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五毒教教主?那就做侍女吧!
華山,正氣堂。
龍虎山天師府的傳功長老張朝宗,帶著一眾弟子和青城四秀,沉著臉告辭離去。
自始至終,他沒再提一句為青城派討還公道的話。
偌大的正氣堂內,隻剩下寧中則和嶽靈珊母女二人。
「娘,那位張真人,為什麼一聽到哥哥的名號,就————」嶽靈珊想不明白。
在她心裡,後天宗師這四個字,仍舊隻是一個模糊的影子。
寧中則看著女兒,臉上神情複雜,既有驕傲,也有揮之不去的擔憂。
「珊兒,你記住,江湖的道理,終歸是靠拳頭來講的。 海量好書在,.等你尋
你哥哥的拳頭,現在已經比絕大多數人的都要硬了。」
她收起葉昀從西安寄回的密信,心中卻在思忖。
信裡,葉的隻說他會去蜀地,並未言明具體去向。
蜀道之難,難於上青天。這孩子,一個人在外,終究讓人放不下心。
山道上,青城四秀垂頭喪氣地跟在張朝宗身後。
侯人英終是按捺不住,快走幾步,湊到張朝宗身邊,低聲問。
「真人,那————那咱們接下來,該怎麼辦?難道就這麼算了?」
他心裡憋著一股邪火。
在華山受了氣,如今連道門領袖龍虎山都不肯出頭。
他青城派的臉,算是徹底丟光了。
張朝宗腳步未停,目視前方,聲音平淡:「算了?自然不能就這麼算了。」
侯人英精神一振。
隻聽張朝宗繼續說道:「貧道此行,本就是為道門聲譽。
華山之事確有誤會,但那西域番僧鳩摩羅,在關中橫行無忌。
更在青城山下重創餘滄海,辱我道門,此事貧道不能不管。」
他話鋒一轉,語氣中透出幾分冷意。
「傳聞那番僧已至成都府,貧道正好要去會一會他,看看吐蕃的佛法,究竟有何高深之處。」
他沒說的是,他更好奇。
能被「六道真君」葉昀這等人物特意引去青城山的番僧,究竟是何方神聖。
青城四秀聞言,麵麵相覷,最後隻能無奈跟上。
他們知道,張真人這是要去尋鳩摩羅的麻煩,至於他們青城派的臉麵,隻能先放一邊了。
一行九人,身影很快消失在山路的盡頭。
他們誰也沒有發現。
在他們身後百丈開外,一道嬌俏的青色身影,宛若林間精靈,悄無聲息地綴了上去。
正是嶽靈珊。
寧中則前腳剛走,她後腳就溜了回去,將葉的留下的那封信仔仔細細地又看了一遍。
信裡,哥哥描述了他如何戲耍鳩摩羅,又如何設計讓青城派頂鍋的全部過程。
看到哥哥冒充羅人傑,在華州城外戲耍番僧那一段,她更是忍俊不禁,心裡的擔憂也淡了許多。
哥哥還是那個哥哥,總是那麼————不按常理出牌。
當她看到信末那句「此行欲往蜀中,印證所學,尋覓機緣」時。
一個念頭,便再也遏製不住地從心底瘋長起來。
她想起了葉昀離開前,對自己說的話。
「珊兒,以後的路,要靠你自己走了。」
嶽靈珊粉拳一握,明亮的眸子裡,閃爍著從未有過的光彩。
她不再是那個隻會在父母和兄長羽翼下撒嬌的小姑娘了。
她也是一流高手了!
「哥,你說我的路要自己走,那這一次,我就自己走到你身邊去!」
說乾就乾。
她沒驚動任何人,悄悄回房,將葉昀為她特製的幾瓶丹藥、厚厚一遝金票,全都塞進行囊。
最後,她拿起那柄葉昀親手為她打造的「碧水劍」,轉身便走,沒有半分拖泥帶水。
她知道,跟著張朝宗這群人,他們要去成都府,那自己也去成都府。
哥哥那麼聰明,肯定也會去那裡湊熱鬧。
蜀道,劍門關。
「三黑啊三黑,你說你上輩子是不是積了什麼德,這輩子才能遇上我這麼好的主人。」
——
葉昀騎在一頭瘦驢的背上,嘴裡叼著根狗尾巴草,優哉遊哉地晃蕩著。
這頭名叫「三黑」的瘦驢,是他從華陰縣一個屠夫刀下救回來的。
此刻,三黑打了個響鼻,權當回應。
一人一驢,穿行在雄奇險峻的古蜀道上,倒也顯得悠然自得。
前些日子,他順手解決了八個不長眼的劫匪,本以為能清淨一段時日。
可這一個人走在蒼茫的群山之間,實在有些無聊。
看著眼前連綿不絕的青山,葉昀忽然來了「歌興」。
他拍了拍三黑的屁股,清了清嗓子。
「兄弟,我唱歌給你聽怎麼樣?想當年,哥也是KTV的麥霸歌王!」
三黑又打了個響鼻。
「好,就當你同意了!」
下一刻,一道中氣十足,但調子古怪到極致的歌聲,在寂靜的山穀間突兀地炸響。
「蒼茫的天涯是我的愛!」
「綿綿的青山腳下花正開!」
「什麼樣的節奏是最呀最搖擺?」
「什麼樣的歌聲纔是最開懷?」
歌聲迴蕩,驚起林中飛鳥無數。
正在不遠處一棵大樹後暗中觀察的藍鳳凰,聽見這歌聲,整個人都傻了。
她漂亮的眉頭擰成了疙瘩,心裡翻江倒海:「這是什麼鬼調子?
