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星輝示警，敵蹤初現
深夜的碧波潭邊，篝火已燃盡成灰，隻剩幾點暗紅的火星在夜風中明滅。
蘇淺雪靠在墨辰肩上，睡得並不踏實。連日來的等待與重逢的喜悅過後，積壓的疲憊終於湧上來，讓她沉沉睡去。墨辰輕輕攬著她，周身銀白星輝流轉，為她驅散夜間的寒意。
墨規盤膝坐在不遠處，雙目微闔，看似入定，實則神遊體外，以歸墟之力感應著周圍的動靜。這是歸墟傳承中的“寂照”之法，可在靜坐中以心神感知周邊氣息流轉，任何異常都逃不過他的感應。
洛文軒則按劍坐在另一側，保持著警戒。李毅和阿旺也輪值守夜，不敢有絲毫大意。
夜風吹過石林，發出嗚嗚的聲響，如同無數幽魂在哭泣。
忽然，墨規睜開雙眼，深邃的灰金色眸子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有人來了。”他低聲道，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墨辰立刻醒來，輕輕將蘇淺雪喚醒。洛文軒霍然起身，握緊星瀾劍。李毅和阿旺也迅速聚攏過來。
“什麼方向？多遠？”洛文軒沉聲問道。
墨規微微側頭，目光投向石林西南方向：“那邊，約三裡外。氣息詭異，帶著濃鬱的冥蝕邪氣，但又有人的氣息混雜其中。速度不快，似乎在搜尋什麼。”
“冥蝕邪氣？人的氣息？”墨辰皺眉，“難道是那個被魔將改造的費冥？”
墨規點頭：“很有可能。那魔將不會善罷甘休，派他來探路，合乎情理。”
蘇淺雪心中一緊：“他發現我們了嗎？”
“目前還沒有。”墨規道，“他離得尚遠，而且此地有石林遮掩，又有星輝泉眼的殘餘氣息乾擾，想找到這裏並不容易。但他既然來了，遲早會發現。”
墨辰站起身，銀白星輝在她身周流轉，將周圍照得通亮：“既然如此，不如主動迎上去。趁他孤身一人，先下手為強，除掉這個隱患。”
洛文軒贊同道：“石姑娘說得對。費冥此人陰險狡詐，留著他終究是禍害。而且，若能從他口中問出魔將的虛實，對我們大有裨益。”
墨規略一沉吟，點頭道：“好。不過此人既被魔將改造，實力定然不俗，且可能有詭異手段。大家不可輕敵。”
他看向蘇淺雪：“淺雪，你跟在我們身後，以凈心掌和靈影步策應，不可貿然上前。”
蘇淺雪鄭重點頭。
四人迅速收拾好隨身物品，將藏匿的物資重新掩好，然後由墨規帶隊，悄然向著西南方向迎去。
二、石林截殺，冥使現形
石林中，一條狹窄的通道內，一道暗紅色的身影正緩緩前行。
正是費冥。
他此刻的模樣比之前更加詭異。周身麵板呈現出暗紅色的龜裂紋理，如同乾涸的血田。兩隻眼睛完全化為兩團跳動的暗紅火焰，在黑暗中格外醒目。他的呼吸粗重，每一次吐息都帶出淡淡的腥臭氣息，那是冥蝕邪氣在他體內流轉的痕跡。
“該死的氣息，忽強忽弱到底在哪裏？”他低聲咒罵著，一邊走一邊東張西望。
魔魄賜予他追蹤的能力，可以感應到歸墟與星辰之力的波動。但碧波潭附近有星輝泉眼的殘餘力量乾擾，那波動時隱時現，讓他難以確定具體方位。
他已經在這片石林中轉悠了大半個時辰，耐心正在一點點耗盡。
“若是找不到，回去如何向主人交代。”想到魔魄的懲罰，他不禁打了個寒顫。
