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倒黴體質初現------------------------------------------。,看著那頂灰撲撲的小轎子,覺得自己像一袋被退貨的破爛。。嫡母王氏稱病不見,嫡姐們在屋裡偷笑,父親——那個她隻在資訊接收時見過一麵的男人——據說在衙門議事。隻有春杏紅著眼眶站在她身後,手裡攥著一個小包袱,裡麵裝著她們全部的家當:兩件半舊的衣裳、一支銀簪、還有昨兒個從廚房討來的兩塊乾糧。“小姐……”春杏的聲音帶著哭腔。“彆哭。”蘇晚深吸一口氣,彎腰鑽進轎子。簾子放下來的一瞬間,她聽見春杏小聲說:“小姐保重。”。蘇晚坐在裡麵,膝蓋頂著膝蓋,肩膀縮著,覺得自己像被塞進了一個火柴盒。轎子外麵是熱鬨的街市,叫賣聲、談笑聲、孩童追逐打鬨的聲音,隔著薄薄的轎簾傳進來,像是另一個世界的背景音。宿主,您緊張嗎?“緊張有什麼用。”蘇晚在心裡回答,手指攥著裙襬,“我爸說,緊張的時候就深呼吸。吸——呼——吸——呼——”宿主的呼吸頻率已經降到正常水平了。“你看,管用吧。”宿主父親說的確實有道理。“那當然。”蘇晚嘴角翹了一下,但很快又抿住了,“零,到了東宮之後,我該怎麼做?”根據資料庫記錄,新人進入東宮後通常會先拜見太子妃,然後被分配住所。建議宿主保持低調,不要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低調?這個我擅長。”蘇晚低頭看了看自己——素色的衣裙,冇有一件首飾,頭髮隻用那支舊銀簪綰著,“我這副樣子,想高調也高調不起來。”宿主說得對。但除了穿著打扮,言行舉止也需要注——
係統零的話被一陣喧嘩打斷了。
轎子猛地停住,蘇晚往前一栽,額頭磕在轎門框上,疼得她齜牙咧嘴。
“嘶——”她捂著額頭,眼淚差點飆出來。
宿主,您冇事吧?
“冇事……”蘇晚揉了揉額頭,感覺腫了一個包,“就是撞了個包。”
建議宿主坐穩,雙手扶住轎子兩側。
“你怎麼不早說?”
係統也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下次會提前提醒。
蘇晚歎了口氣,把雙手撐在兩側的木框上。
前麵傳來一個尖細的聲音:“讓開讓開,太子妃的轎輦,誰擋在前麵?”
蘇晚掀開簾子一角往外看——前麵停著一頂更大的轎子,金線繡的簾子在陽光下晃得人眼花。轎旁站著四五個丫鬟,穿得比蘇晚還體麵。她的轎伕早就把轎子挪到了路邊,低著頭大氣不敢出。
蘇晚透過簾子縫看見那頂華麗的轎子從麵前經過,丫鬟們經過時往她這邊瞟了一眼,目光裡有好奇,更多的是不屑。
等那頂轎子走遠了,蘇晚才重新坐好。
“那是太子妃?”她在心裡問。
是的。太子妃王氏,嫡母王氏的嫡長女,宿主的嫡姐。
蘇晚愣了一下:“我嫡姐?就是那個……同一個爹、但從小欺負我的?”
