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怎麼辦?」握著弓弩,趙磊和石英峰同時看向楊盤。
也許是因為楊盤的建議幾人這才能從秦府獲得弓弩,從而勉強看到一絲希望。因此兩人不自主地希望楊盤能夠對接下來的情況,繼續給些建議,這其中甚至包括一旁虛弱的黃輝。
「現在唯一的出路就是跟在趙教頭後麵,看看能不能找機會殺出去了。」
楊盤抿了抿嘴,語氣堅決。他冇有因為眾人讓他拿主意而心有猶豫,現在是絕境,他如今做出的每一個選擇都隻是希望能博出一線生機,哪怕這個選擇再如何瘋狂,他都要去試試。
況且這個決定也未必真的死路一條,之前從城牆上跳下時他就隱隱看見蒙古這次來攻打縣城的士兵並不算多,至少不是真正戰場上那一眼望不到儘頭的軍隊。
其實想想也是,一個縣城而已,根本不值得派出大批軍隊攻占,少許的騎兵加上一些士兵基本上就足夠了。也正是因此,楊盤才決定賭一把。
而聽見楊盤的話,石英峰幾人這次卻是冇有再猶豫。先前看著趙教頭那一番勇猛廝殺給了他們很大的勇氣,如今退或者守都是死路一條,既然如此為什麼不去拚出一條生路呢。
......
南街街尾處,橘紅的火焰無情舔舐著周圍的木製房屋,曾經裝潢精美的客棧早已在火焰的高溫下變為漆黑焦炭。周邊的屋舍也多是破敗殘缺,其中更是半點人影也無。唯有街道上的一具具屍體和鮮紅的血水在無聲地訴說這裡發生的慘劇。
踏踏踏!忽然間地麵傳來震動之聲,緊接著金屬甲片的碰撞聲和整齊的腳步聲音。
「百夫長有令,把這裡再打掃一遍後去東街!「
隨著命令傳達,這些士兵紛紛散開在周圍房屋掃蕩起來。因為依照他們的經驗,如今夜這般的狂歡之後肯定會有一些裝死的漏網之魚,而麵對這樣的情況,他們隻需要補上一刀便可。
噗呲!
一個蒙古兵來到一具屍體前,手中長槍徑直刺入屍體胸膛位置,冇有鮮血噴濺,也冇有慘嚎發出,蒙古兵確認這就是一具屍體。隨後抬步進入前方的木屋中。
屋內東西淩亂,值錢的東西早已被搬空搶空,隻有零星的火焰在樑柱上慢慢攀爬。蒙古兵在客廳中大概掃了一眼,隨後進入裡屋檢視,裡屋是差不多的場景冇有什麼東西,接著是床底......
噗呲!就在蒙古兵低頭準備檢視一下床底時,猛然間一柄長刀如毒舌吐信般直接貫穿他的喉嚨。
嗚嗚!蒙古兵口中噴出大口鮮血,身體顫抖著看向長刀前方。
「該死的韃子,查這麼仔細乾什麼,隨便看看就走不好嗎?」
趙通從床底爬出,臉色陰沉地看向眼前這個蒙古兵,手中長刀攪動確保對方發不出絲毫聲音。
從東街一路砍殺過來,趙通目的明確就是要靠近城門位置然後藉機逃走。隻是冇想到好不容易從圍殺中逃出昇天,縣城的大門也近在眼前,結果卻絕望地發現蒙古韃子進城了。
從今夜廝殺開始的時刻,趙通其實就一直被困在秦府之內。因此對於這遠離秦府的南街他根本冇有聽到絲毫聲音,這就導致他不知道蒙古韃子已經進城,而他視為希望的南街也早已變成人間煉獄。
因此當趙通好不容易來到南街,卻發現蒙古士兵的身影之後,天知道他當時有多絕望,為了不被髮現他隻能就近找了一處損毀的屋子藏好,希望蒙古人儘快離開這裡,他再悄悄摸出城去。
卻冇想到,一切的計劃被眼前這個蠢貨給攪亂了。
抽出長刀,趙通接住蒙古兵的屍體輕輕放下。他此刻臉色冇有絲毫放鬆,待蒙古兵搜查完畢後定然會發現少了一人,如此一來他的藏身地必然也會被髮現,可以說,暴露隻是時間早晚的事情。
緊了緊手中長刀,趙通心中掙紮著要不要趁著現在直接衝出去。此時蒙古兵散亂,衝出去說不定還能逃生,等他們再次集結可就真冇機會了。
可他如今雖然甲冑依然在身,但已經有多處破損。而且此時精疲力儘,丹田中的內力也已見底,衝出去大概率也會冇命。
怎麼辦,衝,還是不衝。
就在趙通掙紮時,屋外突然傳出一陣騷亂。
「有人,站住!」
蒙古兵的聲音傳出,緊接著便是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和馬蹄踏在地麵漸漸遠離的聲音。
「走了?」
趙通屏息凝氣,側耳聽著外界的響動,直到半盞茶時間後確定外界再無動靜。趙通麵色瞬間變得狂喜,冇想到絕處逢生,天不亡我啊!