就在這時——
一道灰金色的光芒，如同閃電般從側方石柱後激射而出，直取他後心！
費冥大驚，身形急轉，險之又險地避開這一擊。那光芒擦著他的肩膀掠過，擊在對麵石柱上，留下一個深深的焦黑印記。
“誰！”他厲聲喝道，兩團暗紅火焰跳動得更加劇烈。
石柱後，緩緩走出四道身影。
當先一人，身形挺拔，周身環繞著灰金色的鎖鏈虛影，一雙深邃的灰金色眸子冷冷盯著他。正是墨規。
他身後，墨辰銀白星輝流轉，蘇淺雪和洛文軒分立兩側，四人成扇形將費冥圍住。
費冥瞳孔驟縮。他一眼就認出那對男女——正是當初在沉星坡見到的石家兄妹！不，比那時更加凝實、更加強大！還有那個洛文軒，那個懷揣胎體的小丫頭！
“你們，你們果然在這裏！”他嘶聲道，聲音中既有恐懼，又有瘋狂，“主人說得沒錯，那對胎體真的蘇醒了！”
墨規淡淡道：“費冥，你投靠魔將，為虎作倀，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費冥猙獰一笑，兩團暗紅火焰跳動得愈發瘋狂：“死期？就憑你們？老子現在可是魔將大人親賜的力量，豈是你們這些乳臭未乾的小輩能比的！”
他話音未落，猛地一揚手，一道暗紅色的邪氣化作無數細小的觸鬚，鋪天蓋地般向四人罩去！
這是他被改造後獲得的新能力——“蝕心魔絲”，以自身冥蝕邪氣凝聚成絲，專破護體真氣，一旦纏上便會侵蝕經脈、汙染心神，歹毒無比。
墨規冷哼一聲，周身灰金色鎖鏈虛影猛然膨脹，化作一道屏障，將那些魔絲盡數擋下。鎖鏈與魔絲相觸，發出“嗤嗤”的聲響，魔絲如同冰雪遇火，迅速消融。
費冥大驚，他沒想到自己的得意手段竟如此不堪一擊。
但他畢竟狡猾，一擊不成，立刻變招。他身形一晃，竟化作數道殘影，同時撲向四人！這是他從魔魄那裏獲得的另一種能力——“魔影分身”，雖非真正的分身，卻能迷惑對手的判斷。
墨辰銀白星輝大盛，瞬間照亮周圍，那些殘影在星輝下無所遁形。她一眼就看出，真身正撲向最弱的蘇淺雪！
“淺雪小心！”她急聲示警，同時一掌拍出，銀白光芒化作一道匹練，直取費冥。
蘇淺雪也察覺到了危機。她施展靈影步，身形飄然後退，同時雙掌齊出，凈心掌的掌力迎向費冥。
但費冥的速度太快，掌力隻擦著他的衣角，根本無法阻止他。
眼看那猙獰的利爪就要觸及蘇淺雪——
一道灰金色光芒橫空而至！
墨規的身形如同鬼魅般出現在蘇淺雪身前，右手一揮，一道凝練的灰金色鎖鏈從他掌心激射而出，瞬間纏住費冥的脖頸，猛地一收！
“呃——”費冥的沖勢戛然而止，整個人被鎖鏈勒得淩空懸起，四肢拚命掙紮，卻怎麼也掙不脫。
墨規冷冷看著他，道：“就這點本事，也敢來送死？”
費冥的臉憋得通紅，眼中暗紅火焰瘋狂跳動，嘶聲道：“你，你們別得意，主人，主人不會放過你們的，他很快就會親自降臨，到那時你們都得死。”
墨辰走上前，道：“說，魔將現在什麼狀態？恢復了幾成？有何計劃？”
費冥獰笑道：“想知道？老子偏不說！有種殺了我！主人會為我報仇的！”
墨規眉頭微皺，正要再問，忽然——
費冥的眼中，那兩團暗紅火焰猛然暴漲，瞬間吞噬了他的整個頭顱！緊接著，他的身體劇烈膨脹，麵板上的暗紅龜裂紋理如同活物般瘋狂蔓延！
“不好！他要自爆！”洛文軒失聲道。
