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 百年
「閉嘴。」宮辰宵淡淡地迴應,之後如同承諾的,當作什麼事都冇發生。
宮辰宵反摟過冽的腰,牽過他的手,一瞬間他們交換舞步,男人帶著他跳了起來,比方纔更加輕快、流暢。
晚風輕刮過臉頰,稍微紓解冽的鬱悶。即便是宮辰宵讓他閉嘴,他還是忍不住擡頭問道:「您為什麼??不主動提這件事?」
冽問完就有些後悔,男人要他閉嘴,他還硬要往上頭猛踩,不識時務大概就是這種樣子。
冽原本做好心理準備,以為會得到再一次的「閉嘴」,或是直接得到一位忍無可忍、終是被激怒的男人。
宮辰宵卻是沉默了一會兒,反問道:「你覺得為什麼呢?」
問題被拋回來,無解。
冽就是不明白纔會不知好歹地開口,但此時大概也得不到答案了。
宮辰宵冇有再說話,冽更是鬱悶難受。他們隨著晚風起舞,本該是舒暢的,兩人皆有些心不在焉。
當夜琉奉不知道是為了找人,還是也不喜歡宴會的鬨騰,走出殿外,便見著兩個身影在陰暗的一角跳著舞。
夜琉奉身為客人,看到天蒼王與自己的魔族奴隸跳舞,正常來說應當迴避的。但夜琉奉和他們都有著關係,便不屬於「正常」之中,便朝兩人走去,說道:「天蒼王與魔族奴隸幽會,你的臣民若是瞧見,不知做何感想?」
突來的聲音,冽嚇得踩了宮辰宵的腳,被男人瞪了一眼,便瑟瑟發抖地被男人抱在懷中。
宮辰宵稍微鬆開懷抱,不悅地說道:「迴避是基本禮儀。」
夜琉奉聳肩,輕笑道:「哦——增添一筆天蒼王的流言蜚語?」
宮辰宵鬆了手,終於和冽分開,交抱起雙臂,不耐煩儘顯於精緻的臉上,「不缺這一筆。」
夜琉奉嗤笑了聲,輕道:「你就是這般,天蒼族政事纔不穩。」
宮辰宵也嗤笑了聲,卻隱含著惱怒,話語忽然尖酸刻薄起來,「我族政事還輪不到魔皇置喙。倒是你,和百年前根本生得兩個樣,甚感遺憾。」
冽再次看見夜琉奉的手握成拳頭幾次收放,似乎極力忍耐著什麼。男人最後冷聲說道:「拜你所賜。」
「哦?那你要來討了嗎?無能的小殿下??喔不,現在是魔皇了。」宮辰宵不懷好意地勾唇,微揚著下巴,魔力湧動。
夜琉奉的魔力陡然暴漲,像彷彿再也剋製不住一直壓著的惱怒,沉聲喊著,「宮辰宵——」
百年多前,同樣的秋宴,他們也是這麼相對而望。
稚氣未脫、紅寶石般的雙眼帶著炙熱的溫度,十六歲的少年漾開淺笑,唇齒輕啟。
——你好美,可以做我的皇子妃嗎?
雪白的二十歲男子蹙起眉頭,微微揚起下巴,聲音冷淡如冰。
——這就是魔族的禮儀?
前任魔皇帶著歉意,忙著向天蒼族的十殿下致歉,轉頭和藹可親地對著唯一的兒子叮囑。
——不能碰天蒼族,明白嗎?
少年眨著紅寶石般的眼,滿是藏不住的困惑。
前任魔皇語重心長地解釋著。
——魔族人的魔力對天蒼族的魔力靈脈是不可逆的汙染,你若是不要他,世界上再冇有他的容身之處。你碰了他,往後幾百年的歲月都得與之朝夕相對。
雪白的男子冷哼了聲,也許是對這對父子的失禮感到惱火,轉過身,頭也不回地離去。
少年清亮的聲音,卻是一字不差地傳到男子耳裡。
——那我就與他永不分離。
認真聽著父皇說話的少年終於注意到男子離去,轉身丟下自己的父皇追了上去。
對夜琉奉來說,那是屈辱、不堪回首,從此由戀慕生恨的過往。
對宮辰宵來說,卻是從少年身上奪去色彩,為自身染上斑斕的漩渦。
宮辰宵輕啟唇齒,洶湧的魔力將三人捲入,「那我拭目以待。」
百年的愛恨情仇(過於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