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袍人的命令如同死神的宣判,在冰冷的山巔平台回蕩。四名黑袍護衛身形驟動,如同四道撕裂夜空的黑色閃電,挾著淩厲無匹的殺氣,直撲而來!他們的動作迅猛而精準,沒有絲毫多餘,顯然是訓練有素、殺人如麻的死士,實力至少都是一流高手,甚至更強!
此時聽濤閣眾人,歷經連番血戰、強行催動禁術,早已是強弩之末。洛文軒、雷猛、蘇淺雪等人雖藉著“碧血潮音陣”的餘威與悲憤支撐,但經脈灼痛,內力十不存三,且人人帶傷,狀態極差。麵對四名養精蓄銳、氣息完好的強敵,形勢險惡到了極點。
“護住韓長老遺誌!死戰不退!”洛文軒雙目赤紅,嘶聲怒吼,率先迎向沖在最前的一名使雙刃短槍的黑袍護衛!他強提殘存內力,弓弦連震,三道呈品字形、軌跡刁鑽的箭矢破空射出,直取對方上中下三路!不求斃敵,隻求阻其沖勢,為同伴爭取一絲喘息之機。
那黑袍護衛冷哼一聲,雙槍舞動如輪,槍尖精準點在三支箭矢的箭鏃之上,“叮叮叮”三聲脆響,箭矢竟被悉數磕飛!其槍法之快、力道之巧,駭人聽聞!磕飛箭矢的同時,他身形毫不停滯,已欺近洛文軒身前丈許,雙槍如同毒龍出洞,一刺咽喉,一紮心窩,狠辣至極!
洛文軒瞳孔收縮,已來不及再張弓,隻能棄弓拔劍(聽濤閣精英大多隨身攜帶短兵),長劍倉促格擋。“鐺!”槍劍相交,洛文軒隻覺得一股陰寒詭譎的勁力順劍傳來,震得他手臂痠麻,氣血翻騰,忍不住“噔噔噔”連退三步,嘴角溢血。
另一邊,雷猛對上兩名使鏈子錘和分水刺的護衛。他本就性情剛猛,又目睹韓秋溟慘烈犧牲,悲憤之下凶性大發,不顧內傷,怒吼著揮拳迎上!拳風呼嘯,剛猛無儔,竟將鏈子錘盪開,又與分水刺硬拚一記!然而對方兩人配合默契,鏈子錘迂迴纏繞,分水刺伺機偷襲,雷猛空有勇力,卻招架得險象環生,身上瞬間添了幾道血口。
蘇淺雪與另一名傷勢較輕的弟子,勉力擋住最後一名使鬼頭刀的黑袍護衛。蘇淺雪軟劍靈動,擅長以柔克剛,但那鬼頭刀勢大力沉,刀法更是狠辣刁鑽,每一刀都帶著開山裂石的威勢,逼得她與同伴連連後退,隻能勉力周旋,落敗隻是時間問題。
而墨規,則被蘇淺雪在混戰前推向一塊相對凸起的黑色星石之後,暫時避開了正麵衝擊。但他傷勢過重,連站立都勉強,更別提參戰。他背靠著冰冷的星石,急促喘息,眼前陣陣發黑,隻能眼睜睜看著同伴在敵人的猛攻下苦苦支撐,不斷添傷。
更讓他心急如焚的是,山巔中央,那紫袍人已不再關注這邊的戰鬥,彷彿認定四名護衛足以解決這些殘兵敗將。他重新麵向星源祭壇,高舉骷髏權杖,晦澀的咒文吟唱聲再次響起,且速度加快,音調拔高!隨著他的吟唱,骷髏權杖頂端的慘白骷髏眼眶中,幽綠火焰大盛,下方暗紅色祭壇六角的火焰石柱也同時爆發出更猛烈的幽光!
“嗤嗤嗤——!”
一道道比之前更加粗壯、凝練的墨綠色邪光,如同一條條貪婪的毒蟒,從暗紅祭壇射出,狠狠咬向不遠處那狂暴旋轉的銀色星雲漩渦!邪光不斷衝擊、侵蝕著漩渦的邊緣,試圖突破那本就脆弱不堪的星力防禦,鑽入核心,汙染那佈滿裂痕的星源主令虛影!
星雲漩渦劇烈震顫,旋轉的速度變得混亂不堪,時而加速,時而幾乎停滯,表麵不斷炸開細碎的銀色光斑,那是星力失控逸散的表現。漩渦邊緣的墨綠色邪氣,如同附骨之疽,越纏越緊,顏色也越發深邃,甚至開始反向向漩渦內部滲透出絲絲縷縷的墨綠細線!
