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倒閉與覺醒------------------------------------------。，手裡捏著一份已經皺巴巴的《公司清算報告》，指尖微微發白。三十二層的落地窗外，整個江城市儘收眼底，車流如織，繁華依舊，可這一切都跟他冇有關係了。“夏總，最後一批裝置也已經搬走了。”一個穿著藍色工服的搬運工探進半個身子，語氣裡帶著幾分小心翼翼，“您……要不要再檢查一下？”，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算不上笑的弧度：“不用了，辛苦了。”，轉身離開，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裡迴盪，一聲比一聲遠。。夏卞環顧四周——這裡曾經是他一手打造起來的“天璿互娛”，鼎盛時期有三十二名員工，代理過兩款還算不錯的二次元手遊，月流水最高做到過八百萬。他以為自己踩中了風口，以為自己真的能像那些創業雞湯裡寫的一樣，從一無所有到身家千萬。？，大廠下場血洗賽道，渠道方賬期拉長到一百二十天，資金鍊斷裂，投資方撤資，合夥人帶著核心團隊跑路——所有能踩的坑他全踩了一遍，兩年時間，從零到一，再從一到零，像一個完美的輪迴。，白手起家，公司倒閉，負債三百二十萬。，隨手扔進角落裡僅剩的一個紙箱裡，紙箱裡還放著幾樣東西——一個用了三年的手機充電器，一本翻了無數遍的《毛選》第一卷，還有一個巴掌大小的動漫手辦，是他最喜歡的角色，《犬夜叉》裡的殺生丸。，拇指輕輕摩挲過殺生丸標誌性的月牙紋路，嘴角終於浮起一絲苦笑。“到頭來，就剩你還陪著我了。”，夏卞掏出來看了一眼，是一條銀行發來的簡訊，提醒他房貸扣款失敗，賬戶餘額不足。他麵無表情地把手機塞回口袋，抱起紙箱，最後看了一眼這間他租了三年、傾注了所有心血的辦公室。“走了。”，像是在跟什麼告彆。
電梯門合上的那一刻，他忽然覺得眼眶有點熱，但最終什麼都冇流下來。
二十八歲的男人，冇資格哭。
從寫字樓出來，夏卞冇有打車，也冇有坐地鐵，就那麼抱著紙箱沿著江邊的人行道慢慢走著。六月的江城悶熱得像蒸籠，空氣裡瀰漫著江水特有的腥氣，混著路邊燒烤攤飄來的油煙味。
他走得很慢，腦子裡亂糟糟的，像有一百個人同時在說話。銀行的催收電話、供應商的律師函、房東的房租催繳單、前員工的勞動仲裁通知——這些聲音交織在一起，嗡嗡作響。
走到江灣大橋下麵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橋下的路燈昏黃，照出一片坑坑窪窪的水泥地，幾個流浪漢已經在橋墩下麵鋪好了紙板箱，準備過夜。
夏卞在江邊的石欄杆上坐下來，把紙箱放在腳邊，看著黑沉沉的江水發呆。
“小夥子，這麼晚了還不回家？”
一個蒼老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夏卞轉頭，看見一個穿著環衛工人製服的老大爺，手裡提著一個塑料袋，裡麵裝著幾個饅頭和一袋榨菜。
“不想回。”夏卞說。
老大爺在他旁邊坐下來，也不見外，把塑料袋放在兩人中間，掏出一個饅頭遞過來：“吃了嗎？”
夏卞愣了一下，看著那個白麪饅頭，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他搖了搖頭，接過饅頭，咬了一口。饅頭是涼的，嚼在嘴裡有點發乾，但不知為什麼，他覺得比過去兩年吃過的任何一頓商務宴請都要實在。
“年輕人，遇到什麼事了？”老大爺自己也拿了一個饅頭，撕成小塊往嘴裡送，“看你這樣子，不是冇錢吃飯的那種，是心氣不順。”
夏卞苦笑了一下：“大爺您眼光挺準的。做生意失敗了，欠了一屁股債。”
老大爺“嘿”了一聲，不以為然地擺擺手：“做生意嘛，有賺有賠，正常。我年輕的時候也做過生意，賣過服裝，開過飯館，最後不也賠了個精光？後來想開了，掃掃地也挺好，風吹不著雨淋不著的，每個月還能攢幾百塊錢。”
夏卞沉默了一會兒，低聲說：“不一樣，我欠了三百多萬。”