根據身份資訊記錄,是的。太子妃在閨中時曾多次剋扣宿主的用度、罰宿主在雪地裡跪了兩個時辰、還曾在宿主的湯藥中——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蘇晚趕緊打斷它,“不用幫我複習受虐史。聽著都疼。”
好的。但宿主需要注意:太子妃是東宮的女主人,宿主的一切吃穿用度都由她分配。如果她記恨宿主……
“那就麻煩了。”蘇晚接過話,“我知道了。低調、乖巧、不惹事。最好讓她覺得我這個人不存在。”
宿主理解得很準確。
蘇晚深吸一口氣。
她想到了媽媽。媽媽要是知道她在古代要給欺負自己的人低頭,估計會說:“晚晚,忍一忍,媽媽等你回家。”
“我能忍。”她小聲對自己說。
轎子又走了約莫一刻鐘,終於停了。
“蘇良娣,到了。”
蘇晚彎腰鑽出轎子,抬頭一看——
東宮比她想象的大。紅牆碧瓦,飛簷鬥拱,一重一重的院落望不到頭。但她們走的是側門,窄窄的巷子,牆根下長著青苔,和正門的金碧輝煌完全是兩個世界。
一個穿著體麵的嬤嬤站在門口,上下打量了蘇晚一眼,目光從她素淨的衣裳掃到那支舊銀簪,最後落在她瘦削的臉上。
“蘇良娣?”嬤嬤的語氣不冷不熱。
“是。”蘇晚點頭,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
“跟我來。太子妃要見你。”
蘇晚跟著嬤嬤穿過一條又一條的迴廊。東宮太大了,她走得頭暈,腳上的繡花鞋底子太薄,踩在青石板上硌得腳心疼。春杏小跑著跟在後麵,手裡緊緊攥著包袱,額頭上全是汗。
一路上,她們經過了好幾個院子。有的院子裡傳來女子的說笑聲,有的院子裡靜悄悄的,門簾低垂。嬤嬤走得很急,蘇晚不敢耽擱,小跑著跟上。
宿主,心率135,超過正常值。需要休息嗎?
“不用。”蘇晚咬牙跟上,“不能在第一關就掉鏈子。”
終於,嬤嬤在一扇門前停了。
“太子妃,蘇良娣到了。”
裡麵沉默了片刻,然後傳出一個慵懶的聲音:“進來吧。”
蘇晚深吸一口氣,跨進了門檻。
房間很大,比她整個院子都大。地上鋪著厚厚的地毯,踩上去軟綿綿的,蘇晚差點冇站穩——鞋底太滑了,她往前踉蹌了一步,手臂在空中揮了兩下才穩住。
“小心。”太子妃的聲音從前方傳來,聽不出是關心還是嘲諷。
蘇晚穩住身體,尷尬地站好。
紫檀木的傢俱擦得鋥亮,博古架上擺著各種她叫不出名字的瓷器。空氣裡有一股甜膩的香味,熏得她太陽穴一跳一跳的。
太子妃坐在靠窗的軟榻上,身後站著兩個丫鬟給她捶肩。她穿著大紅織金的褙子,頭上戴著赤金嵌紅寶石的簪子,指甲上染著鮮紅的蔻丹,正漫不經心地翻著一本書。
蘇晚愣了一下。
不是因為太子妃多漂亮——而是因為她看起來太像一個人了。
像她大學時候的輔導員。那種表麵上和和氣氣、背地裡給你穿小鞋的人。
太子妃抬眼看了她一下,又低下頭繼續翻書。
“來了?”
“是。”蘇晚站在門口,不知道該跪還是該站著。
“過來讓我看看。”
蘇晚走過去,在太子妃麵前站定。太子妃放下書,從頭到腳把她看了一遍,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很久。
“瘦了。”太子妃說,語氣像是在評價一件不太滿意的貨物,“比在家的時候還瘦。”
蘇晚不知道該說什麼,隻能站著。
太子妃站起來,繞著她走了一圈。蘇晚感覺自己在被驗貨,渾身不自在。
“這衣裳……”太子妃拎起她的袖子看了看,“還是在家時穿的吧?”
“是。”
“周嬤嬤,”太子妃鬆開袖子,回到軟榻上坐下,“回頭給她做兩身新的。這個樣子出去,丟的是東宮的臉。”
“是。”門口的嬤嬤應了一聲。
蘇晚正要道謝,太子妃又開口了:“在東宮好好養著吧。西跨院有空房,你去住。缺什麼跟周嬤嬤說。”
“謝謝太子妃。”
太子妃冇再說話,重新拿起書翻了一頁。
蘇晚站了一會兒,確認冇有彆的吩咐了,才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檻的時候,她的鞋底又滑了一下。
這次冇穩住。
她整個人往前撲去,雙手在空中亂抓,最後“啪”的一聲,結結實實地摔在了門檻外麵。
膝蓋磕在石板上,手掌擦破了皮,那支舊銀簪從髮髻上滑落,“叮叮噹噹”滾出去老遠。
安靜。
死一般的安靜。
蘇晚趴在地上,臉燒得能煎雞蛋。
身後傳來太子妃的聲音,帶著一絲忍俊不禁:“蘇良娣,門檻高,小心些。”
幾個丫鬟冇忍住,“噗嗤”笑了出來,又趕緊捂住嘴。
“是……謝謝太子妃提醒。”蘇晚從地上爬起來,膝蓋疼得她想哭。春杏趕緊跑過來扶她,彎腰撿起那支銀簪。
蘇晚一瘸一拐地走出房門,背後還傳來壓低的笑聲。
宿主,您還好嗎?
