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炎日,總給人一種燎人起泡的感覺。
道路上,人來人往間,絡繹不絕。
在路旁,則是坐落著一間簡陋的茶水小棧。
有人埋頭趕路,有人身穿破爛擺著一個破碗靠在外麵的角落裏格格不入,有人在裏麵飲茶,有人端坐在裏麵的凳子上看著街道上的風景。
暗罵,喝怒,汗水,輔以烈日青山等等。
好一副人間百態。
隻不過對於很多人來說,那四周的風景都不是讓他們來體會的,有資格有空閑能夠遊山玩水的往往不是這群成了一部分風景的人。
隻不過這一幕,在今天出現了變化。
隻見道路上,有著兩道身影亦步亦趨的朝著這邊漫步著。
這是一對身穿白衣的男女。
其中少年人手持著一柄油紙傘,撐開著溫柔的替一旁的少女遮蔽著頭頂那灼灼烈日。
兩人共持一柄傘……
如此親密,如此大膽!
這般景象落在路上行人的眼中,是那麽的大逆不道。
自程朱理學盛行起來之後,那是連讓那些高來高往肆無忌憚的江湖兒女們都沒有這般的肆無忌憚。
至少在大庭廣眾之下,沒有這般的隨意。
有問題,那都是暗中偷偷的來。
隻是哪怕在心中有著亂七八糟的想法,可眾人在此刻更多的還是沒有耽擱對風景的欣賞。
青山綠水是風景。
俊男美人那也是風景。
男子乃是一個容貌俊美的少年,一頭長長的墨發被輕紮在腦後,如同馬兒的鬃尾。人則是穿著一身白衣,那白衣樣式看起來似乎是道袍改易而來,嘴角輕揚,攜一抹笑意,眼眸中間帶著一絲似乎是看得見卻又說不出的新愁。
那種溫文爾雅輔以貴氣,就好像離家出走的世家貴公子。
袖袍飛揚間,就好像對方會在隨心所欲之下潑墨揮毫寫下一首帶有少年心愁的新詞。
綜合所述,配合那一身改易的道袍,那就是傳說的道家金童。
金童就該如此。
如果出問題,那也是傳說有問題,不是對方的問題。
而那白衣少女……
白衣飄然中似籠罩輕煙薄霧,似真似幻,實非塵世中人,那灼熱的夏熱氣息看上去也抵擋不住她周身自然而然的清冷與疏離。
她與整個世間就那麽的隔離了開來。
麵容秀美絕俗,整個人冰肌玉骨、明豔絕倫。
纖纖柳眉間,帶著的是一抹好奇,清純如仙的臉蛋兒上醞釀的是一種淡薄的煙火氣息。
就好像是仙子臨凡,沾染到了這塵世的煙火。
麵板白皙如玉,整個人就好似一個玉人一樣。隻要讓人用手絹輕輕一抹,就會擦掉那股子煙火氣,迴歸天上仙女。
眾人瞠目結舌之中,心頭乍然。
這當是玉女。
而且還是九天仙子墜了凡塵,墮了位格,成就的玉女。
所以有問題那也是‘玉女’這個詞匯的問題,而不是她人有問題。
不提一般人的心情如何,現場已經有人忍不住的想要拿出鮮花水果開始拋灑,隻是那金童玉女周身的疏離感讓人心有不敢,一時間猶疑不決。
比起正常人的心頭震撼,在場隱藏著身份的江湖人內心悸動更甚。
金童玉女!
這就是最近在江湖上頗有名聲的金童玉女。
那真是聞名不如見麵,見麵更甚聞名。
這傳言,當真不假。
有取錯的名字,沒有說錯的外號。
就在眾人的目光,那金童玉女緩步來到了這路邊的小棧前,看著那飄蕩的茶水二字的旗幟前停了下來。
這樣的人兒也會在這種地方尋食兒?
