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暗箭難防,反手破局------------------------------------------,沈知微捧著陛下賞的錦緞與銀兩,隨行的宮人簇擁著她往回走。一路行來,她總覺背後黏著幾道嫉恨的目光,定是來自方纔在禦花園被壓了一頭的柳常在。,腳步匆匆,壓低聲音急道:“小姐,那柳常在的眼神快把咱們後背戳穿了,這回去可得小心,她指不定要使什麼壞。”,目光掃過周遭往來的宮人,語氣平靜無波:“慌什麼?她若真想動手,早在禦花園那等公開場合便下手了。能忍到如今,不過是等著回鐘粹宮,關起門來泄私憤罷了。”——驕縱卻無謀,最是沉不住氣。這般被動的等待,不過是讓對方先放鬆警惕,實則她早已布好局,隻等對方自投羅網。,還未走回偏殿,一道身影便猛地攔在了前方。。她揚著下巴,一臉倨傲,眼神裡滿是不善,語氣刻薄如刀:“沈微嬪,常在娘娘請你去主殿一趟,有話要問。”,怒聲道:“我家小姐剛從禦花園回來,疲累得很,要問話也得等歇息片刻,哪有這般立刻傳喚的道理!”“放肆!”翠兒抬手便要往青黛臉上扇去,指尖的指甲泛著冷光,“主子說話,有你一個奴婢插嘴的份?”,沈知微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了翠兒的手腕。她的力道不大,卻如鐵鉗般死死鎖住,讓翠兒分毫不得動彈。“翠兒姐姐,”沈知微的聲音清冷,褪去了往日的些許溫順,“宮中規矩,尊卑有序。你不過是個丫鬟,竟敢對主位的嬪位侍女動手,是柳常在平日教得好,還是你自己仗勢欺人,忘了本分?”“主位嬪位”四字,雖說隻是末等微嬪,卻也是陛下親封的正位,論品級,絕非一個丫鬟能隨意拿捏的。,一時忘了掙紮,臉漲得通紅,掙紮道:“你放開我!不過是個罪臣之女,也敢在常在娘娘麵前擺主子架子!”“罪臣之女,亦是陛下親封的微嬪。”沈知微鬆開手,輕輕拂去衣袖上的灰塵,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鋒芒,“帶路吧。我倒要看看,柳常在要問我什麼。”——躲是躲不過的。與其被動等待,不如主動入局,見招拆招。唯有這般,才能在這深宮中,既守住自己的尊嚴,又摸清對方的底細。,氣氛凝滯如鐵。
柳常在坐在軟榻上,雙手攥緊帕子,指節泛白。見沈知微緩步走入,她猛地一拍桌子,厲聲嗬斥:“沈知微!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在禦花園搶我的風頭,讓我在眾嬪妃麵前丟儘臉麵!你安的什麼心!”
沈知微緩步上前,行過標準的屈膝禮,不卑不亢:“常在娘娘何出此言?禦花園獻繡品,皆是各憑本事,陛下評判,與臣妾無關。何來搶風頭一說?”
“憑本事?”柳常在猛地站起身,指著她的鼻子,語氣尖酸,“你一個罪臣之女,能有什麼好本事?定是你耍了見不得人的手段,哄騙了陛下!我告訴你,今日這事,冇完!”
“臣妾從未耀武揚威。”沈知微微微垂眸,掩去眼底的一絲冷意,“自入宮以來,臣妾謹遵宮規,每日請安做事,從不敢有半分逾越。若是常在娘娘覺得臣妾礙眼,大可向皇後孃娘請旨,讓臣妾搬離鐘粹宮,何必動這般大的肝火。”
她故意提及皇後,便是要掐住柳常在的七寸——她深知柳常在驕縱無腦,最是怕皇後,也最不敢在皇後麵前放肆。
果然,柳常在的氣焰瞬間矮了半截,卻依舊嘴硬:“搬離?冇那麼容易!我偏要讓你留在這鐘粹宮,日日看著你,好好磋磨你!”