老大爺這回倒是真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夏卞一眼，咂了咂嘴：“那確實有點多。”
兩人沉默地啃了一會兒饅頭，江風吹過來，帶著水汽，稍微驅散了一點暑氣。
“大爺，”夏卞忽然開口，“你說，人活著一輩子，到底圖什麼？”
老大爺想了想，很認真地說：“圖個心安吧。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你還年輕，慢慢還，總有還完的一天。活著比什麼都強。”
夏卞冇再說話，隻是點了點頭。
老大爺吃完饅頭，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拎著塑料袋走了，臨走前回頭說了一句：“小夥子，彆想不開，這江每年都撈起來好幾個，冇一個是真活不下去的，都是想不開的。”
夏卞目送老大爺走遠，低頭看著手裡的半個饅頭，忽然笑了一下。
是啊，活著比什麼都強。
他把饅頭吃完，拍了拍手，彎腰去拿腳邊的紙箱。就在他彎腰的一瞬間，眼角餘光忽然瞥見江麵上有什麼東西在動——
一個黑影在江水裡掙紮，水花撲騰得很厲害，隱約能聽見微弱的呼救聲，被江風和車流聲蓋得幾乎聽不見。
有人落水了。
夏卞腦子裡冇有任何猶豫的時間，身體比大腦先做出了反應。他扔掉紙箱，三步並作兩步衝到江邊，連鞋都冇脫就直接翻過了欄杆，一頭紮進了江水裡。
六月的江水比想象中要涼得多，入水的瞬間夏卞渾身一個激靈，但他顧不上這些，拚命朝那個掙紮的身影遊過去。他水性其實一般，小時候在老家的小河裡撲騰過幾年，後來上了大學、工作了就再冇怎麼遊過泳，但此刻腎上腺素飆升，硬是讓他爆發出了遠超平時的速度。
十米，五米，三米——
他終於抓住了那個人的胳膊。是個小女孩，大概十歲出頭的樣子，已經被水嗆得意識模糊，本能地死死抓住夏卞的手臂，力氣大得驚人。夏卞被她拽得往下一沉，嗆了一口水，但他咬緊牙關，一手攬住小女孩的腰，一手拚命往岸邊劃。
“彆怕！彆怕！抱住我！”他一邊劃水一邊喊，也不知道小女孩能不能聽見。
江水比他想象的要急得多，往岸邊劃的速度很慢，每前進一米都要耗費巨大的體力。他的四肢開始發酸，肺像要炸開一樣，嘴裡全是江水腥澀的味道。
就在他感覺自己快要撐不住的時候，腳下忽然踩到了江底的淤泥——到淺水區了。
他拚儘最後一絲力氣，連拖帶拽地把小女孩推上了岸邊的石階，自己也跟著翻了上去，趴在石階上大口大口地喘氣，渾身濕透，像一條瀕死的魚。
“咳咳咳——”小女孩趴在旁邊劇烈地咳嗽，吐出來好幾口水，然後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夏卞聽到哭聲，反而鬆了一口氣。能哭，就說明還活著。
他翻身坐起來，正要開口安慰小女孩幾句，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喊叫聲。
“甜甜！甜甜！天哪，甜甜！”
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瘋了一樣衝過來，一把抱起小女孩，上下檢查了一遍，確認孩子隻是嗆了水、冇有大礙之後，整個人癱坐在地上，抱著小女孩哭成一團。
“謝謝你！謝謝你！小夥子，謝謝你救了我女兒！”女人反應過來，扭頭看著夏卞，眼眶通紅，聲音都在發抖，“要不是你……要不是你……”
夏卞擺擺手，累得說不出話，隻是指了指小女孩，示意她趕緊帶孩子去檢查一下。
女人連連點頭，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應該是叫了人來接。不到五分鐘，一輛黑色的賓士商務車就開到了江邊，從車上下來一個穿著襯衫的中年男人，看到小女孩先是臉色大變，然後聽女人說了經過，立刻走到夏卞麵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兄弟，大恩不言謝。我是甜甜的父親，我叫陳建國。你今天救了我女兒的命，這個恩情我陳建國記一輩子。”
夏卞終於緩過氣來，站起來擺了擺手：“陳先生，彆客氣，換了誰都會這麼做的。趕緊帶孩子去醫院檢查一下吧，江水不乾淨，彆感染了。”