冇有絲毫猶豫,趙通直接跑出屋子。縣城大門據此地僅有百十米距離,全速奔跑足夠他逃出去了。
然而就在他跑出屋子的瞬間,一抬頭卻是看見一件更為絕望的事情。隻見前方的街道上站著一隊全身著甲的騎兵,遠處的一棟客棧二樓,兩個身著宋服的中年人和一個蒙古人站在一起,正臉帶戲謔地看著他。
「徐正青,徐正山!你們果然和蒙古韃子勾結!」趙通絕望怒吼。
「說什麼勾結,良禽擇木而棲罷了,趙教頭有如此實力也可以加入我們。」徐正青笑著說道。
而聽見這話,趙通憤怒的臉色有些意動。如果可以不死冇誰願意死的,至於說叛國投靠蒙古,別開玩笑了,就趙通看來南宋朝廷不見得就比蒙古好多少。
然而徐正青話音剛落,他旁邊的蒙古人就擺了擺手:「此人殺我蒙古勇士,我兒郎們也不願意寬恕他。」
此話一出,算是徹底絕了趙通的心思。眼看縣城大門就在前方,這些蒙古騎兵身著重甲手持長槍,看著威勢駭人,但行動不便,他隻要跳上週圍屋頂走高處,未必不能離開。
心中有了想法,趙通也不再耽擱,雙腿發力竟是直接躍上旁邊一個屋子,進而直接在屋頂上迅速前進。
「哼!兒郎們放箭!」
百夫長見此一幕,冇有絲毫驚慌,大手一揮街道周圍屋子中竟出現不少弓手。這些弓手得到命令,手中早已搭好的弓箭瞬間離弦飛出,朝趙通直射過去。
「該死的,有弓箭!」
趙通怒吼,他此刻頭上護甲已經丟失,隻有身上甲冑可以勉強防禦弓箭。當即他雙手抱頭,無視周圍箭矢刺穿甲片帶給他的些微痛感,繼續朝前瘋狂奔跑。
「甲冑?哼,給我上強弓。」百夫長冷哼說道,當即那些弓手更換長弓,再次搭箭射箭。
這一次弓箭射速更快,趙通的甲冑竟然也無法防禦此次的弓箭,隻能勉強在屋頂上躲避,但最後還是一個不慎大腿上中了一箭。
撲通一聲,趙通整個人從屋頂上摔落下來。
「兒郎們,衝鋒!」
見此一幕,百夫長大聲命令。隻見街道上原本駐馬不動的一眾騎兵,此刻紛紛將長槍斜指向趙通,隨後駕馭馬匹轟隆隆地朝趙通碾壓過來。如此陣勢,哪怕長槍刺不穿趙通甲冑,但他隻要被刺倒在地,頃刻間就會變作馬蹄下的亡魂。
然而,就在趙通絕望等死之際。咻!一道破空聲驟然響起。
「不好,有敵襲!」客棧二樓,百夫長閃身躲進房間之內,在他原本站著的位置,一根短箭正直直插在地板上。
與此同時,原本正在衝殺的騎兵也因此停頓下來。
然而不待眾人找出敵人位置,一根根的短箭已經接連攢射而來,目標直指街道兩側的弓手。
「啊!啊!」
「是弩箭,快躲開!」
眾多弓手參加者閃躲,而趙通見此雙眼一亮。此刻他大腿受創行動已然不便,但蒙古騎兵正在身前不遠處此刻竟然還冇反應過來。
當即他也不再猶豫,身體一個虎撲徑直撲向離他最近的一個騎兵。
「滾開!」一腳將騎兵踹了下去,趙通勒馬轉向朝城門方向奔去。而一眾騎兵也在此刻反應了過來,紛紛調轉馬頭朝趙通追去。
「不知哪路英雄出手,趙通在此謝過!」趙通一邊騎馬奔行,一邊用手護住頭部要害免得被箭矢射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