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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寂寒走到我麵前,他定定的看著我身上的傷,眼眶通紅。
“裴景辭,他居然居然敢如此對你!”
沈寂寒是我父親當年從亂葬崗旁撿回來的孤兒,後來便收為了義子。
他性子冷硬,寡言少語,自年少時便顯露出眾的軍事天賦。
我與裴景辭成婚後,他便主動請纓去了邊關,這幾年統領邊軍,戍守國門,很少回京城。
他那天離開時給我一個小巧的哨子。
“若裴景辭敢負你,就用這個來給為兄送信,為兄便帶兵再次踏進金鑾殿!”
當時我堅定的對沈寂寒說。
“阿兄,他不會的。”
可冇想到,變心來的如此之快。
現在想想當時篤定的自己真是可笑的不行。
冇人知道,當年我顧家滿門慘死,沈寂寒得知訊息後,日夜兼程暗中聯絡舊部,拚儘全力幫著裴景辭集結散落的兵力,穩固後方。
若不是他帶著邊軍的威懾力壓陣,裴景辭手中兵力單薄,又怎會讓先皇心甘情願寫下讓位詔書,讓他順利登基,為我顧家洗清冤屈?
我知人心難測,家族倒台後,那些原來巴結過父親的同僚紛紛都來踩上一腳。
那時是裴景辭護著我,可為什麼,一個曾經視我為珍寶的人裝失憶,隻為了與我的侍女苟合。
不,我攥著手裡的畫像。
應該說是蘇貴人。
我看著他。
“阿兄,你無詔回京,裴景辭會不會起疑?”
沈寂寒聽完冷笑一聲。
“他如今恐怕顧不上我!我剛一進宮,就聽到太監說新皇後要吃嶺南的荔枝,皇上正派人快馬加鞭去嶺南呢!”
我低頭,嘴角泛起一絲苦笑。
嶺南距京城千裡之遙,一路山高水遠。
裴景辭還真是為了蘇瑤,把江山社稷,朝野人心都拋到腦後了。
沈寂寒越說越急。
“現在邊關戰事吃緊,裴景辭怎會如此不顧大局,耗費人力物力去弄什麼破荔枝!”
“我看她當真是被那小小婢女迷了心智!”
“或許真是如此。”
我輕聲開口。
沈寂寒疑惑的看向我。
“清歡,這是什麼意思?”
身上的痛還在一陣陣翻湧,我強撐住身子搖搖頭。
“阿兄,當務之急是離開這裡。”
“以後我慢慢和你說。”
“好。”
沈寂寒將披風解下蓋在我身上。
可就在邁出門口時,我的腳步下意識頓住。
沈寂寒看向我。
“怎麼了?”
我冇回答他,而是下意識的轉過身。
在那張主位的椅子上,有個模糊的身影正坐在那裡。
我的瞳孔猛縮,不知該作何反應。
沈寂寒順著我呆愣的目光看過去。
“清歡,你怎麼對著一個椅子發呆?”
我猛的轉頭看著沈寂寒,隨即一想,或許隻有我能看到。
我再次看向那個位置,人影冇了。
或許,那夜夜傳出的哭聲,是她不甘慘死的迴音。
她含冤而死,如今,終於有人找到了她留下的證據。
德妃娘娘,我會幫您報仇的。
沈寂寒早就安排了馬車,可剛到神武門,馬車便被守門禁軍橫刀攔下。
他探出半個身子,從腰間拿出那枚象征邊軍統帥的虎符腰牌。
幾個禁軍臉色瞬間煞白,齊刷刷跪倒在地。
“屬下不知是大將軍駕臨!屬下該死!”
沈寂寒隻冷淡的擺擺手。
“罷了,趕緊開門,耽誤了要事你們一百個腦袋也賠不起!”
神武門開啟,我坐在轎子裡,暢通無阻的離開了這座皇宮。
直至走遠,我冇忍住噗嗤笑出了聲。
“阿兄,你這大將軍也太威風了,和小時候被我爹打的滿院子跑的小孩完全不一樣了。”
剛纔還冷麪如閻王的沈寂寒一下紅了臉。
“如今身份所在,我若是還如以前那般,怎麼鎮得住軍隊。”
“清歡,你就莫要取笑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