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惡仆欺主?老闆查賬,直接送你“大禮包”------------------------------------------,永安侯府卻在這一刻被徹底攪亂了寂靜。,深紅色的嫁衣層層疊疊,在迴廊的青石板上曳出沙沙的聲響。,絲毫不像個身嬌體弱的大小姐,反倒像個奔赴併購現場的鐵腕總裁。,心跳得像擂鼓。。,但因為正值大婚籌辦期,裡頭依舊隱約透著些燈火。,守門的兩個家丁正歪在石獅子邊打盹。,甚至連眼神都冇給他們一個。“春桃,開門。”,心裡那股憋了整晚的惡氣瞬間找到了出口。,對著那兩扇緊閉的朱漆大門,鉚足了勁就是一腳。“砰——!”。,撞在牆上發出沉悶的迴響。。
“誰?誰敢夜闖賬房?!”
領頭的老賬房孫先生猛地彈了起來,手裡的毛筆甩出一串墨點。
江晚跨過門檻,紅衣似火,氣場冷肅得像是一柄出鞘的利刃。
她徑直走到正中央那張最大的紫檀木算賬桌前,手一揮。
“江家主母查賬,無關人等,靠邊站。”
孫先生揉了揉眼,纔看清眼前這竟是那位剛過門的新夫人。
他先是一愣,隨即眉頭緊皺,語氣裡滿是不悅。
“少夫人,這賬房重地,女眷不得入內,這是侯府曆來的規矩。”
另外兩個年輕的賬房也圍了過來,臉上帶著幾分被打擾清夢的惱怒。
“就是,大半夜的鬨出這麼大動靜,傳出去像什麼話?”
“孫先生算了一輩子的賬,還冇見過哪個正室新婚之夜來搶賬本的。”
江晚理都冇理這幾隻蒼蠅。
她反手從春桃手裡奪過那張沉甸甸的禮單,“啪”地一聲拍在桌麵上。
“我的嫁妝在地庫裡變成了青磚,既然你們不懂規矩,我就來教教你們什麼叫審計。”
此時,管家王德才也氣喘籲籲地追了上來。
他衣衫不整,臉色漲得通紅,站在門外就扯開嗓門大喊:
“少夫人!您這是要造反啊!”
“賬房是侯府的命脈,您還冇入宗譜,冇給公婆敬茶,憑什麼查賬?”
“快,去通知世子爺!就說新夫人發了癔症,在這兒撒野呢!”
江晚聽著門外的叫囂,頭也不抬。
她隨手翻開孫先生剛剛正在覈對的一本往來賬簿。
隻是掃了幾眼,她眼底的嫌棄就幾乎要溢位來了。
“孫先生,就憑這種垃圾一樣的單式記賬法,你也好意思說自己算了一輩子的賬?”
孫先生氣得鬍子亂翹,“你、你懂什麼?這是老祖宗傳下來的記賬之法!”
江晚冷笑一聲。
“這種賬本,收入支出混在一起,冇有借貸平衡,冇有成本覈算。”
“在我眼裡,這不叫賬本,這叫給做假賬大開方便之門的流水單子。”
她順手將那厚厚的賬簿往桌上一攤,語氣平靜卻威嚴。
“去,給我拿三把算盤來。”
孫先生冷哼一聲,“少夫人莫不是要在這兒耍雜技?”
“你要三把算盤做什麼?難不成還能三隻手同時算?”
江晚冇說話,隻是冷冷地盯了他一眼。
那眼神中蘊含的上位者威壓,竟讓活了大半輩子的老賬房心底一寒。
他不由自主地縮了縮脖子,示意旁邊的小賬房去拿算盤。
不一會,三把沉重的黑木算盤整齊地擺在了江晚麵前。
江晚深吸一口氣。
她並冇有立刻動手,而是先在腦海中對那幾本厚厚的賬簿進行了一次快速的“掃描”。
係統在她的視網膜上投射出一連串的資料流。
所有的虧空、塗改、虛報,在這一刻無所遁形。
“開始吧。”
江晚雙手伸出,纖長如白瓷的手指懸在算珠之上。
下一秒,她的雙手如殘影般動了起來。
“啪、啪啪、啪啪啪——!”
清脆且極有節奏的算珠撞擊聲瞬間充斥了整個賬房。
快。
太快了。
孫先生和那兩個年輕賬房的嘴巴一點點張大,最後幾乎能塞進一個雞蛋。
他們從未見過有人能這樣算賬。
江晚的雙手各控製一把算盤,分彆覈對收入與支出。
而她的左手小指,竟然還能偶爾撥動第三把算盤,用來記錄臨時的差額覈算。
這種大腦多執行緒的處理能力,是她作為私募女王在無數次高壓談判中磨練出來的本能。
王德纔在門外原本還想往裡衝,可聽著這如暴雨敲打芭蕉葉般的算盤聲,竟硬生生止住了腳步。
那種韻律感極強的聲音,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專業和肅殺。
江晚的雙眼緊盯著賬簿,那些枯燥的數字在她腦海裡自動彙聚成曲線和報表。
每一筆異常的采買。
每一處虛高的修繕費用。
甚至是三年前那一筆冇頭冇腦的“祭祖開支”。
所有的掩飾,在現代精算邏輯麵前,脆弱得像是一張薄紙。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賬房裡的溫度似乎因為這劇烈的計算而升高了幾分。
原本還敢私下議論的下人們,此時全都屏住了呼吸。
孫先生的額頭開始滲出細密的汗珠。
他看著江晚翻頁的速度,心裡越來越慌。
那不僅是速度,那是一種掌控力。
彷彿這本賬簿不再是他在陰暗燈火下枯坐數月的心血,而是一塊被江晚隨手切開的腐肉。
不到半個時辰,算盤聲驟停。
“啪!”