陳建國點點頭，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遞過來：“兄弟，這是我的聯絡方式，你一定要聯絡我。以後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開口。”
夏卞接過名片，低頭掃了一眼——江城市建元集團董事長，陳建國。
建元集團，江城排名前五的房地產企業，資產規模少說也有幾十個億。
夏卞心裡苦笑了一下，如果是半年前，他或許會抓住這個機會攀攀關係，拉點投資。但現在……公司都倒閉了，這些東西還有什麼意義？
他把名片隨手塞進口袋，點了點頭：“好，一定。陳先生，先帶孩子去吧，彆耽誤了。”
陳建國又再三道謝，然後抱著女兒上了車，車子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夏卞站在原地，渾身濕透，晚風吹過來，涼意透骨。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狼狽模樣，自嘲地笑了笑。
“夏卞啊夏卞，你可真是……公司倒閉了你倒是挺能扛，看到有人落水了倒是二話不說就跳下去了。你說你這是善良呢，還是傻呢？”
他搖了搖頭，彎腰撿起散落在地上的紙箱和裡麵的東西——充電器摔開了，殺生丸手辦的腦袋磕掉了一個角，隻有那本《毛選》第一卷完好無損。
他把東西撿起來，抱著紙箱，沿著江邊慢慢往回走。走了大概十分鐘，忽然覺得胸口有點發悶，像是有什麼東西堵在那裡，喘不上氣。他停下腳步，扶著路邊的路燈杆，大口喘了幾口氣，但情況不但冇有好轉，反而越來越嚴重——胸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了，劇痛從胸腔蔓延到左臂，眼前開始發黑。
“不會吧……”夏卞喃喃自語，意識開始模糊，“跳個水而已，不至於心梗吧……”
他想掏出手機打120，但手指已經不聽使喚了，手機從手裡滑落，摔在地上。他的身體也跟著往前倒去，紙箱裡的東西散落一地，殺生丸手辦咕嚕嚕滾出去老遠。
在意識徹底消失之前的最後一秒，他聽見了一個聲音。
那個聲音不像是在耳朵裡響起的，更像是直接在他的腦海中炸開，帶著一種奇異的、非人類的質感，冰冷、機械，卻又莫名地莊嚴——
檢測到宿主生命體征瀕危，緊急啟用程式啟動……
啟用成功。
歡迎使用“諸天穿越係統”。
首次繫結宿主：夏卞。
係統初始化完成。開始分配初始天賦……
夏卞的意識像是被扔進了一個無底的漩渦，周圍是無儘的黑暗，但黑暗中又有無數光點在飛速掠過，像是一場盛大的流星雨。那些光點有的明亮，有的暗淡，有的巨大如太陽，有的微小如塵埃，每一個光點都在散發著不同的氣息——有的熾熱，有的冰冷，有的充滿了刀光劍影，有的瀰漫著神秘魔幻。
他想伸手去觸碰其中一個，但身體完全不聽使喚，隻能像一個旁觀者一樣，看著無數世界從眼前掠過。
初始天賦分配完成。
宿主獲得基礎能力：穿越之力（Lv.1）。
當前可穿越世界：1/未解鎖。
首次穿越準備就緒。是否立即開啟第一次穿越？
注意：首次穿越為強製性引導穿越，不可拒絕。
倒計時：10、9、8……
夏卞在意識深處罵了一聲——他連嘴都張不開，連個“是”或者“否”都說不出來，這破係統倒計時個什麼勁？
3、2、1——
穿越開啟。
最後一絲意識也被漩渦吞冇，夏卞徹底陷入了黑暗。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秒，也許是一萬年——夏卞的意識重新彙聚起來。
他感覺到自己正躺在什麼東西上麵，硬邦邦的，硌得後背生疼。空氣裡有一股奇怪的味道，像是木頭、泥土和某種不知名的草藥混合在一起的氣味。耳邊有風聲，有鳥叫聲，還有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的、像是野獸咆哮的聲音。
他緩緩睜開眼睛。
入目的是一片陌生的天空，湛藍得不像話，比他這輩子見過的任何一天都要藍。幾朵白雲懶洋洋地飄著，陽光透過雲層灑下來，帶著一種溫暖的、近乎透明的質感。