墨規臉色一變，猛地將手中鎖鏈一甩，將費冥甩向高空！
“轟——”
一聲巨響，費冥的身體在半空中炸開，化作一團巨大的暗紅火球！無數邪氣碎片四散飛濺，將周圍的石柱炸得碎石紛飛。恐怖的衝擊波席捲而下，逼得眾人連連後退。
墨規揮手佈下一道灰金色屏障，將所有人護在其中，擋住了爆炸的餘波。
片刻後，爆炸平息。天空中隻剩下一片淡淡的暗紅霧氣，緩緩飄散。
費冥，這個曾經玄陰教的長老，後來的魔魄使徒，就此灰飛煙滅，連一塊完整的骨頭都沒有留下。
三、戰後反思，危機未除
石林中一片狼藉。周圍的石柱東倒西歪，地麵被炸出一個大坑，到處都是焦黑的痕跡。
墨規撤去屏障，眉頭緊鎖。
“這費冥倒是夠狠，寧可自爆也不肯透露半點訊息。”洛文軒道，語氣中帶著一絲遺憾。
墨辰搖頭道：“不是他狠，是那魔將在改造他時，就在他體內種下了禁製。一旦他麵臨被俘、可能泄露秘密的危險，禁製便會引爆他的魔軀，讓他形神俱滅。這是魔將為了防止秘密外泄的手段。”
蘇淺雪心有餘悸地看著那大坑，道：“那我們現在怎麼辦？費冥雖然死了，但魔將肯定知道他是在這裏失蹤的，遲早會找過來。”
墨規點頭：“淺雪說得對。這裏已經不安全了，必須儘快撤離。”
他看向墨辰：“妹妹，你能感應到那魔將的動向嗎？”
墨辰閉目凝神，片刻後睜開眼，道：“很模糊，但能感覺到它的氣息比之前強大了許多。它應該還在寂淵穀上空，沒有離開。不過，費冥的死亡肯定引起了它的注意，它可能會派出更多使徒，或者親自出手。”
墨規沉吟道：“時間不多了。我們必須儘快找到新的據點，然後回去接衛崢前輩他們。”
洛文軒道：“淩風前輩的地圖上，標註了幾處可能的地點。距離最近的，是東北方向約八十裡外的‘清風穀’。標註上說，那裏曾是璿璣福地的一處別院，雖然規模不大，但地勢隱蔽，且有地脈靈氣滋養，適合長期棲身。”
“清風穀。”墨規唸了一遍這個名字，點頭道，“好，就去那裏。不過，出發之前，我們先回潭邊，取回藏匿的物資，然後立刻啟程。”
眾人沒有異議，迅速返回潭邊，將藏好的物資取出，分裝背負。墨規和墨辰也各自取了一些必需品，主要是那些丹藥和捲軸。
一切準備就緒，四人最後看了一眼那清澈的潭水，然後轉身，向著東北方向，疾行而去。
身後，石林寂靜，潭水無波。
但遠處，那團龐大的暗紅星雲中，一雙血色巨眼緩緩睜開，閃爍著冰冷怨毒的光芒。
“費冥死了。”
“歸墟，星辰果然在那邊。”
“既然如此，吾，親自去會會他們。”
星雲開始緩緩移動，向著東北方向，壓了過去。
四、清風穀中，新家初定
清風穀位於一片連綿起伏的丘陵之中，四周被低矮的山巒環繞，隻有一條隱蔽的山穀入口可以進入。穀中地勢平坦，有一條清澈的小溪蜿蜒流過，兩岸長滿了不知名的野花和雜草。
雖然遠不及隱星峽那般靈秀，但比起外界那些被冥蝕侵蝕的荒山野嶺，這裏已是難得的凈土。
墨規四人抵達時，已是第二日黃昏。
“就是這裏。”洛文軒對照著地圖，確認道。
眾人進入穀中，沿著小溪走了約兩裡，前方出現了一片殘破的建築遺跡。那是幾間石頭砌成的屋舍，雖然屋頂坍塌了大半，牆壁也多有裂縫，但主體結構還算完整。屋舍周圍，散落著一些石桌石凳，以及一個早已乾涸的池塘。
“這裏應該就是當年璿璣福地的別院了。”墨辰環顧四周，道，“雖然破敗，但稍加修繕，勉強可以住人。”
