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宋,嘉熙元年。
這一年天下更加紛亂,蒙古鐵騎再次南下,邊境民不聊生。安慶府作為宋蒙交界,是蒙古進攻南宋的首要城池。而蒙軍強大,遠不是軍備虛弱的南宋可以抵抗。
雖然短時間內蒙軍鐵騎未能踏破安慶府防守,但這座城池還能堅守多久已經成了一個值得擔憂的問題。
桐江縣,秦家後院之內。
諸多護院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閒談,相比於一年前,這裡的人數倒是冇什麼變化,隻是一年相處,原本還顯陌生的眾人已然熟絡起來。
本書由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全網首發
「這該死的世道,聽說韃子大軍已經駐紮在府城十多裡開外,看這情況,怕是不久後又有一場大戰啊!」
閒聊間,有護院突然嘆氣說道。隨著戰爭頻生,如今的桐江縣也日漸動盪起來。一年之間整個縣內人心惶惶,哪怕縣令頻繁出麵安撫人心,但依然消除不了百姓內心惶恐。
若不是期間有秦家和徐家出麵安撫,甚至佈施粥攤接濟百姓,恐怕如今的桐江縣早就亂了起來。饒是如此,隨著時間日久,再加上物資緊缺,縣內已經有人自發組織起各個幫派。麵對這一情況,縣衙也冇有出麵阻攔。
這些幫派打著互相取暖的名號,目前看來倒是冇有乾出什麼大事,隻是以後就不好說了。
「到處都在是戰亂,就算離了安慶府,其他地方也一樣不安全。」
有護衛嘆息出聲,見眾人都看向自己才繼續道:
「前些日子縣裡麵來了幾個江湖人,聽他們說上個月嘉興府發生了一件大事,那裡的陸家莊被人一夜滅門。全莊上下雞犬不留,就是孩子也冇有放過!」
「什麼,有這樣的事?官府冇有查辦嗎!」
「查辦,哼哼。江湖仇殺這些隻知道收錢的官老爺怎會去管,最後還不是不了了之。」
......
護院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交談,就算這些人都是大字不識幾個,但涉及到性命安危,眾人也不由得在意起來。尤其是這一年來安慶府與蒙古交戰多次,雖然暫時守住了府城,但下轄的一些縣城卻是遭了殃,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蒙古軍隊就會攻打過來。
護院們唉聲嘆氣,演武場中卻也不乏演練刀法之人。他們知道,亂世之中不管如何,增強自己的實力纔是保命的第一選擇。
而距離趙教頭教授刀法已經過去一年,這一年中眾人習練刀法,各自也都有了不少長進。尤其是鐵河武館的幾人,他們本就有武功底子,雖未接觸過刀法,但到底基礎要比其他護院紮實一些,在趙教頭的頻繁指點之下倒也進步迅速。
呼!
雪亮道光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像是一道閃電劈開濃重陰霾。刀刃割裂空氣,在一記橫斬過後刀身瞬間偏轉,由橫掃變為斜撩向上。當刀勢儘時又猛然豎直向下劈砍,刀身在空中翻轉不停,十三式基礎刀法也隨之一一施展而出。
雖是基礎刀法,但展現出的威力卻是不俗。長刀每每變化都會劃破空氣,帶起呼呼的輕微風聲。雖然比不上趙教頭施展出來的赫赫威勢,但也強出其他一眾護院良多。
哧!嗡!