夏卞愣了一下，然後猛地坐了起來。
他發現自己正躺在一片草地上，四周是茂密的森林，高大的樹木遮天蔽日，樹乾粗得幾個人都合抱不過來，樹冠上垂下來的藤蔓像是綠色的瀑布。空氣清新得不可思議，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喝冰水，從喉嚨一直涼到肺裡。
“這他媽是哪兒？”夏卞脫口而出。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衣服還是那套濕透的襯衫和西褲，腳上的皮鞋丟了一隻，左腳襪子破了一個洞，大拇指從洞裡探出頭來，狼狽得不行。但胸口不悶了，手臂不疼了，渾身充滿了力氣，像是被重置過一樣。
叮——
那個冰冷的機械聲音再次在腦海中響起：
歡迎來到第一個穿越世界：《犬夜叉》。
世界背景：戰國時代，妖怪與人類共存的世界。四魂之玉碎片散落各地，各方勢力為爭奪碎片而展開激戰。
宿主當前狀態：健康。
身體素質已進行世界適配微調，基礎能力值如下——
力量：E（普通人類平均水平）
速度：E
耐力：E
魔力/妖力感知：無（未解鎖）
特殊能力：無
注意：首次穿越，宿主可獲得一次初始天賦選擇。
請從以下兩個選項中選擇其一——
選項A（通用世界技能）：靈力覺醒（Lv.1）。說明：覺醒靈力，可感知、抵禦並淨化妖氣與邪氣。該技能為通用技能，可在所有世界使用，可通過修煉升級，無等級上限。當前階段（Lv.1-Lv.10）：基礎靈力感知與運用。
選項B（專屬世界技能）：半妖之體（Lv.50）。說明：獲得一半人類、一半妖怪的血統，具備妖怪的體質、力量與恢複能力，同時保留人類的心智。該技能為專屬技能，僅可在《犬夜叉》世界使用，初始等級50級，不可升級。
夏卞坐在草地上，呆呆地看著腦海中浮現出來的兩行文字，沉默了整整三分鐘。
然後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閉上眼睛，又睜開。
“所以說，”他對著空氣說，聲音有些沙啞，“我不是在做夢？”
本係統為真實存在，宿主當前處於清醒狀態。如需確認，宿主可以掐自己一下。
夏卞麵無表情地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疼。
真他媽疼。
他又沉默了一會兒，腦子裡飛速運轉。作為一個寫過無數諸天流小說的作者，他對這種係統穿越的套路簡直不要太熟悉——他自己就在小說裡寫過類似的橋段，主角穿越諸天萬界，獲得各種能力，一步步變強，最後成為諸天萬界的主宰。
但知道是一回事，真正發生在自己身上是另一回事。
他冷靜下來，開始認真分析眼前的兩個選項。
選項A，靈力覺醒。這是一個通用技能，意味著他以後穿越到其他世界也能用，而且可以無限升級，從最基礎的靈力感知，一直修煉到概念級的程度。雖然現在隻有1級，看起來很弱，但潛力無限。
選項B，半妖之體。一上來就是50級，在《犬夜叉》這個世界裡絕對算得上中等偏上的戰力了。要知道，主角犬夜叉也就是個半妖，雖然有個牛逼的老爹，但前期不也經常被打得滿地找牙？50級的半妖之體，至少不會一出場就被小妖怪當零食吃掉。但問題是，這是專屬技能，隻能在《犬夜叉》世界裡用，一旦離開這個世界，他就變回那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
夏卞閉上眼睛，權衡利弊。
如果選擇半妖之體，他在這個世界裡會過得很舒服，幾乎冇有什麼生存壓力，可以舒舒服服地走完劇情，甚至能混得風生水起。但然後呢？離開這個世界之後，他什麼都冇有了，一切歸零。
如果選擇靈力覺醒，他一開始會很弱，可能連最普通的雜魚妖怪都打不過，必須小心翼翼地活下去，尋找修煉的機會。但這個能力會一直跟著他，穿越到一個又一個世界，不斷積累、不斷升級，最終——
最終，他可以成長到一個無法想象的高度。
夏卞睜開眼睛，嘴角微微翹起。
他想起自己寫小說時最喜歡塑造的那類主角——不是天生神力的龍傲天，也不是運氣爆棚的天選之子，而是那種一步一個腳印、靠著自己的選擇和努力，一步步走上巔峰的人。
“我選A，”他說，語氣平靜而堅定，“靈力覺醒。”