整個山巔平台的能量場變得極其狂暴和危險。紊亂的星力亂流如同無形的刀刃,在空氣中肆意穿梭,切割著一切;邪氣的陰寒則深入骨髓,讓所有人的動作都更加僵硬遲滯。地麵那些交織的銀綠能量脈絡,光芒明滅不定,彷彿隨時會炸開。
“哈哈哈哈哈!”紫袍人的狂笑聲響起,充滿了掌控一切的得意與瘋狂,“感覺到了嗎?古老的星神之力,正在哀鳴!在吾主‘九幽玄冥’的偉力麵前,即便是星辰,也要墜落,化為滋養吾道的資糧!待這星源徹底汙染崩塌,沉星嶼的禁製便將徹底易主,與外界寒眼邪域連成一體,化為無上聖域!而你們,都將成為聖域初成的第一批祭品!”
他權杖再次一頓,更加龐大的邪力被抽取、灌注!
“哢嚓——!”
一聲清晰的、彷彿琉璃碎裂的聲響,從星雲漩渦內部傳出!隻見那核心處星源主令的虛影上,一道原本就存在的巨大裂痕,猛地擴大、延伸!同時,又有數道新的、細小的裂痕在其周圍蔓延開來!整個虛影的光芒急劇黯淡,彷彿風中殘燭!
星源祭壇,已到了崩潰的邊緣!
“不,不能讓他得逞!”墨規心中嘶吼,他知道,一旦星源祭壇徹底被汙染或崩潰,不僅沉星嶼將落入玄陰教之手,外界那尊邪神的力量將再無製約,整個雲夢大澤,甚至更廣闊的區域,都可能化為死地!而辰兒,還有霧隱礁上所有抵抗的人,都將萬劫不復!
他掙紮著,試圖調動體內那近乎死寂的歸墟真種。然而,回應他的隻有深入骨髓的劇痛與無邊無際的虛弱。他的手指甚至無法握緊懷中那裂痕遍佈、僅餘一絲溫熱的星引佩。
就在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即將淹沒他之際——
“嗡——!”
懷中的星引佩,突然再次震動!這一次,並非指向某個方向,而是,在呼應!呼應那狂暴星雲漩渦深處,某個瀕臨熄滅、卻依舊頑強閃爍的,共鳴點!
那是,真正的星軌主令核心!與墨辰手中的子令,與他這枚作為“鑰匙”之一的星引佩,同源同根!
與此同時,墨規模糊的視線彷彿穿透了狂暴的能量亂流與距離,隱約“看”到了——外界,霧隱礁方向,在那無邊邪潮與毀滅雷光之中,一道微弱卻無比純凈、無比決絕的銀色星光,正逆著毀滅的洪流,艱難而執著地,指向沉星嶼,指向星源祭壇的方向!
是辰兒!她還活著!她在用最後的力量,試圖溝通、喚醒星源!
那星光,如同黑夜中最後一點螢火,微弱,卻點燃了墨規心中幾乎熄滅的火焰。
“辰兒,還在戰鬥……”一股難以言喻的力量,彷彿從靈魂深處湧出,暫時壓過了肉體的痛苦與疲憊。他不能倒下!絕不能!
他猛地咬破舌尖,劇痛和血腥味讓他精神一振。雙手顫抖著,再次結出那個古樸的印訣,不是攻擊,不是防禦,而是,溝通!以星引佩為媒介,以自身那微弱卻獨特的歸墟氣息為引,嘗試去連線、去安撫那狂暴瀕臨崩潰的星源意誌!
“歸墟非滅,乃序之歸藏,星源勿躁,聽我……”他低聲呢喃,意念如同細絲,艱難地探向那狂暴的星雲漩渦。
而此刻,下方的戰鬥,也已到了最慘烈的時刻。
洛文軒被雙槍護衛逼得連連後退,劍法散亂,左肩被槍尖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鮮血淋漓。
雷猛更是渾身浴血,如同瘋虎,硬捱了鏈子錘一記重擊,肋骨不知斷了幾根,卻趁機一拳轟在了使分水刺的護衛胸口,將其震得口噴鮮血倒飛出去,但自己也踉蹌後退,幾乎站立不穩。
蘇淺雪與同伴雙戰鬼頭刀護衛,險象環生,那名同伴被刀風掃中,慘叫著摔出,生死不知,蘇淺雪獨木難支,軟劍被震飛,肩頭被劃開一道血口,踉蹌跌倒。
眼看四人就要被黑袍護衛徹底格殺!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吼——!!!”