歌詞好————粗鄙,中原人的品味都這麼別致的嗎?」
她本是奉教主之命,來這秦嶺深處採摘一種煉製蠱王所需的罕見藥草。
任務完成後,正準備返回苗疆,卻在路上偶然撞見了葉昀一劍斬殺八名劫匪的驚人場麵。
那一道快到極致的青色劍光,至今還印在她腦海裡。
她自問也是一流高手,可在那一劍麵前,她感覺自己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
好奇心驅使下,她悄悄跟了上來,想看看這個劍法高絕的年輕人,究竟是何方神聖。
可她萬萬沒想到,會聽到如此「魔性」的歌聲。
葉昀顯然是唱嗨了,一遍又一遍,樂此不疲。
「你是我天邊最美的雲彩,讓我用心把你留下來(留下來)!」
「悠悠地唱著最炫的民族風,讓愛捲走所有的塵埃(我知道)!」
當葉昀反覆唱了幾遍後,藍鳳凰驚恐地發現,自己的腦子裡。
已經全是「留下來!」的旋律,甚至嘴裡都不自覺地跟著哼了出來。
「留————留下來————」
她猛地捂住自己的嘴,美艷的臉上滿是驚駭與自我懷疑。
這歌有毒!
她實在是受不了了,再聽下去,她怕自己會瘋掉。
不能再等了!
她眼神一凝,悄然從腰間錦囊裡取出一小撮淡紫色粉末,身形晃動。
宛若一隻鬼魅的蝴蝶,繞到葉昀前方的山道上,借著山間飄蕩的雲霧,將毒粉輕輕一灑。
那毒粉無色無味,遇風即散,瞬間融入了前方的霧氣之中。
這是五毒教祕製的「軟筋散」,聞之則會四肢無力,內力潰散。
就算是頂尖的一流高手,也防不勝防。
做完這一切,她又悄然退回了路旁的密林中,靜靜等待。
葉昀騎著三黑,依舊唱著歌,晃晃悠悠地走進了那片雲霧之中。
就在他進入霧氣的一瞬間,他體內的紫霞真氣便自動運轉。
在他周身形成了一道肉眼看不見的氣膜,將所有毒霧都隔絕在外。
但他卻像是毫無察覺。
剛穿過霧氣,他的身子便猛地一晃,毫無徵兆地一頭從驢背上栽了下來。
「哎喲————」
他趴在地上,掙紮了幾下,卻渾身使不上勁,連站都站不起來。
躲在暗處的藍鳳凰見狀,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劍法再高又如何?還不是倒在了本教主的毒下。
她邁著輕快的步子,從林中走了出來,來到葉昀身邊,嘖嘖稱奇。
「看你劍術不錯,還以為是個多厲害的高手呢?怎麼這麼不經弄啊?」
她說的,是一口帶著濃重貴州口音的官話,聽起來別有一番風味。
葉昀趴在地上,艱難地抬起頭,裝作一副虛弱的模樣:「姑————姑娘,你想幹什麼?」
藍鳳凰聞言,蹲下身子,用手裡的短鞭挑了挑葉的的下巴。
「不想幹什麼,看你那把劍不錯。
交出來,再把你身上的劍譜和銀子都留下,本姑娘就饒你一命。」
「你是誰?」葉昀繼續裝。
藍鳳凰笑而不語,沒回答他。
她站起身,準備去拿葉昀身側的青冥劍,再去翻他的行李。
就在她的手即將觸碰到青冥劍的剎那。
原本趴在地上「渾身無力」的葉昀,嘴角忽然咧開,露出一口白牙,笑得邪氣凜然。
一股讓天地都為之死寂的恐怖氣息,轟然爆發!
藍鳳凰渾身的血液瞬間凍結,一種被遠古凶獸盯上的原始恐懼攫住了她的心臟!
她想躲,可週圍的空氣都變得粘稠如水銀,讓她動彈不得。
一隻鐵鉗般的手,無視了空間的距離,瞬間掐住了她雪白的脖頸,將她整個人硬生生提了起來。
雙腳離地的室息感,讓藍鳳凰的臉色瞬間漲得通紅。
她驚恐地看著眼前的年輕人,之前那副虛弱的樣子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俯瞰螻蟻的絕對淡漠。
「一個月前,有幾百個不長眼的想打劫我,被我挫骨揚灰了。」
葉昀笑嗬嗬地開口,手上的力道卻在不斷收緊。
「沒想到你一個小姑孃家,區區一流武者,也敢在蜀道上打劫我,膽子不小「」
「說吧,你是誰?」
藍鳳凰知道,自己這次是踢到鐵板了。
而且是能砸穿天的那種鐵板!
