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晚八點,周澤川都冇回來。
我爸媽遠在老家,隻能讓閨蜜鄒倩陪著,回家收拾了幾件衣服,然後搬去了她家暫住。
“你想住多久都可以。”
鄒倩邊幫我把行李拖進客臥,邊喜笑顏開,“你能下定決心擺脫那個渣男,天知道我有多高興!”
她忙前忙後更換床鋪,又給我煮了一碗加滿料的窩蛋牛肉粥。
氤氳熱氣蒸騰上來,眼眶莫名有些濕潤。
“那家粥攤有啥好吃的?吃我做的,便宜大碗!”
鄒倩摟著我肩膀,“要是你以後都能開開心心,我給你做一輩子也願意!”
在說說笑笑中,整鍋粥很快見了底。
收拾碗筷時,她遲疑著還是問出了口。
“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
“好好養身體,重新開始。”我頓了頓,“醫生說,終止妊娠後至少要一個月,才能注射那針特效藥…”
“這段時間我隻能在你家騷擾你了,等後續監測冇有副作用,我再找地方搬出去。”
“你這話說的…”,鄒倩冇好氣地推了我一把,“咱倆十幾年閨蜜,還分什麼你的我的?”
“我是想問你,要是周澤川問起孩子的事,你要怎麼說?”
話音剛落,桌上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說曹操曹操到。
我跟鄒倩交換了個眼神,她立馬丟下冇洗完的碗坐回到我身邊。
我開啟擴音,男人略顯焦急的聲音傳了出來。
“漪漪,你怎麼出院不告訴我?”
話筒那頭,依稀能聽見腳步聲,“你現在在哪兒?我去接你回家。”
“不用。”我打斷他,“鄒倩已經接了我去她家了。”
周澤川一愣,“你怎麼不等我呢?”
我笑了。
“等你乾什麼?等你從機場帶著滿身白蘭花香回來嗎?”
他頓時哽住。
“什麼機場?你糊塗了吧?我剛纔從公司加完班出來,就立刻去醫院找你了…”
冇等他辯駁完,我就準確地報出了沈澄搭乘的航班號。
他登時啞口無言。
“我…我不是故意騙你的,漪漪。”
他哽了哽,彷彿在找藉口,“我前一天答應過要去送她機,總不好言而無信吧…”
“再說,這次告彆也不知道還有冇有機會再見,你彆吃這種乾醋嘛!”
不知道還有冇有機會再見?真是可笑!
等沈澄到Y國跟丈夫辦完離婚手續,他倆想什麼時候見就什麼時候見。
“她八點半的飛機,你中午十二點就去了,你倆依依惜彆了八個小時?”
我嗤笑出聲,“你怎麼不等她安全到達纔給我打電話呢?反正我也會傻乎乎地相信你…”
說到激動處,我不免咳嗽了兩聲。
鄒倩見狀,立馬起身去關窗。
恍然想起昨晚,陳主任明明叮囑過周澤川,說我這病受不得寒。
倒春寒的夜晚會翻風,一定要記得關窗。
可他壓根冇放在心上。
要不是半夜被吹得口乾,我也不會醒來想喝水。
要不是周澤川忘了灌暖壺,我更不會獨自前往開水房,也不會聽見他和他媽的秘密對話。
冥冥中彷彿連老天爺都在幫我,幫我看清渣男的真麵目,幫我遠離禁錮真心的牢籠。
“漪漪你冇事吧?”
聽見我咳嗽,周澤川有些急了,“你還懷著孩子,千萬彆動氣…都是我的錯,我認罰!”
“隻要你能消氣,打我罵我都可以…”
“周澤川。”我打斷他,“孩子我打掉了。”
“什麼?”
“就在你忙著去機場給沈澄送機的時候,我終止了妊娠。”
“你瘋了嗎?溫漪。”
話筒那頭的周澤川,終於忍不住咆哮出聲,“我是孩子他爸,你做決定之前不應該跟我商量下嗎?”
見我遲遲冇迴應,他才自覺語氣欠妥,緩了緩情緒重新開口。
“就算你生我氣也該有個度吧?如果你明白告訴我,你是想終止妊娠,我肯定不會去機場送沈澄的…”
聽了這話,我越發想笑。
更慶幸自己冇告訴他真相,否則他也隻會為了孩子留下來,而不是為了我。
原本我還打算告訴他特效藥的事,想著他也許會為我的舊疾痊癒而高興。
可如今看來他非但不會,還會指責我不分輕重。
我失去的隻是一時的健康,他失去的可是周家的骨肉啊!
鄒倩彷彿察覺出我的情緒,緊緊攥住了我的手給我力量。
“算了,你先回家再說吧!”
周澤川無奈歎氣,彷彿在說服自己原諒一個做錯事的孩子。
“這件事我也有錯,咱好好說開就冇事了…等你養好身體,我們再要個孩子吧!”
正當我無語到極點,不知該如何迴應時,話筒那頭突然響起尖銳刹車聲。
然後是一陣急促而淩亂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你是周澤川?”
男人下意識應和後,便聽見手機落地的巨響。
伴隨而來的是求救似的嗚嗚聲。
車輛發動引擎,揚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