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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足的第三天,婆婆派來了身邊的嬤嬤。
說是來“問話”,其實就是審問。
錢嬤嬤坐在上首,翻著那本學堂筆記。
“瞭解婆母忌口,苦瓜、芥末、生冷皆不可入膳。”
錢嬤嬤冷笑一聲,“夫人真是好算計。”
“原來連關心老夫人飲食都是學來的套路,根本不是出自真心。”
我攥緊了拳頭。
“婆婆胃寒,吃苦寒之物會腹痛難忍,這都是我陪她看診時記下的。”
錢嬤嬤反問。
“這也是學堂教的招數吧?”
我閉上嘴。
此刻我的任何解釋在他們眼裡都是狡辯。
禁足的第五天,我強撐著身子熬了婆婆最愛喝的紅棗銀耳羹,恭恭敬敬的端到正堂。
婆婆坐在主位上,瞟了我一眼。
接過後一翻手,直接扣在了地上。
“沈氏,我不想喝你算計好的東西。”
碎碗的聲音驚動了剛進門的承硯。
他站在門檻邊小聲問身邊的奶孃。
“柳姨娘說母親在湯裡放過不好的東西,是真的嗎?”
奶孃猶猶豫豫,居然冇有否認。
我整個人像被抽去了脊骨。
想起當年替婆婆挨板子的時候,我跪在地上求過官差。
求他們不要告訴母親是我替她受的刑。
我不想讓婆婆覺得欠我。
他們答應了。
如今這份體貼,成了我無法自證的死穴。
柳若煙接管內宅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將我親手種的那片桂花林連根拔起。
換上了她喜歡的薔薇。
那片桂花林,是我為了婆婆喜歡桂花糕專門種的。
三年時間,才養到滿樹金桂。
她的理由光明正大。
“這些樹是沈氏用‘心機錢’栽的,留著晦氣。”
婆婆不僅冇有阻止,還在飯桌上誇柳若煙。
“做事爽利,不拖泥帶水,有當家的做派。”
更讓我寒心的是承硯。
他再也冇有來正院看過我。
我托丫鬟給他送去我親手做的桂花糕。
丫鬟回來時,糕點原封未動,還帶回了一句話。
“少爺說,柳姨娘做的點心更好吃。”
“讓夫人以後不必再送了。”
我把那碟桂花糕擺在桌上。
坐在對麵看了很久。
生他養他的人是我,教他寫第一個字的人也是我。
他怕打雷前陣子還縮在我懷裡哭著叫孃親。
可柳若煙隻用了不到兩個月。
就把這一切全部覆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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