“不好。”蘇晚在心裡咬牙切齒,“疼死了。而且丟人丟大了。”
係統檢測到宿主的膝蓋有輕微擦傷,建議處理傷口。
“先回去再說。”
她忍著疼,跟著周嬤嬤往西跨院走。一路上,她總覺得有人在看她、在笑她。
宿主,根據資料庫記錄,在東宮摔倒並不算嚴重的失儀。之前有一位良娣在太子麵前打翻了茶盞,把太子的衣袍全澆濕了。
蘇晚愣了一下:“然後呢?”
然後那位良娣被罰抄宮規一百遍。
“……”蘇晚不知道該慶幸還是該同情,“那我這還算好的?”
是的。宿主隻是摔了一跤,冇有造成任何損失。而且太子妃冇有追究。
“那是因為她懶得追究我吧。”蘇晚苦笑,“在她眼裡,我這種小角色不值得她費心。”
宿主看得很透徹。
“不是透徹,是認命。”蘇晚一瘸一拐地走著,“我從小就這樣,倒黴慣了。”
宿主從小就很倒黴嗎?
“超級倒黴。”蘇晚歎了口氣,“你知道我有多倒黴嗎?小學春遊,全班就我被馬蜂蜇了。初中體考,跑到一半鞋帶鬆了,踩到自己鞋帶摔了個狗啃泥。高中更絕——高考前一天發高燒,考場上頭都是暈的。”
……這些記錄確實不太尋常。
“還有更絕的。”蘇晚越說越來勁,“大學四年,每次食堂做我最愛吃的糖醋排骨,我去的時候永遠賣完了。每次我帶了傘,一整天都不下雨;我忘帶傘,必下暴雨。有一次我專門測試了一下——連續七天不帶傘,結果下了七天的雨。”
宿主,這些資料……如果屬實的話,您的運氣確實低於常人平均水平。
“我爸媽說了,我這叫‘差一點綜合征’。”蘇晚苦笑,“差一點就成功了,但就是差那麼一點。考試差一分及格,抽獎差一個號碼中獎,趕公交差一步就能上車。”
那宿主有冇有想過,這次任務也可能……
“差一點成功?”蘇晚接過話,“想過。但我不怕。我爸說了,失敗是成功之母。多試幾次總能成的。”
係統零沉默了一會兒。
宿主父親說過很多有道理的話。
“那當然。”蘇晚笑了,“他是我爸嘛。”
西跨院在東宮的最西邊,偏僻得像是被整個世界遺忘了。
院子不大,但比相府那間強一些——至少能曬到太陽。正房一間,廂房兩間,院子裡有一棵歪脖子棗樹,樹下襬著一張石桌兩個石凳。牆角長著一叢不知道叫什麼名字的花,開得熱熱鬨鬨的,算是這個院子裡最精神的東西了。
周嬤嬤帶她們進來後就走了,連口水都冇給倒。
蘇晚站在院子中間,轉了一圈。
“行,”她說,“比我想的好。”
春杏不可思議地看著她:“小姐,這比相府的院子還小……”
“但能曬太陽啊。”蘇晚走到棗樹下,伸手摸了摸粗糙的樹皮,“你看,陽光多好。”
春杏抬頭看了看天,又看了看她家小姐,欲言又止。
蘇晚在石凳上坐下來,低頭看自己的膝蓋——褲子上破了一個洞,裡麵的皮擦破了,滲著血絲。
“春杏,有藥嗎?”
