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福州風雲起,初見林平之
自成都府順江而下,葉昀與嶽靈珊棄了陸路,改乘舟船。
長江水闊,波濤滾滾,兩岸青山連綿。
舟行江上,省去不少奔波之苦。 解悶好,.隨時看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閒來無事,葉昀便將那《笑傲江湖》的故事掰碎了。
換上甲乙丙丁的名頭,當作話本講給嶽靈珊聽。
從某個姓甲的鏢局少主慘遭滅門,到姓乙的華山大弟子奇遇連連。
再到某個姓丙的日月神教聖姑癡心一片————
嶽靈珊聽得津津有味,時而為那鏢局少主的遭遇扼腕。
時而又為華山大弟子的坎坷憤憤不平。
「哥,你說這個姓甲的也太慘了吧?全家都死光了。」
「慘?這江湖上,比他慘的多得是。實力不濟,又身懷重寶,便是原罪。」
葉昀躺在船頭,嘴裡叼著根草莖,懶洋洋地回了一句。
「那————那個姓乙的華山大弟子呢?他後來怎麼樣了?」
「他啊,被人冤枉,被師父猜忌,被小師妹拋棄,最後連心愛的女人都死了。」
嶽靈珊頓時不樂意了,坐起身來,小嘴撅得老高。
「怎麼這樣啊!那個小師妹也太壞了!怎麼能拋棄他呢!」
葉昀斜了她一眼,沒說話。
心想我要是告訴你,那個小師妹的原型就是你,你怕不是要把這船給拆了。
船行至武昌府,二人棄船登岸,再次踏上陸路。
沿途經過不少道觀,葉昀總要拉著嶽靈珊上門「拜訪」。
客氣一點的,便坐而論道,葉昀隨口幾句指點,便讓那些觀主奉為上賓。
不客氣的,直接閉門謝客,那兄妹二人也不惱,等到半夜三更,便悄無聲息地進去」
自取之」。
華山派的藏書閣都被葉昀搬空了大半,又豈會看得上這些小門小派的玩意兒。
他不過是想印證自身所學,博採眾長。
這一日,二人行至武夷山地界。
此地山勢險峻,峭壁千仞,古道盤旋其上,僅容一人一馬通過,是名副其實的「鳥道」。
山高皇帝遠,官府的勢力在此地極為薄弱,不僅有占山為王的悍匪,更有許多不服王化的山越部族。
行至一處名為「一線天」的險隘時,一陣悽厲的慘叫和猖狂的笑聲從前方傳來。
葉昀眉頭一挑,與嶽靈珊對視一眼,二人翻身下馬,悄然潛了過去。
隻見前方不遠處,一夥衣衫檻褸、麵目猙獰的土匪,正圍著一支商隊大肆劫掠。
貨物被扔得滿地都是,幾個護衛的屍體倒在血泊中。
更令人髮指的是,那些土匪竟當眾屠戮老幼。
將幾個年輕女子拖到一旁,撕扯著她們的衣物,肆意淩辱。
女子的哭喊,孩童的哀嚎,土匪的淫笑,混雜在一起,構成了一副人間地獄。
嶽靈珊一張俏臉煞白,握著劍柄的手不住地顫抖,眼中滿是怒火與驚懼。
葉昀的麵色也冷了下來。
他沒說什麼,隻是靜靜地看著。
直到夜幕降臨,那夥土匪才心滿意足地押著搶來的財物和女人,返回山上的巢穴。
「哥————」嶽靈珊的聲音帶著哭腔。
「想去?」
嶽靈珊用力地點了點頭。
「那就走。」葉昀語氣平淡,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是夜,月黑風高。
葉昀帶著嶽靈珊,如兩道鬼影,悄無聲息地摸上了土匪的山寨。
山寨內,篝火熊熊,酒肉飄香。
土匪們正圍著篝火,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懷裡還摟著白天擄來的女子,慶祝著今日的收穫。
葉昀沒興趣聽他們的廢話,直接從陰影中走了出來。
「什麼人!」
有放哨的土匪發現了他,剛喊出聲,一柄飛刀便已洞穿了他的咽喉。