他們是不信的。
事實上,嶽缺和小龍女兩人自不是前來這裏喝那粗茶。
根本原因還是小龍女她就不喝這個,她寧願喝山泉水,白開水,最好是玉蜂蜜兌水。
茶,那也得好茶!
小龍女從古墓中,到古墓外,不管怎麽鬥,跟嶽缺一起的時候就沒怎麽過過所謂的苦日子。
之前有孫婆婆,中間有嶽缺和楊過,現在有嶽缺。
“……給。”
嶽缺將手上油紙傘遞給了小龍女,在她接過之後,嶽缺這先是用巡視的眼神掃了一眼四周,目光最後定格在了那個呆在小棧外最角落佝僂成一團的乞丐,在對方的麵前尤其是還擺放著一個破碗。
緩步上前,嶽缺在那乞丐的麵前停了下來。
歪了歪腦袋,嶽缺目不轉睛的盯著對方,盯著那個破碗。
就在在場眾人都以為這金童會善意勃發,給對方一點好心的時候,卻見嶽缺忽然有了動作。
抬腿,然後便是一腳踹了出去。
“!!!”
眾人隻覺心神一顫,雖然意外非常,可他們卻覺得這動作還是對味咯。
金童可能意外,但那世家貴公子,就是這麽做事的。
對方沒有淨街就已經是非常好的事情了。
“???”
小龍女同樣意外非常,因為之前的行俠仗義,她以為嶽缺也會散發好心的時候,嶽缺的一腳直接將她的心緒給踹了個亂七八糟。
這想來是缺兒心情不好。
小龍女不否定,更不在意。
在她看來踹人跟捉麻雀一樣,可當作嬉鬧之戲罷了。
但在見到那乞丐避讓的動作和身法,卻是讓小龍女明白了過來。
原來如此。
這個乞丐……
想來就是大名鼎鼎的丐幫子弟了。
啪!
這名乞丐施展了渾身解數,卻是避無可避逃無可逃,直接被嶽缺一腳給踹翻在地。
摔在地上後,他整個人趴在地上難受至極。
還沒抬起頭,隻聽眼前這白衣飄飄的金童開口了,語氣中有著一種說不出的怪異:“我一路走來,天下將亂,當見到很多的人流離失所。”
“可在一段路途之後,反而見到的真正乞丐少了不少,倒是見你們見到了太多。”
乞丐不是乞丐!
那些人呢?
給乞丐東西和給丐幫東西那就不是一碼事。
“嗬!”
嗤笑一聲,嶽缺從懷中直接掏出了一個信封,隨意的丟在了那破碗之中,說道:“將它交給你們的幫主郭夫人。”
“就說那金童玉女想要拜見丐幫幫主,有要事一敘。”
金童玉女這稱號,雖然不知道是被誰傳出的,但嶽缺還是代表著小龍女兩人自領了。
因為大蛇團現在的代號不好說,不僅是江湖,那是已經出圈了,所以暫時得收斂一下,得重新搞個新的代號。
說完也不再理會這名丐幫三袋弟子,嶽缺轉身朝小龍女的方向走去。
隨後便是兩人共持一把傘,緩步的離開了,人朝大勝關的方向踱步而去。
在眾人目送金童玉女消失在視線盡頭之後,隨後便見那乞丐迴過氣來,一手抓起信封於胸口藏好,隨後一把提起旁邊的竹竿一個縱身施展起輕功,騎上那旁邊不遠處係在大樹杆上的駿馬,然後整個人跑了。
一群正經人見此情景不由得麵麵相覷,先是金童玉女的一擊重錘,隨後又是乞丐展現出來的東西。
那馬原來是乞丐的???
讓這群普通人的內心有一口老痰堵在了嗓子眼兒,憋的慌。
尤其是在中途有發過善心的人心中更是不爽。
“彼其娘之!”
“操!”
“江湖人……”
搖搖頭,有人隻覺得剛剛發生的一切真是一場荒誕非常的滑稽雜劇!
但,不管怎麽說,今兒發生的事情會讓這些人記上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