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
中秋前夕,婆婆派人來傳話。
“沈氏畢竟是侯府的正室。”
“外麵來了客人總不能缺席,叫她收拾齊整了來,彆給侯府丟人。”
我開啟衣櫃翻找。
稍微體麵些的衣裳首飾全被柳若煙“清點入庫”了。
我隻能找出一件半舊的素色褙子穿上。
走到燈火輝煌的花廳。
我一眼就看到柳若煙坐在婆婆的右手邊。
那原本是正室的位置。
一個小丫鬟將我引到末席,京城各府的夫人們紛紛側目。
有人竊竊私語,有人捂嘴偷笑。
席間,柳若煙殷勤地給婆婆佈菜斟酒,舉手投足從容得體。
婆婆笑得眼角起皺。
“若煙這孩子天生就是當主母的料。”
“不用去什麼學堂,心就是實誠的。”
滿堂附和大笑。
無數道目光同時掃過末席的我。
彈幕又跳了出來。
【穿越女主大殺四方!婆婆徹底被攻略!】
【心機原配活該坐冷板凳!】
婆婆興致極高,當衆宣佈。
“明日我就向宮裡遞摺子,為柳氏請封誥命。”
滿室嘩然。
侯府正妻未得誥命,倒先給一個妾室去請封。
七年。
顧衍之征戰在外,我替他撐起搖搖欲墜的門楣。
到頭來,連個誥命的邊都冇摸著。
散宴後。
迴廊的燈籠被風吹得左搖右晃。
顧衍之被同僚灌了不少酒,步子略顯輕浮。
我擋了道。
“侯爺,當年抄家之事,可否談談。”
他腳下一滯。
酒意散去,眉眼間全是嫌惡。
“拿舊賬說事?”他嗤笑出聲,“柳若煙說你無利不起早,真冇冤枉你。陳芝麻爛穀子,也配拿來當籌碼?”
他繞過我,拂袖而去。
那一夜,狼毫飽蘸濃墨。
一封和離書,一份交割得清清楚楚的嫁妝賬目。
這七年侯府的進項出項,我連一兩碎銀都冇占。
隻求走得體麵。
天光乍破。
正院門被一腳踹開。
顧衍之捏著那紙和離書,逆光站在風口。
“沈婉寧,戲唱不完了是吧?”
他兩步跨到跟前,伸手卡住我的下巴。
“退讓求全?指望我低頭認錯?”他手勁加大,“權謀學堂教出來的本事,就這點火候?才受幾天委屈就遞和離書,裝給誰看。”
“這字我不簽。”他冷笑,隨手將紙拍在桌上,“侯府正妻的位子,不是你想坐就坐,想扔就扔的。”
我偏過頭,掙開鉗製。
“我已按過手印了。”
轉身走向內室收攏碎軟。
身後砸來一聲冷嗤。
顧衍之篤定我還在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