警報聲瞬間響徹整個山寨。
「有敵人!」
「抄傢夥!」
幾十個土匪呼啦一下圍了上來,明晃晃的鋼刀在火光下閃著寒光。
嶽靈珊跟在葉昀身後,緊張地握緊了手中的碧水劍。
葉昀卻連青冥劍都未出鞘,隻是緩步向前,右手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
那是一柄他隨手從一個被殺的護衛身上取來的普通鋼刀。
「殺了他!」
一個匪首模樣的壯漢大吼,幾十個土匪吶喊著,揮舞著兵器,瘋狗一般地沖了上來。
嶽靈珊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想起了小時候,在守拙居的古鬆下。
兄長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地練習著一個單調至極的動作拔劍。
那時候她還曾調侃,說這動作誰都會,有什麼好練的。
直到今天。
她才明白,那看似簡單的動作,究竟蘊含著何等恐怖的殺意。
就在那幾十名土匪沖至身前三丈的瞬間,葉昀動了。
他擺出了一個標準的拔劍式,整個人的氣息在一剎那間變得淩厲而森然。
十年苦修,融匯百家,盡數傾注於這一刀之上。
「噌」
一聲輕微到幾乎聽不見的刀鳴。
一道青色的新月劍光,在夜色中一閃而逝。
快!
快到了極致!
嶽靈珊甚至沒看清兄長是如何出刀的,他的人已經出現在了幾十名土匪的身後,緩緩地將鋼刀收回鞘中。
一陣山風吹過。
「噗!噗!噗!」
沖在最前麵的幾十名土匪,身體還在保持著前沖的姿態,但他們的腦袋,卻齊刷刷地從脖頸上滾落下來。
血泉沖天,染紅了半邊夜空。
幾十具無頭屍體,轟然倒地。
整個山寨,陷入了一片死寂。
剩下的土匪們,全都嚇傻了,一個個呆立當場,臉上的表情凝固在驚恐與難以置信之中。
葉昀皺了皺眉。
「還是不夠快,未能達到殺人不見血的境界。」
他自言自語,彷彿對這血腥的場麵極為不滿。
這番話落在那些倖存的土匪耳中,卻不啻於魔鬼的低語,徹底擊垮了他們的心理防線。
「鬼————鬼啊!」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剩下的土匪們扔下兵器,屁滾尿流地四散奔逃。
葉昀沒有再出手。
他轉過身,看著臉色慘白、嘴唇哆嗦的嶽靈珊,伸出手,輕輕揉了揉她的腦袋。
「看清楚了嗎?這就是江湖。」
剿滅了那夥為禍一方的土匪後,二人繼續上路。
經此一事,嶽靈珊明顯沉默了許多,原本的天真爛漫被一絲凝重所取代。
她開始更加刻苦地修煉葉昀教給她的武功,不再將江湖看作是話本裡那般寫意瀟灑。
第三日,二人途徑五台山,又溜進了顯通寺。
「哥,這裡都是寶貝。」嶽靈珊看著藏經閣裡那一排排的書架,小聲地問。
「嗯。」
「你————你不會想出家當禿驢吧?」
葉昀賞了她一個腦瓜崩。
萬曆十一年,六月十五。
葉昀與嶽靈珊,終於抵達了此行的目的地—福州府。
這裡,是故事開始的地方。
入城前,兄妹二人換了一身行頭。
葉昀是一身尋常的青色儒衫,嶽靈珊則換上了男裝,扮作一個俊俏的小書童。
隻是她如今身子已經長開,容顏絕世,即便作男子打扮,依舊引得路人頻頻側目。
福州城內,一片繁華景象。
作為大明海上絲綢之路最重要的起點之一。
即便在「海禁」政策下,此地的商業依舊極為發達。
隆慶年間開放的月港,讓這裡的碼頭每日都有無數商船進出。
街道上,不僅能看到挎著長劍的中原江湖客,還能見到高鼻深目、帶著彎刀的波斯商人。
甚至有穿著黑色教士袍、胸前掛著十字架的西洋傳教士。