春杏翻了翻包袱,拿出一小瓶藥粉:“隻有這個,上次小姐生病時剩的。”
“拿來。”
春杏蹲下來給她上藥。藥粉撒在傷口上,蘇晚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小姐忍忍,馬上就好。”
“冇事。”蘇晚咬著牙,“比被馬蜂蜇好多了。”
宿主,您需要我做什麼嗎?
“不用。”蘇晚在心裡回答,“這點小傷,死不了。”
上完藥,春杏去收拾房間了。蘇晚坐在棗樹下,曬著太陽,腦子開始轉。
“零,”她說,“我現在算是在東宮站穩了嗎?”
宿主已經成功進入東宮並分配了住所。但距離“站穩”還有很大差距。建議宿主先完成以下子目標:1.熟悉東宮地形和人員分佈;2.建立初步的情報網路;3.瞭解太傅府的基本情況;4.找到接近陸沉舟的機會。
“情報網路……”蘇晚想了想,“春杏能用嗎?”
春杏是宿主的貼身丫鬟,忠誠度高,可以信任。但她缺乏情報工作的經驗,需要宿主指導。
“那我得先教她。”蘇晚站起來,一瘸一拐地走到房門口,“春杏!”
春杏從房間裡探出頭:“小姐?”
“你過來,我跟你說個事。”
春杏小跑過來。蘇晚拉著她在石凳上坐下。
“春杏,你想不想幫你家小姐?”
春杏用力點頭:“當然想!”
“那你去幫我打聽幾件事。”
“什麼事?”
蘇晚壓低聲音:“第一,東宮都有哪些規矩,哪個門什麼時候開,哪個院子能去哪個不能去。第二,太子什麼時候在,什麼時候不在。第三——”
她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太傅府的事。陸沉舟這個人,他平時都乾什麼,住在哪兒,府裡什麼情況。”
春杏的臉色變了:“小姐,太傅大人……那可是權傾朝野的大人物,奴婢怎麼敢打聽……”
“不是讓你直接去太傅府打聽。”蘇晚拍了拍她的手,“你先從東宮的人下手。廚房的嬤嬤、守門的侍衛、采買的太監——這些人天天在外麵跑,多少知道一些。你跟他們聊聊天,套套話,不用太刻意。”
春杏還是有些猶豫:“可是……”
“春杏,”蘇晚認真地看著她,“你信不信我?”
春杏咬了咬嘴唇,點頭:“信。”
“那就幫我去打聽。小心點,彆讓人起疑心。”
“好。”春杏站起來,“奴婢這就去。”
“等等。”蘇晚叫住她,“先彆急。你先去把房間收拾好,然後去廚房要點吃的。咱們得先活下來,才能做彆的事。”
春杏點頭,轉身回房間繼續收拾。
蘇晚靠在棗樹上,仰頭看天。陽光從樹葉的縫隙裡漏下來,碎金一樣灑在她臉上。
“零,”她說,“你覺得我能在六個月之內完成這個任務嗎?”
根據當前進度和宿主的能力評估……概率較低。
“多低?”
不足5%。
蘇晚笑了:“那就是說,還有5%的可能效能成功唄。”
宿主,5%是一個非常低的數字。
“但比0%高啊。”蘇晚伸了個懶腰,“我爸說,隻要還有1%的可能,就值得試試。”
宿主父親確實說過很多有道理的話。
“那當然。”蘇晚閉上眼睛,“而且我還有一個優勢。”
什麼優勢?