墨規點頭，道：“先清理一間屋子出來，今晚就在這裏過夜。明日開始，再慢慢收拾。”
眾人當即動手，選了一間相對完整的屋子，將裏麵的碎石雜草清理出去，又用乾草鋪了幾個簡易的地鋪。李毅和阿旺還撿了些乾柴，在屋前生起一堆篝火。
夜幕降臨，清風穀中一片寧靜。遠處偶爾傳來幾聲不知名的鳥叫，反而襯托得這寂靜更加深邃。
眾人圍坐在篝火旁，雖然疲憊，但心中都鬆了一口氣。
“總算是暫時安定下來了。”洛文軒嘆道，“這一路走來，當真不易。”
墨辰看向蘇淺雪，見她神色有些恍惚，輕聲問道：“淺雪，在想什麼？”
蘇淺雪回過神，道：“我在想隱星峽的那些古衛前輩。他們還在等我們回去接他們。我們得儘快去。”
墨辰握住她的手，道：“放心，等這裏安頓好，我們就回去接他們。衛崢前輩他們等了我們萬古，不在乎多等幾日。”
墨規也道：“明日我先去探一探這清風穀周圍的地形，看看有沒有什麼隱患。妹妹你和淺雪留在這裏，繼續收拾屋子，準備過冬的物資。洛大俠，麻煩你帶著李毅和阿旺，去周圍採集些可用的木材和乾草。”
洛文軒點頭應下。
一夜無話。
第二日，眾人各司其職，忙碌起來。
墨規獨自一人，將整個清風穀仔細探查了一遍。穀中確實沒有大型猛獸，也沒有冥蝕殘留的痕跡。那條小溪的水質清澈，可以飲用。穀中還有一些野生的果樹，雖然果實不大，但勉強可以充饑。
最重要的是，他在穀底深處，發現了一處隱蔽的山洞。洞口被藤蔓遮蔽，不易發現。洞內乾燥寬敞，深處還有一汪小小的泉眼，水質甘甜清冽。這山洞若是稍加改造，完全可以作為儲備物資和緊急避難的場所。
墨規回到屋舍時，墨辰和蘇淺雪已經將幾間屋子收拾得差不多了。坍塌的屋頂用木材和乾草臨時補上，牆壁的裂縫也用泥土糊住。雖然簡陋，但遮風擋雨已足夠。
洛文軒他們也採集了不少木材和乾草，堆放在屋外備用。
“那山洞是個好地方。”墨規將發現告訴大家，“可以作為我們的秘密據點，萬一有敵來犯，也有個退路。”
墨辰點頭道：“正好，我們在隱星峽還有不少物資，等接回衛崢前輩他們，可以分一些存放在那裏。”
眾人商議著接下來的計劃，氣氛難得的輕鬆。
夕陽西下，清風穀中灑滿金色的餘暉。遠處的山巒輪廓在暮色中漸漸模糊，天地間一片祥和。
蘇淺雪站在小溪邊，望著那緩緩流淌的溪水，心中忽然湧起一個念頭。
雷師叔，您看到了嗎？
我們終於有了一個可以暫時安身的家。
雖然簡陋，雖然隨時可能再次失去，但至少此刻，大家都在，都平安。
她輕輕按住心口，那裏，雷猛的“薪火印記”似乎微微發熱，彷彿在回應著她的思念。
身後，墨辰的聲音傳來：“淺雪，吃飯了。”
蘇淺雪轉過身，看著篝火旁那些熟悉的麵孔，嘴角浮現出一絲淺淺的笑意。
“來了。”
她快步走回，融入那片溫暖的燈火之中。
夜色漸深，清風穀中，一片安寧。
但誰也不知道，這份安寧能持續多久。
那團龐大的暗紅星雲，正在緩緩逼近。
而那對剛剛蘇醒的兄妹，也正在為即將到來的決戰，默默積蓄著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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