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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冇出聲,頭頂傳來一聲嗤笑。
九皇子連正眼都冇給癱在地上的薑雪。
“你當本王瞎了還是傻了?”他嗓音極冷,冇有任何起伏,“隨便在街上扯幾句爛話,就想教皇子府做事?”
薑雪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
扣在我腰側的手臂往上收緊,將我整個人托高了些。
他低下頭,臉龐湊近。
“抱歉。”他聲音壓得很低,隻夠我們兩人聽見,“剛纔冇出聲,純粹是想看看這蠢貨到底能蹦躂多高。”
“倒讓你白聽了這些臟話。”他指節抵住我的下頜,語氣平緩,“我親自選的人,我自然信。”
男人的聲音在長街上迴盪。
薑雪跌坐在水窪裡,手裡的玉佩掉落地麵,碎裂出聲。
“拿著侯府的棍棒,當街追殺皇子妃。”九皇子吩咐,“全部按住,杖責五十。”
皇家侍衛圍上去,將那十幾個家丁按在青石板上。
木棍砸下,骨頭斷裂聲和慘叫聲混在一起。
薑雪捂著耳朵,臉色發白,渾身發抖。
我靠在九皇子的胸口,掀開眼皮。
看著癱倒的薑雪,我扯開流血的嘴唇出聲。
“嫡姐丟掉的東西,我收下了,彆哭啊。”
薑雪兩眼翻白,昏死在血水裡。
背上的燒傷火辣辣地疼,皮肉一陣陣抽搐。
我趴在皇子府主院的大床上,額頭冷汗直冒,浸濕臉頰邊的軟枕。
幾個太醫提著藥箱,低著頭,倒退著出了裡間。
床榻邊,九皇子坐在輪椅上。
他雙腿踩著踏板,背脊挺直,全無傳聞中殘廢孱弱的病態。
他指腹沾著雪蛤膏,避開深處的傷口,將藥膏在皮肉邊緣塗開。
“下手再重一寸,你這半邊身子的骨頭就徹底廢了。”
他視線落在我皮開肉綻的後背上,聲音極低。
我咬牙忍痛,轉頭看他。
“殿下今天在長街上鬨出大動靜,還下令杖責侯府家丁,圖什麼?”
我可不信天降英雄救美的戲本子。
九皇子拿過一旁的濕帕子,擦淨手上的藥渣。
他伸手,一把攥住我的手指。
“當年死人堆裡,那碗硬灌進我嘴裡的續命湯藥。”
他指腹按過我的指尖。
“裡麵摻了你的血,對吧?”
我呼吸停滯了一拍。
他連這些細節都查清楚了,早就認出了我,今天長街上的事不是臨時起意。
我由著他握著,用空著的另一隻手從袖袋摸出那張枯山地契。
“既然算舊識,做筆大買賣如何?”
我把地契推過去。
“借我十個死士,外加一批鎬頭和火藥。”
九皇子瞥了一眼荒山廢契,冇有多問。
他單手解下腰間的玄鐵牌。
牌麵雕著蟒紋,是皇子府的信物。
“人去前院挑,賬房鑰匙晚點管家會送來。”
他把令牌扔進我手裡,指節敲打我的手背。
“以後在這京城橫著走,出事本王兜底。”
房門被叩響。
侍衛拿著一張燙金大紅請帖,走入屋內。
“殿下,皇子妃,侯府送了後日回門的帖子。”
侍衛雙手奉上帖子。
請帖邊緣夾著一塊洗得發白的粗糙布角。
布料上沾著乾涸發黑的血跡。
那是啞伯身上短打的料子。
侯府主母到底在內宅手段毒辣。
薑雪在長街上顏麵掃地,主母咽不下這口氣。
她拿宗族孝道壓人,暗中又抓到了啞伯。
這是捏著人質警告我。
隻要啞伯在侯府,回門那天,我就得跪下認罪。
上書自降為側妃,把皇子正妃的位置讓給薑雪。
我從侍衛手裡抽出請帖。
捏著染血的布角,我反手將帖子丟進腳邊的火盆。
紙張捲曲,火苗竄高。
“看來這筆買賣,我還得回一趟孃家收利息。”
我摸出那串黑木佛珠,纏上左手手腕。
木珠相互碰撞,發出悶響。
盆裡的紙片化為灰燼。
“既然侯府急著送命,那回門之日,便把賬結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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