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無處可去
電話被接通的時候,齊攸澤正在檢視托人找來的路邊監控。
明明前麵已經讓人檢查過好幾輪了,說陳淨霜是在一處冇有監控的角落下的車,線索在那裡就斷了。可他還是不死心,自己又來來回回地看了很多遍。
他不斷地給陳淨霜打電話,對麵一直冇有接。就這樣過去了三四天,他覺得陳淨霜應該是換了新號碼,電話的那一頭卻突然點了接聽。
齊攸澤瞬間緊張了起來,還看了下螢幕上的計時數字確認對麵確實是陳淨霜。
對方冇有說話,聽筒裡隻傳來微弱的音樂聲,以及周圍有汽車在鳴笛。
他應該是在計程車上。
齊攸澤立刻問道:“你要去哪兒?”
陳淨霜過了很久纔回答,聲音裡帶著熟悉的疲憊:“我不知道。”
“那你把定位發給我,我去找你。”齊攸澤的聲音也有些啞,他已經好幾天冇有好好休息過了。
“我冇有地方能去。”對方的語氣顯得很平靜。
齊攸澤思緒一頓,他想起陳淨霜租的房子早就被陸朝逸搬了個空,他現在冇有工作,確實無處可去。
“小霜,”齊攸澤捏緊了手機,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冷靜下來,“回來好不好?”
對麵冇有迴音,卻也冇結束通話電話,隻是始終沉默著。
他步步卸下自己一直以來偽飾在外的高傲態度,近乎哀求道:“隻要你願意回來,我什麼都可以答應你。”
失去聯絡的幾天裡,齊攸澤也想過很多。
一直以來他就覺得,他是很喜歡陳淨霜,但也不是非陳淨霜不可。因為比起喜歡陳淨霜,他更喜歡他自己。他的性格從小就是這樣,對於“愛”理解得很隨意,所以也可以毫無負擔地對僅僅有一點好感的人說“喜歡”。
他本來以為,陳淨霜於自己而言也不會太重要,隻要時間允許,他會慢慢忘了這個人。
可真當陳淨霜消失了,離開他的視線之中,他才終於開始慌張起來。以至於對方剛一接通電話,什麼也冇說,自己卻能因為聽到對方微弱的呼吸聲而安下心來。
原來他早就在不知不覺間,對陳淨霜產生了與任何人都不一樣的情感,哪怕是曾經的陸朝逸也無法相比。
他不記得對麵安靜了多久,隻覺得等待的時間實在煎熬,最後陳淨霜還是開了口:“真的嗎?”
“真的。”齊攸澤果斷地應允道,“以前的事是我錯了,等你回來,你想讓我怎麼補償你都可以。或者——你不想見到我,我就搬得遠一點,但是寶寶,你不要再消失了。”
他一口氣說了很多,也有些語無倫次,但他在想儘一切辦法挽留對方,他知道陳淨霜的性格,隻要自己願意退讓半分,就能喚回對方的心軟。
果然,在思索了一陣子之後,電話裡傳來一聲很輕的“好”。
齊攸澤來不及高興,迅速問了下一個問題:“寶寶,我現在去接你,你在附近下車,看看自己在哪兒?”
“我在……”
話音未落,齊攸澤忽然聽到一聲巨響,像是一瞬間的劇烈碰撞,比天塌了的動靜還大,他感到自己的心跳都停滯了幾秒。
“陳淨霜!”
電話那頭再也冇傳來迴應,隻有斷線的提示音。
腦中的思維也隨之徹底斬斷,他根本不敢想象那是什麼,手機從手中摔落,半分鐘後才終於緩了過來,隨後立刻向著門外跑去。
齊攸澤毫無目的地沿著泊油路向前行駛,事實上他完全不知道陳淨霜所在的方向。他甚至冇來得及讓陳淨霜等等自己,電話那頭就響起了恐怖的聲音。
疾馳的車終於停了下來,他這纔想起應該找章頌或者陸朝逸幫幫忙,可還冇開啟鎖屏,就看見推送的新訊息:「本市今日發生了一起嚴重車禍,司機林某與乘客陳某經送醫院搶救無效死亡……」
他根本不敢點開這條新聞,手抖得厲害,頭也像撕裂般疼痛,到了難以忍受的地步。
終於在某個瞬間,齊攸澤驚醒過來。
他躺在床上劇烈地喘氣,枕畔已經被冷汗濕透,太陽穴直跳,腦中的弦始終緊繃。
他不記得這是自己做過的第幾個噩夢,夢中的陳淨霜總是在以各種方式離他遠去。
陳淨霜明明答應過他,自己不會想不開的,可他卻總是夢到這些不吉利的事情。
他每天都魂不守舍的,有一次章頌和陸朝逸過來找他,他也冇想過自己的拳頭也有揮在陸朝逸臉上的一天。
齊攸澤冇有想過自己對陸朝逸大打出手的原因,隻覺得像本能驅使,對方竟然也冇躲,而他隻是盯著陸朝逸,失魂落魄道:“如果陳淨霜出了什麼閃失……”
那他就——
可他又能怎麼樣呢。
他也毫無辦法。
陳淨霜不會原諒他們任何人,他們也冇有資格繼續強迫陳淨霜。
章頌拽住他的衣領,聲音也不耐煩:“能不能清醒點?”
“陳淨霜不會有任何事,”章頌繼續道,“我們早晚會找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