江晚最後一下重重地扣在算珠上。
她緩緩收回手,指尖因為高速撥動而透出一層薄粉。
整個賬房死一般的寂靜,隻有桌上那盞油燈偶爾發出輕微的爆裂聲。
江晚隨手拿過一支狼毫,在旁邊的白紙上刷刷寫下一串數字。
“孫先生,需要我幫你念一下審計結果嗎?”
孫先生雙腿一軟,扶著桌沿纔沒摔倒,“這……這怎麼可能……”
江晚指著第一行字,語氣淡漠得像是在讀一份天氣預報:
“這三年來,侯府通過‘虛報采買單價’這一項,累計流向不明資金共計一千八百六十二兩。”
“通過‘剋扣下人過節費’,累計積壓非法盈餘五百四十兩。”
“而最精彩的在這裡。”
江晚伸手點向王德才站立的方向。
“就在上個月,管家王德才利用大婚采買的名義,在短短十天內,分八次轉走了三千兩白銀。”
“由於你們采用瞭如此低劣的單式記賬,這一筆錢被分彆安插在了‘修繕新房’、‘定製婚服’以及‘采買喜糖’等二十幾個細項裡。”
王德才的臉色由白轉青,又由青轉紫。
他指著江晚,聲音都在發顫:“你……你含血噴人!你纔看一眼賬本,怎麼可能算出這麼細的東西!”
江晚根本不屑於回答這種愚蠢的問題。
她看向那三個已經徹底傻掉的賬房,冷聲道:
“你們剛纔說,這賬本是一輩子的心血?”
“我看,這是一輩子的蛀蟲窩。”
“一共十八處漏洞,總計被攤銷掉的銀錢是五千四百零二兩三錢。”
“孫先生,要不要拿你那點老古董的算盤,親自覈對一下?”
孫先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他看著江晚寫下的那串精準到錢的數字,心裡比誰都清楚。
那些地方,確實是他為了討好王德才,或者為了自己撈點油水而故意弄混的。
但他本以為,即便有人來查,冇個十天半個月也休想理清頭緒。
可眼前這個新夫人,竟然在半個時辰內,把這堆亂麻梳理得條理分明。
這哪裡是人?
這簡直是掌管錢財的神祇!
那兩個年輕賬房更是嚇得瑟瑟發抖,連頭都不敢抬。
此時此刻,江晚在他們眼裡,已經不再是那個可以隨意欺辱的商戶女。
而是他們的祖宗,是隨手就能捏碎他們飯碗的主宰。
江晚慢條斯理地揉了揉手腕。
由於剛纔計算強度過大,她的指尖還隱隱發熱。
她看向門外已經徹底癱軟的王德才,嘴角扯出一抹極其冰冷的笑。
“王管家,這份開工大禮包,你還滿意嗎?”
王德纔剛想說點什麼來狡辯。
就在這時,院外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伴隨著戰馬的嘶鳴。
緊接著,賬房那兩扇已經半殘的木門被人再次粗暴地踹開。
一個穿著紅白相間錦衣的男人衝了進來。
他臉上還帶著冇散去的酒氣,眼底佈滿了血絲。
正是從白月光林柔兒那裡剛趕回來的永安侯世子,謝懷遠。
他一進門,就看到滿屋子亂糟糟的賬本,還有跪在地上的賬房先生。
謝懷遠氣得太陽穴狂跳,指著坐在主位上的江晚破口大罵:
“江晚!大婚之夜你在這發什麼瘋?!”
“你不僅氣病了柔兒,現在還敢帶人闖入賬房重地,你是要把侯府鬨得天翻地覆才甘心嗎?!”
江晚坐在太師椅上,甚至連起身的意思都冇有。
她隻是漫不經心地將那份審計報告拿在手裡扇了扇風。
然後,她抬眼看向自己這位所謂的夫君,眼神中冇有半分悲憤,隻有一種令人心寒的漠然。
“謝世子回來的正是時候。”
“這瘋,纔剛剛開始。”
“不過在發瘋之前,我想請問世子爺,你是想現在就把被王管家吞掉的三千兩銀子補回來。”
“還是想看著我,把這份賬單貼到京城的鬨市區去?”
謝懷遠的話頓時卡在了嗓子眼裡。
他看著江晚那張冷靜得近乎殘酷的臉,心裡突然升起一股從未有過的危機感。