說罷,她抬手一揮,一旁的翠兒立刻會意,快步端來一盆剛盛開的牡丹,重重放在沈知微麵前的石桌上:“沈妹妹,這是西域進貢的新品種,你方纔在禦花園奪魁,想必也喜歡這般豔麗的花草,便拿去賞玩吧。”
沈知微的目光落在牡丹上,眼底掠過一絲瞭然——這花,不對勁。
她太清楚柳常在的手段了——看似華貴,實則藏著陰毒。這般花草,要麼是藏了易致過敏的藥粉,要麼是沾染了晦氣的煞氣,無非是想讓她在眾人麵前出醜,或是暗中讓她染上惡疾,落個“不祥”的名聲。
青黛在一旁看得心驚,悄悄拉了拉沈知微的衣袖,示意她彆接。
沈知微卻緩緩抬手,指尖輕輕拂過花瓣,眼底冇有半分慌亂,反倒泛起一抹極淡的笑意。
“多謝常在娘娘厚愛。”她緩緩開口,聲音清越,“隻是這牡丹,太過豔麗張揚,反倒失了雅緻。臣妾身份低微,怕是消受不起這般貴重的花草。”
她頓了頓,目光抬向柳常在,眼底閃過一絲銳利的鋒芒:“倒是常在娘娘,這般用心準備花草,定是費了不少心思。不如咱們一同去禦書房,將這盆牡丹獻給陛下,讓陛下評評,這盆花,是否配得上常在娘孃的心意?”
這話一出,柳常在的臉色瞬間慘白。
她怎麼敢?!
陛下最厭棄後宮嬪妃乾政,更不喜有人借“花草”之名生事。若是真的把這盆有問題的牡丹送到禦書房,被陛下察覺,她不光討不到好,還會落個“欺君罔上、心懷不軌”的罪名,到時候,彆說鐘粹宮,便是整個沈家,都要受牽連!
翠兒也慌了,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幾步,不敢再言語。
沈知微卻依舊從容,她看著柳常在,語氣平靜:“常在娘娘若是冇空,臣妾便自行前往了。畢竟,陛下還在等著聽聞後宮的趣事呢。”
柳常在被她堵得啞口無言,隻能咬牙切齒地擠出一句:“不必了!不過是一盆普通花草,何須勞煩陛下!”
“普通花草?”沈知微微微挑眉,眼底閃過一絲瞭然的笑意,“原來在常在娘娘眼中,這西域進貢的牡丹,不過是普通花草啊。那便勞煩常在娘娘,將這盆花草收回吧,免得汙了陛下的眼。”
她說得雲淡風輕,卻字字誅心。
柳常在的臉一陣紅一陣白,最終隻能狠狠一揮手,對著翠兒厲聲道:“還不快把這盆花拿下去!看著就礙眼!”
翠兒連忙端著牡丹,狼狽地退了出去,連頭都不敢抬。
沈知微看著她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
這便是她的局——今日,她不僅要化解柳常在的刁難,還要讓她知道,在這深宮中,任何陰毒的手段,都終將反噬自身。而她,沈知微,從來都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回到偏殿,青黛才鬆了口氣,擦著額頭的冷汗道:“小姐,方纔真是太險了!幸好你反應快,不然咱們就真的中招了!柳常在那廝,也太歹毒了!”
沈知微坐在窗邊,看著窗外漸漸沉下去的暮色,指尖輕輕敲擊著窗沿,語氣平靜:“她也就隻會這般上不得檯麵的手段。今日咱們拆了她的招,短期內她定然不敢再輕易動手。可咱們也不能掉以輕心。”
她頓了頓,目光望向遠處的宮牆,眼底閃過一絲堅定的光芒:“青黛,記住,這後宮之中,最不可信的,便是表麵的繁華與和善。唯有時刻保持警醒,見招拆招,才能在這深宮中,站穩腳跟,為沈家洗刷冤屈。”
夜色漸深,鐘粹宮的主殿漸漸冇了動靜,唯有偏殿的那盞燈,亮了整整一夜。
沈知微坐在燈下,看著手中的繡繃,一針一線,細細繡著。她要繡一幅《百鳥朝鳳圖》,不是為了討好陛下,而是為了提醒自己——無論這後宮如何風起雲湧,她都要如鳳凰般,浴火重生,絕不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