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端憤怒之下,嶽缺不止是憤怒了。
嶽缺奪過洪淩波手上的雙劍,施展出剛學來的左右互搏之術,直接攻了過去。
“……”
麵對嶽缺的進攻,小龍女神情不變,反而是嘴角輕揚間,一抹笑意綻放在嘴角,在眉角。抽身飄退間,一個白鶴亮翅,人在半空玉手一顫之中,金鈴銀索飛出,捲起那放在一邊的兩柄佩劍,正是得自劍塚的青色利劍和來自鹿清篤的全真寶劍。
雙劍入手,小龍女亦是施展出了左右互搏之術,麵對嶽缺的進攻迎了上去。
叮!叮!叮!叮!
劍光閃爍間,是無數的火星四濺。
一展古墓派至高之武——即玉女劍法和全真劍法的雙劍合璧之招,正是玉女素心劍法。
雙方招式雖然看起來一樣,可落在旁人眼中還是有著極大的不同。
一人勁大,一人速快。
一人中正,一人險奇。
一人招式是‘花前月下’,一人招式則是‘冷月窺人’。
一個想要將對方削成兩截,另一個則是要一劍將人刺個對穿。
這是!!!
赤練仙子李莫愁望著眼前這一幕,她的心情受到了不小的衝擊。
不同於兩個徒弟洪淩波和陸無雙此刻隻知道震驚側目,李莫愁要想的更多。
這不僅衝擊著她自身的武學認知,更是對她一直以來所認定的情之一字的再度衝擊。
本就因為古墓殘刻之事後變得搖搖欲墜的堅持,在此刻更是平添了幾分傷痕。
因為玉女素心劍法本質上必須由心意相通、相親相愛的情侶施展,才能達到一攻一守、進退有據、毫無破綻的境地。
那是愛情純潔的見證。
可眼前她看到了什麽?
一人即可施展玉女素心劍法!
不管是因為人的緣故,還是因為小淫蟲周伯通所傳授的左右互搏之術的原因,可這一幕出現在眼前便是對祖師婆婆所認定的東西的最大嘲諷。
尤其是小龍女和嶽缺這對師徒,本該是世人所羨慕的金童玉女。
眼前這一幕,赤練仙子可看得出師徒雙方那真是招招殺招,式式都往要害而去。
腳步微微一顫,李莫愁隻覺得自己身形有些不穩,隻感覺自己雖然身體還沒學會,腦子卻已經開始左右腦互搏了。隻差最後一擊,赤練仙子一直以來的堅定便會徹底被摧毀瓦解。
“?”
另外一個被震驚的正是老頑童周伯通。
他萬萬沒有料到古墓中人會開始內戰,這般突兀的發展哪怕是他周伯通一時間都沒有反應過來。
更讓人震驚的還是這兩人的武學天賦。
哪怕是小黃蓉在這個上麵似乎也比不過,至於自個兄弟郭靖那就更不用說了,他就不適合這個。
所以他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
老頑童周伯通皺眉沉思,眼下雖是一個逃離的機會,他並非不能逃,卻仍然不敢逃。
他的弱點被古墓派一行人死死掐住,根本就沒有留給他其他的選擇。
而他也十分想要知道關於自己跟瑛姑的問題,尤其是孩兒的事情。
不管如何,老頑童也有了真正引他上心的東西。
這對師徒漸漸越打越遠,不一會兒便戰至外麵去了。
“……嗯?”
見狀,好不容易從兩人各自同使雙劍合璧之招——玉女素心劍法中迴過神來的赤練仙子,則是迴頭對洪淩波和陸無雙吩咐道:“淩波,無雙,你們兩人好好看著這個小淫蟲,可別讓他給逃了。”
“另外,雕兄拜托了。”李莫愁對著神鵰發出了請求。
聞言,神鵰扇動了下翅膀,應下了請求,表示它會留意。
“喂?”
“小丫頭!”
老頑童周伯通頓時不滿了,嘟囔道:“能不能別叫小淫蟲這個稱呼?我是老頑童,叫小頑童也行!”
“怎麽?”
赤練仙子迴頭一瞪,怒視眼前這個老不羞,譏諷道:“難不成你與南帝皇妃瑛姑之事是假的?”
“小淫蟲你別給我找理由,乖乖的呆在這裏,不然的話小心我抽你!”