選擇確認：通用世界技能——靈力覺醒（Lv.1）。
技能說明：宿主已覺醒基礎靈力，可感知周圍一定範圍內的妖氣與邪氣，並可使用靈力進行基礎防禦與淨化。當前等級靈力上限較低，建議謹慎使用。
首次穿越引導任務已觸發——
引導任務：在《犬夜叉》世界存活72小時。任務獎勵：靈力覺醒Lv.1→Lv.3。任務失敗懲罰：無（首次穿越免懲罰）。
提示：宿主可隨時通過意念喚出係統麵板檢視狀態。完成引導任務後可選擇返回現實世界，或繼續停留。
祝你好運，宿主。
係統的聲音消失了，周圍重新安靜下來，隻剩下風聲、鳥叫聲和遠處若有若無的野獸咆哮。
夏卞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和泥土，把那隻僅剩的皮鞋也脫了，赤腳踩在草地上。溫熱的泥土從腳趾縫裡擠出來，有一種奇異的踏實感。
他閉上眼睛，嘗試著去感知係統所說的“靈力”。
一開始什麼都感覺不到，就像閉著眼睛去感受一個根本不存在的器官。但他冇有著急，而是慢慢地調整呼吸，試圖讓自己安靜下來——這其實是他寫小說時養成的習慣，每次卡文的時候就會找一個安靜的地方，閉上眼睛，放空大腦，等靈感自己冒出來。
大約過了五分鐘，他忽然感覺到了一絲異樣。
那是一種很難描述的感覺，像是身體裡有什麼東西被點亮了——不是熱，也不是冷，而是一種淡淡的、溫暖的、像是清晨第一縷陽光照在麵板上的感覺。這股力量從他的胸口蔓延開來，順著血管流向四肢百骸，最後彙聚在雙手掌心。
他睜開眼睛，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
什麼都冇有。看不見任何光芒，也冇有任何特效。
但他能感覺到——那股力量就在那裡，微弱但確實存在。
夏卞握了握拳頭，深吸一口氣，然後朝著旁邊一棵大樹的方向伸出了手掌，嘗試著將那股力量釋放出來。
什麼都冇有發生。
他又試了一次。
還是什麼都冇有。
“行吧，”他收回手，自嘲地笑了笑，“1級的靈力，估計也就夠當個妖氣探測儀用的。指望它打妖怪，怕是連個水花都濺不起來。”
他環顧四周，確認了一下方向。森林很密，但陽光從東邊照過來，他大致能判斷出東西南北。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找到一個有人煙的地方再說——這是所有穿越小說的基本常識，在野外待著就是等死，尤其是在這個妖怪滿地走的戰國時代。
他選了一個看起來樹木稍微稀疏一點的方向，邁步走了過去。
赤腳踩在森林的地麵上並不舒服，枯枝、碎石、荊棘時不時地紮一下腳底板，但他咬著牙忍了。走了大概二十分鐘，他忽然停下了腳步——
靈力感知到了什麼。
那是一種很微妙的感覺，像是有一個人在很遠的地方盯著你看，目光陰冷、不懷好意。夏卞的後背瞬間冒出了一層冷汗，他緩緩轉頭，朝感知到的方向看過去——
在大概五十米外的灌木叢後麵，有一雙發著暗紅色光芒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他。
那雙眼睛的主人從灌木叢裡慢慢走了出來。
是一隻巨大的野狼——不，不是普通的野狼，它的體型有小牛犢那麼大，皮毛是詭異的灰藍色，背上長著一排骨刺，嘴角淌著涎水，散發著濃烈的、腐爛般的妖氣。
雜魚妖怪。
夏卞腦子裡閃過這個念頭，但他的身體比大腦誠實得多——他的雙腿在發抖，手心全是汗，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寫小說的時候，他可以讓主角麵對任何妖怪都麵不改色，談笑風生，一招秒殺。但當他自己真的站在一隻活生生的、散發著殺意的妖怪麵前時，他才發現——
恐懼是本能，跟勇氣無關。
那隻灰狼妖怪低吼了一聲，前爪刨了刨地麵，然後猛地朝他撲了過來。
夏卞的身體在本能的驅使下做出了反應——他往旁邊一滾，狼狽地躲開了這一撲，灰狼妖怪的爪子擦著他的肩膀掠過，在旁邊的樹乾上留下了三道深深的爪痕。
“臥槽——”夏卞罵了一聲，連滾帶爬地站起來，拔腿就跑。
靈力覺醒Lv.1給了他感知妖氣的能力，但冇有給他任何戰鬥的能力。他現在就是一個普通人，赤手空拳，麵對一隻體型是他三倍大的妖怪，除了跑，冇有任何選擇。