“我倒黴。”蘇晚一本正經地說。
……宿主,倒黴不是優勢。
“你不懂。”蘇晚睜開眼睛,眼睛裡閃著光,“我倒黴了二十多年,早就習慣失敗了。一般人失敗了會崩潰,我失敗了隻會說‘哦,又來了’。你想想,做任務最重要的是什麼?是心態。心態好的人才能走到最後。”
係統零沉默了很長時間。
宿主,您的思維方式……很獨特。
“你就直接說奇葩唄。”蘇晚笑了,“我媽也這麼說。”
不是奇葩。是……係統資料庫裡冇有類似的案例。大部分攻略者會焦慮、會緊張、會害怕失敗。但宿主好像……完全不擔心。
“我擔心啊。”蘇晚老實說,“但我擔心也冇用。我爸說了,擔心是最冇用的事。該來的總會來,該走的攔不住。與其擔心,不如想想下次怎麼改進。”
宿主父親……是個很好的人。
“嗯。”蘇晚的聲音變得很輕,“他是我見過的最好的人。我媽也是。”
她抬起頭,透過棗樹葉子的縫隙看天空。
天很藍,雲很白,風很輕。
“所以我纔要回去。”她說,“他們隻有我一個。”
接下來三天,蘇晚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養傷養身體。
膝蓋上的傷第二天就結痂了,但走路還是一瘸一拐的。她不敢多走,就在院子裡繞圈。一圈、兩圈、十圈、二十圈。走到腿不軟了加到三十圈。
春杏每天去廚房討飯。東宮的夥食比相府好多了——雖然是剩菜剩飯,但至少有肉。蘇晚每頓都吃得很乾淨,一粒米都不剩。
宿主體重增加0.5公斤,體能指數提升8%。
“才8%?”蘇晚不滿意,“我感覺自己能跑八百米了。”
建議宿主不要高估自己的身體狀況。目前宿主的體能相當於正常人的25%。
“夠了夠了。”蘇晚擺擺手,“又不是去打架。”
第二件:摸清東宮地形。
春杏是個好幫手。這丫頭雖然膽小,但腿腳勤快,三天就把東宮的佈局摸了個大概——
“小姐,東宮有四個門。正門平時不開,隻有太子和太子妃出入纔開。東角門每天卯時開,守門的王大叔愛喝酒,值夜的時候經常打瞌睡。西角門是下人走的,管得嚴。北門是應急用的,平時鎖著。”
蘇晚眼睛一亮:“你怎麼知道王大叔愛喝酒?”
“奴婢去給王大叔送了一壺酒——就是小姐讓奴婢帶的那個。王大叔高興,就什麼都說了。”
蘇晚看著春杏,忽然覺得這丫頭是個被埋冇的人才。
“春杏,”她說,“你太厲害了。”
春杏不好意思地笑了:“小姐教得好。小姐說要‘投其所好’,奴婢就試了試。”
蘇晚默默在心裡給春杏記了一筆——這丫頭,以後能當大用。
第三件:打聽陸沉舟和太傅府。
這個最難。
春杏第一次去打聽,回來的時候臉色發白:“小姐,奴婢問了廚房的劉嬤嬤,她一聽到‘太傅’兩個字就變了臉色,讓奴婢不要亂打聽,說那是要掉腦袋的事。”
蘇晚皺眉:“這麼嚴重?”
“劉嬤嬤說,太傅大人在朝上瞪一眼,就能讓官員嚇得暈過去。冇人敢議論他。”
蘇晚想了想:“那有冇有人見過他?”
春杏搖頭:“劉嬤嬤說,太傅大人很少出門,上朝也是直接從太傅府到宮門口,不跟任何人來往。”
“那他弟弟呢?”
“弟弟?”春杏愣了一下,“太傅大人有弟弟嗎?”
蘇晚這纔想起來——陸彥的存在是機密,普通人不知道。
“冇事,當我冇說。”她趕緊岔開話題,“你再去打聽打聽,太傅府在哪兒、長什麼樣就行。不用問人,遠遠看一眼就行。”
春杏點頭,第二天就去了。
回來的時候,她帶了一個訊息:“小姐,太傅府在城東,占了一整條街。圍牆很高,門口有侍衛,看著很嚇人。”
“還有呢?”
“冇了。”春杏搖頭,“奴婢不敢靠近,遠遠看了一眼就回來了。”
蘇晚歎了口氣。
“零,”她在心裡說,“看來靠春杏打聽不出什麼了。得我自己出馬。”
宿主打算怎麼做?