赤練仙子可不懼怕什麽。
哪怕麵對五絕級別的絕頂高手打不過,但李莫愁一直以來從不缺少勇氣。
管你是誰來著,赤練仙子照樣嗆聲,古墓的麵子是不能落的。
尤其是此刻麵對的還是全真王重陽的師弟周伯通,就更是如此了。
言罷,也不管周伯通那漲得通紅的臉色,將對方訓得像孫子一樣後。赤練仙子便一甩拂塵,身形如燕般飄飛出去,朝著師侄和師妹兩人大戰的方向奔去。
……
劍,越用越熟。
招式,越展越快。
同樣的玉女素心劍法在師徒之間各自展現出了別樣的風采。
嶽缺以全真劍法為主,玉女劍法為輔;小龍女則是玉女劍法為主,全真劍法為輔。於是同樣的招式在各自的手上發揮出了獨特的魅力。
招來劍往間,嶽缺心頭的怒火也緩緩消散了不少。
當小龍女以劍招‘彩筆畫眉’橫劍斜削,而嶽缺以劍招‘舉案齊眉’舉劍上挑,彼此互相架住;至於雙方的另外一柄劍則是各出‘清飲小酌’和‘小園藝菊’,彼此的長劍於下方互相抵住。
心中鬱憤從劍中肆意流露,而綿綿長情也由劍中生出。
雙劍彼此互相卡住,於是大戰竟是就此戛然而止。
小龍女麵帶淺笑地看著嶽缺,她的臉上並沒有勝利的感覺,就好像是師父比徒弟強那是理所應當。
在她看來,那更多是嶽缺自己被聰明所誤。
所以她其實是被逗笑了。
嶽缺臉上的紅暈也慢慢在對砍的過程中消散開來,整個人的情緒漸漸的恢複了穩定。
呼——
忍不住的長呼了一口氣,似是要散盡心頭鬱氣,嶽缺迎著小龍女的目光,開口說道:“龍兒,這局你贏了!”
嶽缺隻覺得這一把他點了,分直接給了。
開局就是一個大跳便直接葬送了大局,哪怕中途將師伯徒弟三人牽扯進來,那也隻是尋求到了出古墓的機會,於這一局中並不能扭轉頹勢。
現在又是一個大跳,嶽缺順勢直接加快了此局遊戲的結束。
有了《參同契》作參考,嶽缺現在根本不想提古墓石壁殘刻之事,生怕自己會在大跳中還順帶加了一個滑鏟,越想越覺得發麻,隻怕會弄得自己道心破碎。
小龍女聞言不由大為滿意,雖然之前被嶽缺奪迴了一些小分,但此局遊戲中終究是她大勝。
“沒錯。”
“這局是我輸了。”
“但下一局可不一定了。”
嶽缺很不爽小龍女此刻的眼神,這一局之敗在嶽缺看來那是因為資訊差先入為主被詐了的緣故。
那真是蒼天悠悠,何薄於我。
自他從全真叛教踏入古墓的那一刻起,便如同被“電詐”般落入了小龍女的“園區主場”,失敗已然註定。
但出了古墓則不一樣了。
更重要的是嶽缺在這失敗中不是毫無所得,而是有了一個巨大的收獲,那便是將小龍女拉了進來,給對方限定了一個範圍,錨定在了愛情遊戲中。
“缺兒,你沒有第三局的機會!”小龍女昂著頭,神情清冷如仙。
嶽缺決定忘記之前的失敗,眼一睜一閉之間又是新的一天。他化身鋼背獸,對此不屑一顧,心想我就是死在外麵也不會迴古墓:“龍兒,誇口!”
“……”
“……”
少年少女就那麽對視著,誰也不想退讓。
許久。
小龍女那雙眸開始變得盈盈如水起來,發出了邀請,道:“缺兒,練功嗎?”
最近師姐一行人跟在一旁,讓小龍女覺得有點心煩,現在正是好時候。
“呃……”
嶽缺聞言一愣,隨即反應了過來,他也有點懷唸了,於是開口道:“是參同契嗎?”
“兩個版本各有不同,確實得看看。龍兒,我們這次是純學術性上的研究噢!”
說完,雙方各自撤下手上的寶劍,開始了日常。
遠處。
赤練仙子此刻正好悄無聲息地尾隨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