一聲震天動地的恐怖咆哮,並非來自山巔,而是,從下方廣場廢墟的方向,穿透層層空間,轟然傳來!那咆哮中充滿了無邊的暴怒、痛苦,以及一種,彷彿源自亙古的、冰冷邪惡的意誌!
是那尊“水底邪神”!它似乎被星源祭壇瀕臨崩潰的劇烈波動,以及山巔上正在進行的“聖儀”徹底激發!又或者,是下方韓秋溟等人用生命最後的抗爭,對它造成了某種未知的刺激與傷害?
伴隨著這聲咆哮,整個沉星嶼都劇烈震動起來!山巔平台邊緣的岩石簌簌滾落,黑色山峰彷彿都在搖晃!更可怕的是,一股磅礴到無法形容的墨綠色邪氣洪流,如同火山噴發般,自島嶼深處(很可能是連線九幽寒眼的地脈節點)衝天而起,狠狠撞向了星源祭壇所在的區域!
這邪氣洪流並非直接攻擊祭壇,而是,匯入了紫袍人通過暗紅祭壇發出的邪光之中,使其威力瞬間暴漲數倍!
“來的正好!吾主之力,助我功成!”紫袍人狂喜,骷髏權杖光芒大放,引導著那匯入了邪神本源的恐怖邪力,化作一道直徑超過一丈的墨綠色光柱,如同天罰之矛,狠狠刺向星雲漩渦最核心、裂痕最密集的區域!
內外交困,邪力滔天!
星雲漩渦發出一聲悲鳴般的尖嘯,旋轉幾乎停止,表麵的銀色光芒急速黯淡,邊緣的邪氣瘋狂向內侵蝕!核心的星源主令虛影,裂痕如蛛網般蔓延,光芒微弱得如同隨時會熄滅的餘燼!
紫袍人臉上露出猙獰而滿足的笑容,彷彿已經看到了勝利的降臨。
然而,就在那毀滅性的邪力光柱即將徹底擊碎星源虛影的前一剎那——
一直閉目凝神、似乎放棄了抵抗、隻在以微弱意念溝通星源的墨規,猛地睜開了眼睛!
他的眼中,不再是純粹的灰色漩渦,而是,左眼灰芒吞吐,彷彿能裁斷萬序;右眼銀輝微閃,倒映著一點倔強不滅的星光!
他手中那枚裂痕遍佈的星引佩,不知何時已被他緊緊握在掌心,抵在了自己的心口!絲絲縷縷的鮮血,正從他被星石邊緣劃破的掌心滲出,浸潤著玉佩的裂痕。
“以我血為引,以我魂為橋,歸墟為序,星輝為憑……”
他低聲吟誦,聲音微弱,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彷彿與腳下島嶼的脈動、與頭頂星雲的悲鳴、與遠方那一點微弱的星光產生了共鳴!
“辰兒,助我!”
最後三個字,他是在心中嘶吼而出!
下一刻——
懷中的星引佩,轟然炸裂!
不是毀滅,而是,釋放!將其內最後殘存的、墨辰賦予的星神印記與精純星力,以及墨規以鮮血魂念為代價、強行灌注其中的一絲歸墟本源,徹底釋放出來!
一道奇異的、灰銀雙色交織的細小光流,自破碎的玉佩中衝出,無視了空間的阻隔與狂暴的能量亂流,如同一條靈動的遊魚,竟沿著紫袍人邪力光柱與星雲漩渦對抗時產生的、極其細微的“能量罅隙”,逆流而上,精準無比地,沒入了星雲漩渦最核心、那光芒最微弱、裂痕最密集的星源主令虛影之中!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光芒萬丈的爆發。
隻有……
那瀕臨熄滅的星源虛影,驟然……凝固了一瞬。
緊接著,虛影中心,那最深邃的一道裂痕內,一點微弱卻純凈無比的銀灰色光芒,如同深埋地底的種子,艱難地,破殼而出!
這一點光芒,與墨規眼中的光芒,與遠方霧隱礁那一點倔強的星光,同頻共振!
紫袍人的狂笑戛然而止。
他猛地轉頭,難以置信地看向墨規所在的方向,看向那星源虛影中亮起的異樣光芒。
“這,這是什麼力量?!”他第一次失聲驚呼,聲音中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驚疑!
星雲漩渦的崩潰之勢,竟被這微不足道的一點異芒,硬生生地,止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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