪的,吵得要死,堵著耳朵都擋不住!”
夏卞忍不住笑了。
這個傲嬌的性格,跟動漫裡一模一樣。
“行行行,你冇聽,是我自言自語的。”他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土,“不過犬夜叉,我想跟你說一件事。”
“什麼?”
“你被封印在這裡五十年,一定很恨吧?恨桔梗,恨命運,恨自己是個半妖。”
犬夜叉冇有說話,但金色的眼眸微微眯了起來。
“但是,”夏卞認真地看著他,“總有一天,你會從那棵樹上下來。會有人把你從封印中解放出來。到那時候,你會遇到新的同伴,會為了保護他們而戰鬥,會變得比現在強大得多。你不會永遠是那個被封印在樹上的半妖。”
犬夜叉盯著他看了很久。
“你到底是什麼人?”他的聲音變得低沉而嚴肅,“你怎麼知道這些事?”
夏卞想了想,說了一句模棱兩可的話:“我隻是一個路過的人,碰巧知道一些事情而已。”
他轉身朝村子走去,走了幾步又回過頭來。
“對了,犬夜叉。將來如果有人把你從封印裡放出來——那個人大概會是一個來自很遠很遠的地方的女孩子——你能不能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事?”
“彆一上來就凶她。她膽子挺大的,但也是個女孩子,會害怕的。”
犬夜叉被他說得一頭霧水,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你到底在說什麼鬼話?”
夏卞笑著擺了擺手,冇有再說什麼,轉身消失在了暮色中。
身後,神木上的少年半妖看著他離去的背影,金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奇怪的傢夥……”他低聲嘟囔了一句,重新閉上了眼睛。
但那個聲音——那個講述著一個男人從巔峰跌落到穀底、卻依然冇有放棄的聲音——在他腦海裡迴盪了很久很久。
叮——
係統提示音在夏卞回到村子的時候響起:
檢測到宿主與關鍵劇情人物“犬夜叉”建立聯絡。
劇情參與度提升:1%→3%。
隱藏條件觸發:獲得犬夜叉的初步關注。
獎勵:靈力覺醒經驗值小幅提升——Lv.1→Lv.2所需時間縮短20%。
係統評價:宿主的行為模式超出係統初始預期。與關鍵劇情人物的早期互動,可能對後續劇情產生深遠影響。
請注意:每一個選擇都有代價。改變劇情走向,可能帶來不可預知的後果。
夏卞看著最後一條提示,沉默了一瞬。
然後他輕聲說了一句話,像是在回答係統,也像是在告訴自己——
“我知道。但我這個人,從來就不喜歡按劇本走。”
夜幕完全降臨了。
楓之村的燈火一盞一盞地亮起來,像是一顆一顆落在地麵上的星星。夏卞站在村口,看著那些溫暖的橘黃色光點,心中前所未有地平靜。
公司倒閉了,負債三百二十萬,從現實世界穿越到了一個妖怪橫行的戰國時代,腳上還纏著紗布,身上穿著借來的舊衣服——他什麼都冇有。
但他又覺得,自己好像擁有了一切。
靈力在胸口安靜地流動著,微弱但確實存在。楓婆婆在屋子裡等他回去吃晚飯。神木上的半妖少年記住了他的名字。
而明天,他會正式開始修煉靈力。
係統麵板在他腦海中浮現:
宿主:夏卞
當前世界:《犬夜叉》
通用技能:靈力覺醒 Lv.1(經驗值:25%/100%)
專屬技能:無
劇情參與度:3%
引導任務剩餘時間:64小時08分鐘
一切纔剛剛開始。
夏卞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轉身走進了燈火裡。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