伴隨最後一記點刺,長刀瞬間戛然而止,刀身在空中發出嗡嗡的顫鳴之音。
「好!楊師弟,看來你的刀法已經徹底登堂入室了。」
演武場旁邊,石英峰鼓掌叫好。與一年前相比,石英峰的身形更為高大了幾分,衣服之外的麵板也漸漸的貼近棕黃色澤,隻是還冇有黃輝那般的質感。但其人行走間也如同一尊鐵塔橫行,平白生出一股壓迫氣勢。
「與石師兄相比還是相差甚遠。」楊盤搖搖頭,冇有因為對方的誇讚而昏了頭。
相比於一年前他已經可以流暢且毫無阻礙的施展出十三式基礎刀法,並且十三招刀法可以隨心變化,冇有順序的拘泥。
但儘管如此,楊盤也並冇有自傲心態,因為他明白,自己的刀法缺乏實戰。
即便如今可以隨心變化,可一旦真正遇上敵人,說不得這刀法便失去平日裡的流暢迅捷。更不用說,這本就是基礎刀法,冇有諸多招式變幻和發力技巧,自然也談不上什麼威力可言。
隻是相比於一年多前,如今的自己多少有了些自保的力量。
收起長刀,楊盤走下演武台和石英峰一起到旁邊休息。
鐵河武館雖有五名弟子,但楊盤還是與石英峰更加熟悉。而且這一年來,兩人在武學上也互相幫助,一年時間楊盤已經完成鐵布衫第一層的磨皮功夫,接下來就要進行第二層的排打修行了。
而相比於自己,石英峰卻是在半年前便開始排打修煉。如今其體型高大,身體更是結實異常,一雙拳頭的威力比起其他護院的長刀劈砍恐怕也不弱多少。
「師弟,有聽說前段時間發生在嘉興的事情嗎?」休息的座椅上,石英峰喝了碗茶水後開口道。
「聽說了,嘉興陸家莊被赤練仙子滅了滿門。」
楊盤也灌了口茶水,麵色嚴肅不少,這訊息還是從前段時間路過此地的江湖人口中得知。
不過相比於這些訊息,楊盤當時對這些路過的江湖人更感興趣,甚至想過能不能跟對方搭上話和他們一起離開這桐江縣。可惜,當初楊盤遠遠地看了那些江湖人一眼,一個個穿著相差不多的衣服像是什麼門派的弟子,隻是對方對尋常百姓的態度堪稱惡劣,因此也就熄了這個想法。
畢竟怎麼看對方也不像什麼善類,與其冒險離開,還不如繼續留在縣內習武練刀來的安全。
而說道對方帶來的訊息,楊盤此時心中卻有諸多思緒。
得益於前世的記憶,他對神鵰俠侶的劇情還算熟悉。如今陸家莊已經被滅門,想來楊過再過不久就要去桃花島了,隨後便是入全真,進古墓,短短數年練就一身不俗武藝,隨後步入江湖成就一段神鵰俠侶的江湖傳說。
曾幾何時他也曾嚮往過仗劍江湖,如今真箇進入這江湖世界,才發現竟然連生存都是如此艱難。
「本以為那兩浙之地能夠安穩一些,冇想到還是會發生如此慘案,這天下還有安生地方嗎。」
石英峰口中嘆息,他雖也練武卻也從來冇有踏足江湖的想法。隻是身逢亂世,總要有些武力在身。相比於成為眾人口中的江湖豪傑,他心中更想要的卻是穩定生活。
楊盤默然不語,安生,這兩個字在這王朝亂世何其奢侈。如今距離南宋覆滅還有三十來年,宋朝百姓還能勉強乞活。一旦蒙古鐵蹄踏入這中原之地,屆時纔是天下百姓的哀嚎之日。
到那時,不要說安生,活著都是一種奢望!
而楊盤也從來不會將希望放在他人的良善之上,在他看來,生存,隻在刀鋒之上!
......
從秦家出來,楊盤徑直朝鐵河武館走去。秦家對於府內護院管製不嚴,畢竟護院分為一早一晚兩批。白天的護院巡守已然足夠,剩下的輪值夜晚的護院也不可能就待在秦家。
鐵河武館相比起一年前基本冇有變化,隻是館內牆角的雜草更厚了幾分,平日弟子修行的演武場地有青磚裂了也無人更換,整個武館顯得陳舊荒涼不少。
「來啦。」剛進武館,大師兄黃輝的聲音便從院子中傳了過來。
楊盤循聲看去,相比於一年前的武館,唯一冇有變化的可能就是黃輝了。其身形依舊健壯,隻是麵容看起來憔悴些許。對此,楊盤和其他弟子也都瞭解,因為就在今年上半年老館主離世了。而作為老館主唯一兒子,黃輝心中自然會沉痛不少。
點點頭,楊盤走近武館內那常用來磨皮的木樁前。一年苦修,藥物加上長生道果的特性,楊盤如今已然徹底磨皮圓滿。曾經還能劃傷麵板的粗糙麻繩,如今卻連磨痕都無法在楊盤麵板上麵留下了。
「師兄,我要修鍊鐵布衫第二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