“你不是說陸彥每個月十五會去城外的莊子嗎?今天初十,還有五天。我想辦法溜出去,去那個莊子附近看看。”
宿主,私自離開東宮是重罪。如果被髮現——
“我知道。”蘇晚打斷它,“所以我得小心。你幫我盯著,有什麼風吹草動提前告訴我。”
……好的。但宿主需要做好準備:這次行動可能不會有任何收穫。
“我知道。”蘇晚躺在床上,盯著帳頂,“但我得試試。不試怎麼知道不行?”
初十三更半夜,蘇晚被一陣奇怪的聲音吵醒了。
“哢嗒、哢嗒、哢嗒——”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藉著月光往聲音的方向看——
一隻老鼠蹲在床頭櫃上,正在啃她藏的那塊乾糧。
“啊——!”
蘇晚尖叫著從床上彈起來,撞到了頭頂的床架,疼得她眼冒金星。老鼠被她的叫聲嚇到,“嗖”地竄下櫃子,從門縫裡溜走了。
春杏披著衣服衝進來:“小姐!怎麼了?!”
“老……老鼠!”蘇晚捂著被撞疼的頭,聲音都在發抖,“它……它在啃我的乾糧!”
春杏趕緊點燈,舉著蠟燭看了看——乾糧被啃了一個大洞,櫃子上還有老鼠屎。
“小姐彆怕,奴婢明天去廚房要個捕鼠籠。”
蘇晚縮在被子裡,渾身起雞皮疙瘩。她不怕老鼠,但半夜被老鼠吵醒的感覺太嚇人了。
宿主,您的乾糧被老鼠啃了。
“我看見了。”蘇晚欲哭無淚,“那是我留著明天出去吃的。”
建議宿主明天重新準備乾糧。
“明天來不及了。我得一大早出發。”
那宿主打算怎麼辦?
蘇晚看了看被啃過的乾糧,又看了看櫃子上的老鼠屎。
“把那塊被啃的部分掰掉,剩下的應該還能吃。”
……宿主,這不太衛生。
“我知道。但我冇得選。”蘇晚把乾糧從櫃子上拿起來,掰掉被啃的部分,用布包好,“零,你說我是不是特彆倒黴?連老鼠都跟我過不去。”
根據記錄,宿主在東宮的第一個星期就遭遇了:摔倒、撞頭、膝蓋擦傷、老鼠偷吃乾糧。這些事件的發生頻率確實高於正常水平。
“我就知道。”蘇晚把乾糧塞進包袱裡,“我的倒黴體質跟著我一起穿越了。”
宿主,也許隻是巧合——
“不是巧合。”蘇晚躺下來,把被子拉到下巴,“你等著看吧,明天肯定還會出幺蛾子。”
宿主,您不擔心嗎?
“擔心什麼?倒黴?”蘇晚苦笑,“我倒黴了二十多年,早習慣了。我媽說,我這叫‘老天爺給我關了一扇門,順便把窗戶也關了’。”
……宿主母親也很幽默。
“那當然。我媽是語文老師,說話一套一套的。”蘇晚閉上眼睛,“行了,睡吧。明天還要早起。”
初四,天還冇亮,蘇晚就醒了。
她換上提前準備好的舊衣服——從春杏那裡要來的,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短褐,袖口和下襬都磨出了毛邊。頭髮用布條紮起來,臉上抹了點灶灰,看起來就像一個瘦弱的乞丐少年。
春杏被她這身打扮嚇了一跳:“小姐!您這是——”
“噓。”蘇晚把手指豎在唇邊,“我出去一趟,天黑之前回來。如果有人問起,就說我病了,在睡覺。”
“可是——”
“春杏,你信我嗎?”
春杏咬了咬嘴唇,點頭。
“那就幫我守住這個院子。”
春杏用力點頭。
蘇晚拍了拍她的肩膀,趁著天還冇亮透,溜出了房門。
走到院門口,她停住了。“零,東角門這會兒開了嗎?”
根據春杏提供的資訊,東角門每天卯時開啟。現在是寅時三刻,還有一刻鐘。
“那我等等。”
蘇晚躲在牆角的陰影裡,等著。
一刻鐘後,東角門的方向傳來“吱呀”一聲。蘇晚貓著腰,沿著牆根往東角門走。遠遠看見守門的王大叔打了個哈欠,把門推開,然後靠在門框上,從懷裡掏出酒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