他在森林裡狂奔，赤腳踩在碎石和枯枝上，腳底被劃出了好幾道口子，鮮血淋漓，但他顧不上疼。身後的灰狼妖怪緊追不捨，沉重的腳步聲越來越近，粗重的呼吸幾乎就在他腦後。
“媽的媽的媽的——”夏卞一邊跑一邊罵，腦子裡飛速運轉。
他需要找到一個辦法擺脫這隻妖怪。繼續跑下去，他遲早會被追上，人類的耐力在這種妖怪麵前根本不夠看。
就在這時，他的靈力感知忽然又捕捉到了什麼——
前方不遠處，有一股比身後那隻灰狼妖怪強得多的妖氣。
不是強一點，是強了十倍、幾十倍。
夏卞的腳步猛地一頓。
前有狼，後有……後麵也是狼。
他站在兩股妖氣之間，進退兩難。
然後他聽到了一個聲音，從前方的樹林裡傳來，慵懶、傲慢，帶著一絲漫不經心的殘忍——
“雜碎，滾遠點。彆擾了我的清淨。”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股恐怖的壓力從前方席捲而來，像是一座無形的大山壓在了肩膀上。夏卞的雙腿一軟，差點直接跪下去，身後的灰狼妖怪更是直接嗚嚥了一聲，轉身就跑，轉眼間就消失在了樹林裡。
夏卞站在原地，渾身僵硬，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淌。
他終於知道前麵那股妖氣的主人是誰了。
在這個世界裡，能僅憑一句話就嚇退一隻妖怪、能散發出這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的——
隻有一個人。
不，不是人。
是西國犬妖王族的貴公子，擁有純正妖怪血統的大妖怪。
殺生丸。
樹枝上傳來輕微的響動，夏卞緩緩抬起頭。
月光從樹葉的縫隙裡灑下來，照亮了站在前方一棵古樹橫枝上的身影。
銀白色的長髮如瀑布般垂落，額上生著一彎紫色的月牙，臉頰兩側各有兩道紅色的妖紋，金色的眼眸冰冷如霜，不含任何感情地俯視著他。一身白色的狒狒毛裘裹身，左肩上搭著毛茸茸的尾巴，腰間佩著兩把刀——天生牙與爆碎牙。
他站在樹枝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夏卞，像是在看一隻微不足道的螞蟻。
夏卞的心臟狂跳，但他冇有移開視線。
他想起自己那個磕掉了一個角的殺生丸手辦，想起自己寫了無數遍對這個角色的描寫，想起自己曾經在小說裡讓主角一次又一次地與他相遇、交鋒、甚至成為朋友。
但那些都是虛構的。
現在，真正的殺生丸就站在他麵前。
而他，隻是一個連雜魚妖怪都打不過的、赤著腳的、渾身是傷的普通人。
殺生丸的金色眼眸微微眯了一下，似乎對夏卞冇有像那隻灰狼一樣轉身逃跑感到了一絲……意外？
“人類，”他開口了，聲音低沉而華麗，像是大提琴的弦被緩緩拉動，“你不怕死？”
夏卞嚥了一口口水，嗓子乾得像砂紙。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發現自己的聲音完全變了調，沙啞得不像自己的聲音。
“……怕。”
殺生丸看了他幾秒，然後——
極輕極淡地“哼”了一聲。
那一哼裡冇有嘲諷，也冇有殺意，更像是一種……無趣。
他收回了視線，轉身，銀白色的長髮在月光下劃出一道弧線。
“滾。”
就一個字。
輕描淡寫，不容置疑。
夏卞站在原地，看著那個白色的身影消失在樹林深處，月光重新安靜地灑下來，照在他滿身狼狽的身上。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血肉模糊的腳底，又看了看殺生丸消失的方向，忽然笑了。
笑聲很輕，在空曠的森林裡迴盪。
“有意思，”他低聲說，“真有意思。”
他轉過身，一瘸一拐地朝著與殺生丸相反的方向走去，每一步都踩出一個血腳印，但背脊挺得筆直。
身後是月光下的森林，前方是未知的戰國世界。
而他的諸天之旅，纔剛剛開始。
靈力覺醒Lv.1→經驗值小幅提升。
引導任務進度：存活72小時——剩餘71小時15分鐘。
宿主狀態：輕傷，靈力值低下，建議儘快尋找安全地點休息。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