酒樓茶肆,人聲鼎沸,南腔北調,夾雜著各種聽不懂的胡語,熱鬧非凡。
福威鏢局能在此地立足,成為黑白兩道都給三分薄麵的地頭蛇,其實力與手腕可見一斑。
「駕!駕!都給老子滾開!」
一陣急促的馬蹄聲伴隨著囂張的喝罵,從長街盡頭傳來。
葉昀拉著還在看糖人的嶽靈珊,退到路邊。
隻見一行七八騎在擁擠的街道上橫衝直撞,行人紛紛驚慌避讓。
為首的是一個身穿青色勁裝的年輕公子,麵容俊俏,眉宇間卻帶著一股子掩不住的倨傲之氣。
「寶馬雕鞍鬧市中,公子王孫驕橫行。」葉昀看著那公子哥遠去的背影,輕聲唸了一句。
「哥,你看什麼呢?」嶽靈珊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又轉回頭,促狹地看著他。
「話說哥你都十九了,我可從沒見你跟哪個華山外的姑娘說過話。
莫非————你有龍陽之好?」
她還煞有介事地掰著指頭分析起來:「你看,被你下藥的那個張大膽。
還有被你廢了的羅人傑和於人豪————嘖嘖嘖。」
葉昀哭笑不得,又是一個腦瓜崩彈了過去。
「別胡說八道。你以為我給你講的故事是白講的?
喏,剛剛過去那位,就是故事裡那個姓甲的。」
聽到這話,嶽靈珊的表情瞬間變了,再看向那公子哥遠去的方向,眼神裡充滿了複雜。
葉昀歪著頭,看著林平之消失的方向,自語道:「真是趕巧了。」
他從懷中掏出一捲地圖,在嶽靈珊麵前展開。
那地圖繪製得極為精細,赫然是福州城的詳細輿圖。
他指著地圖東南角的一個點,言簡意賅。
「福州,向陽巷,林家老宅。」
「去那幹嘛?那裡有什麼好東西嗎?」嶽靈珊好奇地湊了過來。
「有寶貝。」
「那還等什麼!先取寶再說!」嶽靈珊的眼睛瞬間亮了。
對她來說,沒有什麼比跟著哥哥一起「尋寶探險」更有趣的事了。
向陽巷,林家老宅。
稍加打聽,二人便來到了這座在無數穿越者前輩攻略中,被標記為五星景點的打卡地0
老宅略顯破敗,朱漆大門都已斑駁。
但從那高大的院牆和精美的雕樑畫棟,依舊能看出往日的輝煌。
「哥,寶貝真在這裡?這地方————看起來都快沒人住了。」嶽靈珊有些不確定。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葉昀確認四周無人,帶著嶽靈珊輕飄飄地翻牆而入,直奔院落深處的佛堂。
佛堂內積滿了厚厚的灰塵,蛛網遍佈。
葉昀的目光直接鎖定在側牆上那幅達摩畫像上。
畫中的達摩祖師寶相莊嚴,右手卻以一個奇特的姿勢,虛抬著指向屋頂的房梁。
「哥,你看,畫裡的和尚在指路!」嶽靈珊興奮地發現了這個「彩蛋」。
葉昀卻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障眼法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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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他沒上房梁,而是退出了佛堂,縱身一躍,悄無聲息地落在屋頂之上。
他精準地找到了與畫像中達摩手指遙相對應的位置,伸手輕輕掀開了三片屋瓦。
一抹被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猩紅色,靜靜地躺在瓦片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