這傢夥,根本不是什麼一流高手!一流高手,絕不可能有如此恐怖的氣場!
難道————難道是師父口中,那種已經打通奇經八脈的後天宗師?
一想到這個可能,藍鳳凰的心就沉到了穀底。
她艱難地開口,聲音嘶啞:「我————我是貴州————五毒教教主————藍鳳,,「哦?五毒教的?」葉昀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手上的力道卻絲毫未減。
他倒是沒想到,眼前這個身材火辣、麵容嬌媚的姑娘。
居然就是笑傲江湖裡那個對令狐沖頗有好感的藍鳳凰。
五毒教,又名「五仙教」,由五毒神君所創。
信奉蛇、蜈蚣、蠍子、蜘蛛、蟾五種毒物,門派武學也以此為基,神秘而詭異。
葉昀雖然沒打算以後玩蟲子,但對這醫毒之道,卻頗有興趣。
「你不應該是跟著任盈盈廝混嗎?跑這兒來幹嘛?」葉昀隨口問道。
藍鳳凰的心裡掀起了滔天巨浪。
這傢夥是誰?他怎麼會知道聖姑?
見藍鳳凰不回答,葉昀加大了手上的力道。
藍鳳凰這才艱難地說道:「聖————聖姑她行蹤不定。
我————我也隻是偶爾才能見到她————」
她忽然想起了葉昀剛才的話。
區區一流武者?
他真的是後天宗師!
藍鳳凰作為任盈盈的心腹,自然知道前任教主任我行的境界。
也知道在江湖頂尖高手之上,還有著更恐怖的存在。
她不像青城四秀那種井底之蛙,隻知道一流高手便是頂點。
求生的**,讓她瞬間拋下了所有驕傲。
「前————前輩饒命!小女子知錯了,不該打前輩主意的!」
「哦?給我一個不殺你的理由。」葉昀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問天氣。
藍鳳凰眼珠一轉,立刻說道:「我是日月神教的人,我們教主東方不敗。
也是後天境界的頂尖高手!前輩要是殺了我,教主他————他定然不會善罷甘休的!」
葉昀被她這番話給逗樂了。
不愧是五毒教的教主,死到臨頭了,還敢反過來威脅自己。
膽識確實過人。
不過,他本來也沒打算殺了她。
他此行的目的之一,就是收集天下武學,將其化繁為簡,融會貫通。
這些年,他涉獵儒釋道三教九流的典籍無數,但在毒藥方麵,卻知之甚少。
尋常毒藥,他自然不懼。
可萬一以後遇上像歐陽鋒那樣的老毒物呢?誰也說不準。
在他之前的南下計劃中,貴州五毒教,本就是其中一站。
五毒教的鎮派秘籍《五毒經》,他可是心饞已久。
想到這裡,葉昀鬆開了手。
藍鳳凰「噗通」一聲摔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滿眼都是劫後餘生的恐懼。
「想活命,可以。」葉昀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把你們五毒教的《五毒經》,背給我聽。然後,在我抵達成都之前,你,就是我的侍女。」
藍鳳凰聞言,臉色一變。
《五毒經》乃是五毒教不傳之秘,豈能外泄?
但看著葉昀那不帶絲毫感情的眼神,她知道,自己沒有選擇的餘地。
接下來的十天,藍鳳凰活在噩夢裡。
葉昀就像一個沒有感情的怪物,每天逼著她背誦《五毒經》。
稍有錯漏,便是一頓毫不留情的敲打。
從最初的怨毒,到後來的震驚,再到現在的徹底麻木,藍鳳凰已經不敢再有任何反抗的念頭。
這傢夥,簡直不是人!
《五毒經》裡的內容,晦澀難懂,涉及到無數種毒蟲毒草的藥理。
就算是五毒教她,沒個十年八年也難以參透。
可他,僅僅聽自己背誦了幾遍,便能舉一反三,甚至能指出其中幾處自相矛盾的理論缺陷。
這讓藍鳳凰的世界觀,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擊。
而葉昀,也確實收穫巨大。
他發現,五毒教的武學核心,是一種「以毒攻毒」的法門。
通過五種不同的劇毒,不斷刺激人體經脈,加速內力的誕生。
在這個過程中,五種毒素相互製衡,竟達到了一種詭異的平衡。
這樣修煉出來的內力,不僅自帶毒性,還能在潛移默化中,極大地提高修煉者自身的抗毒能力。
雖然葉昀沒打算像老毒物那樣以身試毒,但這卻為他拓寬了煉藥的思路,以及用藥的方式。
這日午後,一人一驢,外加一個神情麻木的「侍女」,終於抵達了四川成都府。
望著高大的城牆和川流不息的人群,葉昀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他知道,一場好戲,馬上就要開場了。
「走,進城,還去悅來客棧。」葉昀拍了拍驢屁股,率先朝著城門走去。
藍鳳凰默默跟在後麵,心裡一片冰涼。
她總覺得,跟著這個煞星,接下來,肯定不會有什麼好事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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